姑娘她戏多嘴甜 第367节

一下朝，他就让底下人去打听了，先前那一层一层往下递的消息，最后是通过谁递给了几个考生。<br/>消息回来，朱茂听得险些一口气堵着。<br/>姓褚。<br/>就是现场落下一块腰牌的褚家商行的东家。<br/>这人怎么能这么蠢！<br/>放火？火是能随便放的？<br/>没烧到别人，还把自己尾巴烧着了！<br/>亏得是他们做事还算小心，绕了好几道才绕到褚东家那儿，按说，这人落到毕之安手里，也交代不出什么花来。<br/>可朱茂不敢掉以轻心，万一，这场未燃之火有其他说道，有人在背后指着事情发酵，好坐收渔翁之利……<br/>对！<br/>尤其是朱钰！<br/>朱钰猜到他对温辞下手了，朱钰会等着他和霍以骁、朱桓的矛盾加剧，闹得满城风雨时，得益的就只有朱钰。<br/>朱茂深吸了一口气。<br/>不能让这事儿闹大，得尽快结束。<br/>与此同时，沈家里头，唐云翳也在琢磨。<br/>从温辞舞弊之处下手行不通，唐云翳当机立断放弃，从宝安苑回来后就在推演新的路子。<br/>新的着手点还没有确定，今儿天一亮，出了小蝠胡同的事儿。<br/>不止唐云翳，沈临都觉得其中怪异。<br/>放火，显然不是什么上等手段，而且愚不可及。<br/>沈临不清楚是谁动的手，一如他们也不清楚，温辞舞弊的传言到底是怎么在京里流传开的。<br/>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br/>那就是霍以骁大抵没空死盯着兵部了。<br/>失之东隅，收之桑榆。<br/>唐云翳的目的就是引走霍以骁的注意力，眼下有人做到了，那他们见好就收，不用去蹚浑水。<br/>毕竟，这水太浑了，跟打翻了的染缸似的。<br/>也不知道那姓褚的背后藏了谁，能干出这种砸光大染缸一样的活儿。<br/>放火？<br/>人才！<br/>雪看着比最初时大了些。<br/>城中学子百姓，都在议论小蝠胡同。<br/>他们没有那么多的线索，也不知道那么多的内情，只晓得有人针对考生、行那歹毒之事。<br/>各种传言都有，人心惶惶的。<br/>尤其是，杨继林和褚东家被带去了顺天府，让整个北大街都陷入了不安之中。<br/>杨妻带着儿子，在顺天府外转了两圈。<br/>看门的小吏还算客气，与他们说，人是在衙门里，就是打听些事儿，问明白了就能回家了。<br/>杨妻还是愁，春闱前的每一天都珍贵，浪费时间在衙门里……<br/>儿子好言劝了她两句，扶着她往外走。<br/>一辆马车从两人身前过，停在了府衙对侧墙下。<br/>车衣华贵。<br/>京中不缺勋贵簪缨，老百姓也见过不少好东西，只看这车衣，就晓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出行。<br/>车前没有悬灯笼，不知道是哪一位贵人。<br/>车把式坐着一动不动，主家看着是没有下车的意思。<br/>隔了会儿，侧面帘子掀起一角，露出一张老妇人的脸。<br/>这位老夫人，平日应是保养得不错，脸上还有些肉，可惜没有什么血色，白得病怏怏的。<br/>她就这么一瞬不瞬看了会儿顺天府的匾额，放下了帘子。<br/>小吏不知她来意，也不敢怠慢权贵，绞尽脑汁猜想此人身份。<br/>“是不是温大人的母亲？”有一人低声道，“看五官，有些相像。”<br/>“有可能，听说老夫人正病着，对的上，”另一人道，“我去请温大人。”<br/>温子甫听说老母亲带病来了衙门外，二话不说，提着衣摆就跑了出来。<br/>衙门外，那辆马车刚刚驶离，顺着长街往前。<br/>追是追不上的。<br/>温子甫瞪大眼睛看着远去的马车，眼睛里全是疑惑。<br/>“应该不是吧……”温子甫嘀咕着。<br/>自家还有这么光鲜的车衣？<br/>印象里没有见过。<br/>马车上，温宴把手炉递给桂老夫人。<br/>桂老夫人刚才装了会儿深沉，掀帘子的手被寒风吹得冰冷。<br/>“雪大起来了，”桂老夫人暖着手，叹了一声，“没想到今儿会下雪，糟蹋了老婆子压箱底的宝贝。”<br/>这套车衣，还是她当年嫁进来时做的，用料考究，花样精美。<br/>其实也没有用过几回。<br/>年轻时招摇过几次，后来拿到家中账目，她这个新媳妇就招摇不起来了。<br/>再往后，晚辈只是侯府子弟，没有世子夫人也出不了一个侯夫人，桂老夫人又怎么会让她们用这等好东西。<br/>僭越不僭越的，且不说了，反正远在旧都，没人拿这个做文章。<br/>只是桂老夫人觉得她们都配不上而已。<br/>进京时，老夫人把车衣也带来了，这么多年一直好好收着，隔了半辈子，还簇簇新。<br/>本打算直接带到地底下去，没成想，还有用得上的时候。<br/>可惜要沾了雪水。<br/>温宴笑着道：“我倒觉得下雪挺好的，适合今儿的气氛。就是您得更辛苦些，冒雪唱戏。”<br/>桂老夫人哼了声。<br/>她本事好，不需要这些，哪怕是六月晴天，气氛也不会差。<br/>不过，就当锦上添花吧。<br/>老夫人道：“养会儿神，到贡院了叫我。”<br/>她今儿的戏份很重，必须养精蓄锐。<br/>第442章 深沉<br/>马车到了贡院斜对角。<br/>停稳后，温宴唤了桂老夫人一声。<br/>老夫人睁开眼睛，没有半点儿困顿，眼神明亮。<br/>抬起手，按了按眉心，桂老夫人稍稍缓了缓，眼中的精明褪尽，只余下一层疲惫。<br/>她掀开车帘，看着不远处的贡院。<br/>大门紧闭着，离春闱不远了，礼部一直在做准备。<br/>门口守着两个小吏，不许闲杂人等出入。<br/>桂老夫人静静看了会儿。<br/>若说在顺天府衙门外的深沉是装出来的，到了这里，倒是有了五分真情。<br/>三个儿子的春闱，都是在这里……<br/>因着他们入京，辞哥儿跟着调了过来，秋试也在此处。<br/>而老夫人，却是头一次见这座贡院。<br/>依旧是看一阵子，并不下车，马车又换了下一个地方。<br/>千步廊东侧、翰林院外头。<br/>此时，各衙门都在忙碌，突然一辆华贵马车冒着雪花出现在这里，实在有些突兀。<br/>翰林院里，一小吏探出头来。<br/>车上的老夫人怪眼生的。<br/>他便问：“请问是哪位贵人？来寻哪一位大人？”<br/>话音落下，另一人从半掀开的车帘子里露出脸来，正是温宴。<br/>小吏刚巧认得温宴。<br/>“您是来寻四公子的吧？”小吏道，“我去兵部给您传个话。”<br/>兵部后门与翰林院正门紧挨着，成个直角，平日里从这里出入，也很常见。<br/>小吏匆匆进了兵部，没一会儿，霍以骁打着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