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她戏多嘴甜 第366节

去年那案子，郡主在现场露过面，陶三又确实与郡主有关系。<br/>而现在，别说郡主了，郡主的裙角都没有出现。<br/>毕之安在堂上落座。<br/>右手按着惊堂木，没有立刻敲。<br/>他探身交代温子甫道：“审归审，温大人，收着些脾气。”<br/>诚然，这话由毕之安来说，站不住脚。<br/>论脾气，他毕大人比温子甫可大多了，当年为了方娆之死，因揪不到证据，他和方启川在大堂上险些打起来。<br/>想起当时状况，再看眼前的温子甫，毕之安越发能感同身受。<br/>毕之安死了外甥女，温子甫险些“死”了独子，还是两次。<br/>不管是美人局，还是舞弊，一旦成了，温辞这辈子都完了，哪怕留下了命，也无出头之日，只会累了定安侯府的名声，陷入泥潭里。<br/>再看温子甫，被毕之安提醒之后，低垂着头，身体紧紧绷着、克制到极致的样子……<br/>啪——<br/>毕之安拍了惊堂木。<br/>堂下两侧，威武声起。<br/>罢了。<br/>毕之安想，不管有没有证据，先审起来，尽力而为。<br/>虽然，在他看来，褚东家这样的小喽啰，是拖不下皖阳郡主的。<br/>思及此处，一个念头划过脑海，毕之安下意识地去看温宴。<br/>温宴正小声劝温子甫冷静。<br/>毕之安抬手按了按眉心。<br/>怪他。<br/>他自己想浅了。<br/>说到最后，这就是皇上的家务事。<br/>家务事不仅仅看证据，还得看大家长的心向着谁。<br/>皇上会向着皖阳郡主？<br/>御书房里等着逮沈家的尾巴呢！<br/>儿媳妇告表姑子害她娘家亲人……<br/>啧！<br/>他们顺天府，审什么都很寂寞。<br/>威武声停，堂下跪了个褚东家。<br/>杨继林没有犯事的可能，他不是罪人，有功名在身，不用跪。<br/>褚东家见官需跪，他还心虚，被左右衙役吓着了，整个人就跪下去了。<br/>“我我我、小、小人……”褚东家说话直打哆嗦，“小人没、绝对没有放火。”<br/>毕之安问：“年初二，你跟杨继林说的’温辞舞弊‘，是不是有人让你这么说的？”<br/>褚东家慌乱地眼珠子到处飘。<br/>毕之安道：“是与不是？”<br/>褚东家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br/>毕之安冷笑一声，转身吩咐一衙役：“章程还得走，你带几个人，去对一对各家油铺近日的出货。”<br/>衙役应下退出去。<br/>毕之安又与褚东家道：“你怎么还松一口气？油铺查到你头上，你倒霉，油铺查不到你头上，难道你就安稳了？本官看你也不想好好交代，闲着也是闲着，给你说说陶三是怎么死的。”<br/>如此不按常理，褚东家目瞪口呆：“您、您不审？”<br/>“等四公子来审吧。”毕之安道。<br/>褚东家不认识四公子。<br/>他记得，堂上这小妇人来时，官差通禀说“四公子夫人”，她称温辞为“兄长”，叫温子甫为“叔父”。<br/>褚东家听杨继林提过，温辞有个妹妹嫁给了太妃娘娘的侄孙儿，那位公子为皇子伴读，御前颇有体面，不是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br/>落在那样的权贵公子手里……<br/>褚东家正想着，又被毕之安吓得一哆嗦。<br/>“陶三也是四公子审的，”毕之安往椅背上一靠，很是闲散，“三下五除二就交代明白了，最后案卷往御书房里一送，结了。本官乐得自在。”<br/>褚东家背后全是冷汗。<br/>刚才听说，陶三是郡主身边的，那样有本事的人，在四公子手上，也就是三下五除二的事，那他……<br/>他算个什么呀！<br/>他连交代都不知道从哪里交代起！<br/>褚东家彻底被击垮了：“是有人让小的跟杨继林这么说。”<br/>毕之安冷眼扫他，不搭腔。<br/>褚东家倒起了豆子：“小的不认得那人，跟小的年纪差不多，矮个子，长得没有一点儿特点，给了小的一百两……<br/>就说句话，能拿一百两，小的当然就做了。<br/>小的不知道他什么来历，也没敢问他为什么要说温辞舞弊，就只拿钱，不多话。<br/>要知道背后还牵扯了这么多，小的做什么赚这一百两啊！”<br/>褚东家后悔极了。<br/>当时觉得这一百两赚得轻松，现在才晓得，买命钱呢！<br/>温子甫听完，更气了。<br/>一百两就害他儿子？<br/>毕之安见褚东家确实交代不出什么来了，让衙役把人带下去，又把温子甫和温宴请去了后堂。<br/>“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毕之安道，“顺天府要结案，皇上那儿还等着，你们温家要逮真凶，但姓褚的挖到底也就这样了。<br/>夫人怀疑郡主，手里若有证据，不妨直言，我也好赶紧查证。<br/>若是没有，衙门的案卷里肯定带不上郡主的名字。”<br/>温子甫热切地看着温宴。<br/>温宴摇了摇头，苦笑道：“有证据，却也进不了大堂。”<br/>毕之安听明白了，这是只能进御书房跟皇上提的意思。<br/>温宴与毕之安道了辛苦，又与温子甫道：“其中有些牵连，我回燕子胡同与祖母再商议商议。”<br/>温子甫自不会拦她，反而叹息连连。<br/>又要让老母亲操心了。<br/>温宴一顶轿子离开。<br/>贼喊抓贼，哪有什么证据。<br/>她只有戏本子而已。<br/>简洁，迅速，够用了。<br/>第441章 就当锦上添花<br/>京城的冬天，雪多。<br/>这场雪说来就来，雪花大，但不密集，飘扬而下。<br/>千步廊左右衙门各处，原本开着的窗户，在落雪之后，关了七七八八。<br/>柳宗全道：“可能要到夜里才能积起来。”<br/>朱钰颇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br/>衙门里不是观雪的好地方，这若是得闲，能在景致独到之处，一杯温酒观雪，才有些乐趣。<br/>可惜，六部观政，他没有那样的时候。<br/>朱钰支着腮帮子，心想，朱茂可能有机会。<br/>小蝠胡同那事儿，若真的顺藤摸瓜摸到朱茂头上……<br/>朱钰左思右想，朱茂不会蠢到让人去放火，十之八九是底下人自作聪明。<br/>最后大罪盖不上，小过挨顿骂，大概就是闭门思过吧？<br/>挺好、挺好。<br/>不过，就霍以骁那脾气，指不定会揪着朱茂不放。<br/>那也不错。<br/>没有冲突就没有热闹。<br/>这两方闹得够厉害，看热闹也得劲儿些。<br/>朱钰甚至在想，要不要火上浇油，再给添些猛料。<br/>这样吧，若是顺藤摸瓜的摸不到朱茂，他就给霍以骁提个醒，得抓紧些，雪季也没有多久了。<br/>此时的吏部衙门，朱茂的脸色比这阴沉沉的天色还难看。<br/>他的计策里，从没有小蝠胡同放火这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