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她戏多嘴甜 第319节

温宴说话带了些鼻音，比平日听着更软糯些。<br/>“出城前，乌嬷嬷就说会给我们准备年菜，岁娘一回城就去取了，这会儿应是在厨房里热着，”温宴说得不紧不慢，语气轻快，“我让厨娘备了馅儿，揉了面，回去我给你包饺子吃。”<br/>她又拍了拍黑檀儿：“也有你的，乌嬷嬷给你炖了鱼汤，还有鱼肉饺子。”<br/>黑檀儿喜滋滋地叫。<br/>霍以骁呵得笑了一声：“稀罕了，猫过年都吃饺子。”<br/>黑檀儿气得就是一声咕噜。<br/>回到大丰街，厨房里早就已经备好了。<br/>温宴换了身衣裳。<br/>岁娘把馅儿、皮儿都拿到了屋子里，在次间里的圆桌上摆开。<br/>她笑盈盈地报菜名。<br/>“四喜烤麸、梅干菜扣肉，已经在火上热着了。”<br/>这两样，越煨越香，不用怕过了火候。<br/>“包了春卷，等下油里一炸，酥脆酥脆的。熏鱼已经炸过一道了，再回炸一下，可以一块上桌，”岁娘又道，“乌嬷嬷还给切了些凉菜，奴婢看到厨房里有炝蟹，夫人吃不惯，就没有拿。”<br/>温宴洗净了手，走到桌边包饺子。<br/>霍以骁在她边上坐下，依样画葫芦，拿着饺子皮跟着温宴包。<br/>岁娘捂着嘴，笑着出去了。<br/>今儿这饺子馅儿，添了木耳、香蕈，看这一份的量，差不多能包五六十个饺子。<br/>他们两个人吃这一顿，还有岁娘念的那么些菜，绰绰有余。<br/>往年除夕，霍以骁的桌上摆得更是丰盛。<br/>六盘凉菜、八个热菜，并四样点心，连饺子，都有六种不同的馅儿。<br/>就摆在漱玉宫。<br/>只他一个人。<br/>第384章 烫了心<br/>除夕故事，每个人想起来的时候，都是不同的。<br/>而在霍以骁身上，他能想起完全不一样的气氛来。<br/>在被接回宫中之前，霍以骁的年夜饭自是在霍家用的。<br/>霍家人多，逢年过节时，各房一块摆宴。<br/>十几人一桌的大圆台面，花厅里放不下，一直沿着外头的庑廊摆出去。<br/>不止是主子人，有头有脸的嬷嬷、丫鬟们也举杯道贺。<br/>桌上是各色菜肴。<br/>彼时年纪小，兄弟几个，对满桌子的好菜好酒没有多少兴趣，也不想被长辈们问这问那，简单吃几口就全跑了。<br/>年节里不缺炮仗。<br/>暄仔带头，没有一个胆小的，全在院子里玩。<br/>直闹到花厅里的老爷们喝醉了，老人们喊他们守岁，这才一个个被领回去。<br/>拘上一个时辰，又拘不住他们，推门跑出去。<br/>因着是过年，因着是好日子，嬷嬷们也不会真的拦他们，使人跟着看着，由着他们兄弟疯玩。<br/>京城的除夕经常下雪。<br/>哥儿们从不会寻不到乐子。<br/>一直疯到三更天，满城的鞭炮噼里啪啦炸开，烟火冲天，犯困了的老人们都睁开了眼，这个除夕才算是过去了。<br/>再长大些，不似孩童时那么淘气了，胆子却也比从前壮了很多。<br/>暄仔放弃了自己点炮仗。<br/>他们兄弟几个搬了酒坛子、下酒菜上高处，坐至深夜，看着城里其他人闹腾。<br/>天蒙蒙亮时回到府里，霍大夫人逮着他们就骂“猴儿”。<br/>大过年的，全得说吉祥话。<br/>“猴儿”再往上的责怪，说不得。<br/>霍大夫人只能瞪他们：“什么时候能坐下来踏踏实实过个年。”<br/>霍以骁应她了。<br/>来年，一定踏实。<br/>他没有食言，之后的每一年除夕，他都很踏实。<br/>因为他被接回了宫里。<br/>风言风语一起，那一年的除夕，他没有回霍家。<br/>午膳陪着霍太妃用了？ 一切如常，下午时，皇上过来？ 霍以骁敏锐地感觉不太对劲。<br/>霍以骁告退了？ 他不想让太妃娘娘为难。<br/>娘娘交代他？ 且回霍家去，都等着他过年。<br/>霍以骁嘴上应了，却是回的漱玉宫。<br/>内侍见他回来？ 愣了半晌？ 转头赶去御膳房。<br/>御膳房哪里会怠慢他，到了时辰，满满当当、各色各样？ 布了一桌子的菜。<br/>极丰盛？ 极美味？ 亦？ 极无聊。<br/>偌大的漱玉宫？ 黑漆漆的？ 皇城又不比城中，他慢条斯理吃到了三更天，都听不到一点儿鞭炮的声音。<br/>后来几年，霍以骁爬过宫殿顶上。<br/>隔壁庆云宫里灯火通明。<br/>只是有灯火而已，朱桓他们都不在。<br/>老规矩了？ 皇上陪太妃娘娘用年夜饭？ 皇子、公主们都各自陪他们的母妃去。<br/>霍以骁没有母妃？ 他只有漱玉宫。<br/>偶有两年？ 除夕夜设了宫宴。<br/>热闹是真热闹，无聊是更无聊……<br/>温宴手上不停，转头看了霍以骁一眼。<br/>上辈子？ 她曾听霍太妃说过很多，从始至终，娘娘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闭眼了，霍以骁真就只有一个人了。<br/>一个人的除夕，从旁人口中听说，也就这么一回事儿。<br/>温宴在庄子上也很久没有用过什么团圆年夜饭了。<br/>她彼时回京，对霍以骁并无爱意，又哪会切身切肤地痛？<br/>直到霍太妃与她说了“寒食散”。<br/>她回来前的那个腊八宫宴，霍以骁醉酒爬了宫殿；除夕之夜，又撒酒疯跳了御花园池塘。<br/>明明是被人暗算，霍以骁给太妃娘娘的理由却是“寻个乐子”。<br/>回忆前世，温宴重重抿了抿唇，轻轻开了口：“等饺子包好了，也别去厨房里煮了，就在屋子里支个炉子，捞着吃。”<br/>霍以骁垂眼看她。<br/>温宴笑盈盈的，道：“刚才岁娘报的菜名，和京城里的团圆饭很不一样吧？<br/>都是些临安习俗，乌嬷嬷就是个地地道道的江南厨娘。<br/>旁的都不稀奇，骁爷尝了就知道，就那炝蟹，我还是吃不惯。”<br/>霍以骁道：“听说过，没有尝过。前回在明州，暄仔倒是想试试，当地官员坚持不肯，说怕他回不了京城。”<br/>温宴一个劲儿笑：“是，吃不来的，能直接给吃进医馆去。”<br/>哪个官员敢让他们吃？<br/>真倒在明州城了，全部都要倒霉。<br/>“祖母爱吃，现在也只能尝个味儿了。”温宴道。<br/>桂老夫人是真爱这一口。<br/>可惜这东西，味儿重，又凉，实在不适合她这么个需得保重的身子骨。<br/>她的日常吃食，讲究个清淡。<br/>因此，只有在除夕夜，桂老夫人会奖励自己一口。<br/>说一口，就是一口，绝对不贪。<br/>乌嬷嬷会把红通通的蟹膏挑下来，特特给桂老夫人，让她慰劳这一年的辛苦。<br/>说着些家常琐事，桌上的饺子皮越来越少，全成了一个个饱满的饺子。<br/>温宴催了岁娘一声。<br/>岁娘领命，去厨房请厨娘炸春卷，又和黄嬷嬷一块，在屋子里给他们支了个小炉子。<br/>凉盘、热菜，全部摆上了桌。<br/>温宴给霍以骁倒了酒，又把饺子下到了炉子里。<br/>四喜烤麸是咸口的，回味带点儿甘，里头的木耳、香蕈、花生都入味，适合下酒。<br/>春卷是荠菜馅儿的，添了些肉沫、香干，炸得酥脆，满口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