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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
“怎么了这是?”<br/>有目击者看见刚才的事,“哎哟,那摩托车司机赶着投胎呢?这大早上的……”<br/>曾忱深呼吸几次,声音平稳下来:“我真的没事,谢谢容先生。”<br/>容起云嗤笑了声:“可是我有事,怎么办?”<br/>曾忱这才发现,他胳膊上一道口子,血从白衬衫里渗出来,染红一片。<br/>曾忱眼皮跳了一下,“那,我送你去医院?”<br/>容起云摇头:“算了,别浪费人民资源,去你家,给我包扎一下吧,曾小姐。”他尾音拖了长调,分明是要挟。<br/>曾忱要开口拒绝,他又补充:“曾小姐不会这么冷血无情吧?毕竟我也救了你,不是吗?还是说,你担心我会做什么?这你也大可放心,我是守法公民。”<br/>他受伤的地方血还在往外冒,曾忱紧抿着唇。<br/>来帮忙的街坊又劝:“哎哟,流了这么多血啊,这可得快点止血。”<br/>曾忱无声叹息,妥协:“你跟我回去吧,快点走,要不然流血流死你!”<br/>容起云听她这一句,仔细咂摸着,嘴角无声勾了勾。<br/>曾忱往前走,步子很急,偏生后面那个人还不急不缓的。好像流的不是他自己的血。<br/>曾忱回头看他一眼,眉宇之间染上些薄怒。血还在往下滴,滴落在地板上,曾忱看得心梗,不由分说从他口袋里拿出一条男士手帕,把他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止了血。<br/>“快点走。”曾忱说。<br/>容起云不动,得寸进尺,伸手要她拉着。<br/>曾忱看他一眼,眼神分明在骂神经病。她转身欲走,容起云立刻收敛,“走,走,走吧,阿忱。”<br/>最后那两个字,好轻,好轻。<br/>这时候有风吹过来,把曾忱的头发往后吹,太阳从林荫里投射下来。<br/>曾忱忽声一种不知今夕何夕之感。<br/>不过只有片刻,片刻间,已经烟消云散。<br/>她领着容起云进门,让他在房间里坐下。响起他买的碘酒之类的东西,还放在门口的塑料袋里,又转身去取。<br/>曾忱把塑料袋一把甩在他身上,“自己上药吧。”<br/>容起云皱眉,控诉她:“阿忱,你不能这样虐待一个伤患。”<br/>曾忱别过脸,塑料袋上还有露水,映在他衬衫上,留下几点印子。<br/>容起云看她这样,慢条斯理单手解开了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东西,又去解伤口,还一边唉声叹气。<br/>曾忱觉得自己情绪全然崩盘,好像早上的起床气卷土重来。<br/>她深呼吸,压下心里的躁郁,转头:“我们没可能重归于好。”<br/>容起云一面给自己上药,一面对她忽然的挑破略显惊讶。他抬头,“为什么这么笃定?”<br/>曾忱看着他的眼睛,这是一双即便无情看你也多情的眼。她朱唇轻启:“我已经说过一遍,因为我不喜欢容先生,没意思。简单点说,你不是我的菜,如果不是为了利用你,我不会和你扯上关系。”<br/>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说起这个话题。<br/>曾忱胸膛一起伏,视线一转落在窗户上,“所以,没可能。”<br/>阳光从窗户透进来,幢幢重重,她喉头上下一动,“我本来不想把话说那么清楚,大家留点假象不好吗?”<br/>容起云动作没停,把衬衫刺啦撕开,这一声听来刺耳。<br/>容起云脸色微沉,心里说:骗人。<br/>曾忱在撒谎。他想这么说。<br/>可是,他又没有十足的把握这么说。<br/>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从前甜蜜,今时针锋。<br/>……<br/>“我没给过你机会吗?”<br/>“九月十二号……”<br/>……<br/>咚咚咚。<br/>敲门声打破这僵持。<br/>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鞠躬。<br/>第45章 耳鬓厮磨<br/>杨霖摘了头盔, 啐了声,这会儿他已经冷静下来,深觉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么鲁莽。<br/>如果撞到了, 只怕人没死,还要把自己搭进官司里。至于刚才, 那俩人……即便他们要追究,所幸他这车牌是假的, 查也查不到他头上。<br/>杨霖一看见曾忱那个贱女人, 就觉得血气上涌。<br/>如果不是她的话,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呢?<br/>他原本拥有财富和地位, 哪怕不算大富大贵,却也足够一生滋润。可是就因为她, 他手上的一切都失去了。<br/>杨霖还记得,那时候他本要去求容起云。在去之前,他已经找过杨梦, 求杨梦去找找曾忱, 托托关系。<br/>杨梦告诉他, 曾忱不答应。她说,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br/>没办法, 杨霖只好亲自去求容起云了。容家家大业大, 按理说不在乎他们这一点产业。<br/>他到的时候,容起云正搂着曾忱。那个女人, 用一种蔑视的眼光看着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br/>她说,哦,我就是看不惯你们杨家,也看不惯曾家, 如何?<br/>杨霖至今想起来,仍旧恨得牙痒痒。<br/>他今日见到这两人,心中的仇恨一瞬间被点燃、放大,曾意说得对,怎么能让他们好过呢?<br/>他冷笑一声,搓了搓手,又开着摩托车离去。<br/>他早忘了十年前,他曾经在西门口撞死过一个人。<br/>*<br/>咚咚咚。<br/>曾忱起身去开门,门外是这附近的街坊,手里还提着一条鱼。<br/>“你的鱼忘记拿了,我给你送过来。”<br/>曾忱看着那条已经濒死的鱼,它的尾巴还挣扎了两下,证明自己还活着。<br/>“哎哟,还活着呢,快点把它放水里养养。活鱼才好吃,等死了,就不好吃了。”<br/>曾忱接过,“谢谢啊。”<br/>送鱼的人摇头,看着曾忱笑,又忍不住地目光往她身后的院子里飞,支支吾吾地打听:“你男朋友呢?还好吧?流了好多血哦……”<br/>曾忱微笑,摇头解释:“他不是我男朋友。”<br/>送鱼的阿姨对这说辞显然不相信,曾忱自从住过来,一直都是她们的话题人物。长得漂亮嘛,难免叫人讨论。那个俊后生也是,一看就不是他们这里的人。<br/>她忍不住八卦,“知道你不好意思,也没必要和阿姨打谎,你们小年轻……”<br/>……<br/>容起云处理好伤口,曾忱还在门口和人说话。门外的阿姨嗓门不小,容起云听见了“男朋友”“小年轻”之类的话语。<br/>这些言辞落在他耳朵里,忍不住让他弯了嘴角。<br/>趁着曾忱没回来的功夫,容起云打量她的房间。房间不大,但是应有尽有。<br/>墙边的桌子上,还放了一张老旧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生得很好看,眉眼之间。和曾忱还有点像。<br/>容起云想起她的母亲,这应该就是她母亲的照片了。<br/>他目光又往旁边移开,蓦地顿住——<br/>停在了那个相框上。<br/>相框里的人,正是容起云。<br/>容起云呼吸都缓了几秒,伸手去拿。他嘴角笑意控制不住,藕断丝连,可不就是第一缕丝。<br/>曾忱在撒谎。<br/>什么没爱过他?如果……<br/>他思绪被曾忱的脚步声打断,“容先生的教养没告诉你,不可以乱动别人的动心吗?”<br/>曾忱把鱼放在了院子里才进来,一进门就看见容起云在乱动她的东西。<br/>她语气不善,待目光落在他手里东西,心中一紧。<br/>容起云盯着她的神色变化,一点都不放过。他几步走到她跟前,扬了扬手中的相框,“不是扔了吗?”<br/>曾忱垂眸,夺过他手里的相框,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垃圾桶里还有她早上做饭倒掉的剩饭,一顺便,那个相框就被狼狈包裹。<br/>她眼神没波澜,声音更是处变不惊:“大概是我记错了,不过现在扔也是一样的。多谢容先生提醒我。”<br/>容起云下压眉睫,某种墨色往外涌,浑身散发出一种不容侵犯的气质。<br/>曾忱并不惧,和他视线对上。<br/>容起云不怒反笑:“阿忱,言语可以骗人,可是心不能。你说你全然在利用我,这话我可不信。”他已经逼得很近,气息喷在她面上。<br/>曾忱偏头避开,也觉得好笑:“床上的话容先生不会也信?那顶多证明,容先生活好罢了。”<br/>她往后退一步,看向他已经处理好的伤口,“既然你已经处理好了,请你走吧。最好明天也不用来了,不过来不来是你的选择,反正我的态度只有一个。<br/>你要是想在这里和我耗一辈子,我也不介意。”<br/>容起云看着她侧脸,哼笑一声,耍赖坐近旁边椅子里,“那就耗一辈子吧。”<br/>曾忱听着“一辈子”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太阳穴跳了一下,她冷嘲:“我可不会觉得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