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忱在她对面坐下,点头伸出手:“你好,我是曾忱。”<br/>女生伸手回握:“我是聂凭珏。没想到你这么漂亮,可以当明星了。”<br/>这种场面话,曾忱都不回应,她单刀直入,和她说起合作的事情。<br/>“不知道聂小姐,有什么要求?”<br/>聂凭珏笑说:“可能有些唐突,我想请你为我拍一组裸/体照。”<br/>也不算唐突,曾忱还能接受。<br/>只不过,她没给人拍过之类的,倒是画过。<br/>她一时走神,发现聂凭珏正盯着她看。<br/>“抱歉,我走神了。”<br/>聂凭珏摇头:“曾小姐这么漂亮,一定爱情事业双丰收吧,不像我,事业也没有,爱情也没有。”<br/>曾忱抬眸,聂凭珏长相偏清冷,其实是很优越的,只不过似乎有些病态。<br/>她觉得自己这种打量的目光太过,低头收回。聂凭珏却说破:“曾小姐是不是觉得,我也很漂亮,却说这种恭维的话?”<br/>曾忱不语,聂凭珏又说:“其实我也想问季叔的,为什么我也很漂亮,他不能喜欢我呢?”<br/>曾忱不知道怎么接话,聂凭珏喝了口咖啡,把话题主动拉回去。<br/>“扯远了,咱们说回来吧,我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好看就行了。毕竟人活一辈子,总得留点纪念的东西。不知道曾小姐愿不愿意接?”<br/>曾忱捧着咖啡杯,没有立刻回答。并非是聂凭珏联系的她,而是季成棠找的她。季成棠和她说过一些情况,关于聂凭珏的心理状况,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br/>曾忱看着她,聂凭珏只是笑。<br/>聂凭珏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很亮。曾忱不知道为什么,想劝她:“聂小姐,其实爱情并不是一切。”<br/>聂凭珏还是笑,“曾小姐,你也当季叔的说客吗?世界这么大,多种多样,人也这么多,总要容许一些人不理智吧。”<br/>曾忱呼吸一滞,倒不知道是谁在和谁讲道理。她松开咖啡杯,“这单,我可以接。”<br/>聂凭珏笑意加深:“谢谢你,曾小姐。方案啊计划啊,都听你的。不过我要回崇城处理一些事情,大概一个周。一个周后,我再来找你,可以吗?报酬的话,季叔会和你商量的。”<br/>曾忱点头:“嗯,可以。”<br/>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容起云起身,眼中带笑望向曾忱:“正好可以去喝下午茶。”<br/>聂凭珏看着容起云,觉得有些眼熟,可一时没想起来。恰好季成棠也到了门口,她便和曾忱告别,“那下次见了。”<br/>容起云却认出了聂凭珏,当然了,还是因为先认出了季成棠。不过季成棠没有和他打招呼的意思,他便当没认出来。<br/>正好下次可以问问季成棠,是什么生意。<br/>聂凭珏和季成棠走了,容起云上前到曾忱身边:“要喝下午茶吗?”<br/>曾忱不说话,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从她流转的目光之间,容起云觉出了些什么,像瞥见门缝松动。<br/>他趁胜追击:“不喝下午茶的话,你给我泡一杯茶,也是很好的。”<br/>曾忱移开眼,又恢复先前的神色。她径直往门口去,招手打车。<br/>有了昨天的教训,容起云没敢拦她,只是开车在出租车后面跟着。<br/>说起来,曾忱很少自己开车。他从前当然送过车,不过她也没开过几次。后来那车在库房里落灰。<br/>他开车跟着曾忱的车,趁着红灯的时候,找到季成棠的微信,给他发消息:“季成棠,你和曾忱,聊了点什么?”<br/>季成棠回复很快:“公事,请她帮小珏拍照。”<br/>原来是拍照。<br/>容起云又问:“小珏?你们还没在一起呢?”<br/>季成棠回答得义正辞严:“我是小珏的长辈,你别开这种玩笑。”<br/>容起云笑,也不知道在骗谁,“你还是这么胆小鬼啊。”<br/>转念又想,季成棠是胆小鬼的话,他自己是什么?<br/>半斤八两,吊死鬼放不下身段。<br/>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鞠躬。<br/>第44章 耳鬓厮磨<br/>一时走神, 眼前的出租车就没了踪影。容起云停了车,在方向盘上拍了一巴掌,有些懊恼。<br/>不过左右曾忱要回家, 他干脆直接回了曾忱家,又在门口等。<br/>曾忱本是下车买个东西, 后来又一时兴起,逛了逛。再出来, 天已经黑了。她打车回住处, 容起云车停在她门前, 他倚着车门, 笑容很深:“回来了。”<br/>曾忱直接拐弯,顺带关上了门。<br/>她不知道容起云要在这里赖多久, 猜想也要不了太久。曾忱今天新买了一个一盆花,她把花盆拿出来,放在院子里, 和那几株放在一起。<br/>次日, 曾忱打开门, 门口又多了一束花。昨天的东西也还在门口放着, 经过两夜的风露摧残, 更加萎靡。<br/>今天天气很好, 才八点钟,阳光已经透过屋顶照下来。曾忱移开视线, 看见容起云手里捧了杯豆浆,还提着了装着包子的塑料袋。这模样,和他的气质总有些格格不入。<br/>曾忱从洗漱到现在,起床气还残存一分,这会儿眉眼之间松动, 但还是没说话。<br/>容起云熟稔走近,看着她的眼睛,“酸菜馅的还不错,就在街口那家包子铺。”<br/>曾忱把视线抛远,很轻微地啧了声,不知道他今天又要干嘛。<br/>他不可能整天和她耗在这里,毕竟他有他的生意,有他的事业,还有他多姿多彩的人生。比起来,曾忱不过是在他人生里留下了一点墨汁。不足挂齿。<br/>曾忱转身,往巷子口去。她昨天回来的时候,遇见了张奶奶,奶奶说,要她去拿什么东西。<br/>这时候,人们早都起来了,卖早点的店铺最热闹。初晨的阳光并不算太热,洒在人脸上,比暖更重一分。有微风吹过林立的楼宇街巷,曾忱走到大街上,容起云在她身侧跟着。<br/>他并不是多喜欢说话的人,只是拿眼打量曾忱。<br/>这是容起云这段时间最常做的事。<br/>——看曾忱。<br/>她一身,从头到尾,无可挑剔。几遍是走在这街上,也有人多看几眼。<br/>不过曾忱和邻里关系一般,这是容起云这些日子观察出来的结果。<br/>她不太喜欢和人说话,只会在经过的时候淡淡笑着喊一声。<br/>“张奶奶早,你昨晚说的,让我来拿的,是什么?”曾忱说话的时候声音也偏冷,并不热络。<br/>容起云没跟她进去,脚步停在门口,看她低头和老人家说话。她今天穿一身红裙,裙长刚好盖过膝盖,也正儿八经弄了头发。<br/>这一点也是很不一样的。<br/>容起云记得,曾忱以前很懒,懒得收拾打扮自己。有时候,她甚至会素面朝天就出门去,t恤和牛仔裤更是常出现。<br/>总之就是随意。<br/>现在嘛,更精致了。<br/>容起云环抱着胳膊,眯了眼思考,为什么呢?<br/>“哎呀,你来啦,是我老伴钓的鱼,我给大家都送了,你也拿着。”奶奶把鱼递给曾忱,那鱼拿一根绳子串着,分量很足。<br/>曾忱微愣,接过道谢:“谢谢奶奶。”<br/>“不客气嘞,你快去忙吧,别让你对象等急了。”<br/>张奶奶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往门外的容起云瞟,目光里满是赞赏。<br/>“俊的呢。”<br/>曾忱转身看过去,他目光落在别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容起云总有种胸有成竹的气质,无论什么时候,他都给人一种“我都知道、有什么”的感觉。<br/>曾忱和他熟悉之前、之后,一直如此。<br/>也许是天生自带。<br/>她拿了鱼出门,容起云听见脚步声,收回视线,又含笑看向她,“你刚才在看我。”<br/>是陈述句。<br/>有时候自信过头也不好。曾忱想。<br/>她牙齿碰了碰,似乎要说话,但还是没说。<br/>曾忱转身,往前面走,她还想去买些种花的肥料。<br/>今天是工作日,街上人不算多,但车是很多的。这会儿还在早高峰,车子堵了路。曾忱问了肥料,谈好价格,让人下午送上门去。<br/>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她原本走在人行道上,却有辆车不知道发什么疯,冲了上来。摩托车开得很急,司机带着头盔,像喝多了酒似的。<br/>旁边停放着自行车,留给人行走的空间并不多。曾忱犹豫一秒,要往哪儿退。<br/>摩托车却忽然加了速,朝着曾忱冲过来!<br/>曾忱睁大了眼,身后响起急促脚步声,伴随着容起云的声音:“小心!”<br/>容起云手抓住她的胳膊,将她往路边带了带,摩托车擦着他们过去,巨大的引擎声音听得人心里不舒服。<br/>曾忱和容起云双双撞上身后的自行车堆,自行车呼啦啦倒了一圈。曾忱身下有柔软的触感,她心跳在过去这几分钟里迅速加快。<br/>听见容起云“嘶”了声,“这人真是……赶着投胎是吗?”<br/>他低骂了声,又问曾忱:“没事吧?”<br/>曾忱目光有些失神,胸膛因为心跳加速而起伏不定。<br/>容起云心里咯噔一下,忙扶她起来,“怎么了?撞到哪儿了是吗?去医院,我们现在去医院。”他一边说着,一边要打横抱起曾忱。<br/>曾忱闭眼,很重地喘了口气,制止他的动作。<br/>她再次睁开眼,目光已经找到焦距,摇头道:“没事,谢谢。不用去医院。”<br/>容起云松了口气,但看着她明显白了几分的脸色,并不放心,“还是去看看吧?”<br/>曾忱抬头,坚定地拒绝:“不必。”<br/>刚才自行车呼啦倒下来的动静很大,旁边的商户听见,忙不迭出来帮忙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