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还真是难受憋屈到不行。<br/>可偏偏,这一切都是他自己求来的,魏成帝也只能是硬撑着笑脸,做出一副欢喜悦狂的样子,吩咐礼部准备定亲,大婚等事宜。<br/>…………<br/>文贤居<br/>这一次,坐在这座园子里的人变成了袁维与刘芳。<br/>刘芳悠然地下了一子在棋盘上,袁维看着她秀美而清冷的容颜,眼神有些恍惚,缓了缓,这才道,“接下来,你是要进宫了吗?”<br/>刘芳颔首,“嗯,这是已经定好了的。旨意已下,不可能更改。”<br/>袁维垂眸,缓缓道,“其实,你可以不必如此做的。”<br/>刘芳却淡淡一笑,“嗯,确实,可是这样做,才是最稳妥的方法。”<br/>袁维抬眸看着她,忍不住道,“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想过找一个知心人相伴一生?”<br/>刘芳笑容一淡,看着他道,“像你这样?”<br/>袁维至今没有娶妻,一个世家嫡支嫡长子,名正言顺的掌家继承人,却至今都没有娶妻,可见,这其中的争斗是多么的可悲。<br/>袁维苦涩一笑,“我倒是想,只是知心人却另有宏图大志。我纵然愿意等候,她也不会在意。”<br/>刘芳眼光一闪,垂眸不语。<br/>其实,她与袁维一开始只是利益缘故而合作。<br/>她想要彻底清除世家弊端,袁维则是想要报仇!<br/>有的时候,那些所谓的家人,其实才是最可怕,也最让人心寒的狠心人。<br/>为了复仇,袁维甘愿放弃一切,付出一切,不过他运气好,碰上了刘芳,所以,刘芳就顺势与他合作,联手把袁,梁两家都给坑了。<br/>嗯,六年前的那一次,其实也是他们联手的缘故。<br/>说起来,袁维这人,还真不像袁家人,反倒是更像刘家人,跟刘志,刘蒲他们的性子有点像:重情义,重家人,更重视天下。<br/>袁维看着刘芳风华初显,让人惊艳的容颜,眼眶一酸,喉咙有些哽咽。<br/>他也不清楚自己是何时冒出这样的情愫,可是当他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br/>他已经来不及收回自己的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一直沉沦下去,就算是知道她进宫是另有所图,可他还是忍不住心如刀割,难过得几乎快要失态!<br/>他咽下喉咙里的哽咽,力持平静地看着刘芳道,“我会等,用余生来等。”<br/>刘芳震惊地抬眸,看着他坚定而认真的眼神,一时无言以对。<br/>第390章 第17章<br/>六年前的京都郊外<br/>六佛寺在京都属于比较虔诚的佛教徒才会过来这里上香的地方。到了秋初这里的香客就更加少了。<br/>这座千年古刹,满是肃穆厚重, 一般情况下, 京都人都不是多么喜欢来这里的, 因为气氛太过严肃了。<br/>而时下的大魏朝, 更加崇尚自由, 自然的氛围,说白了, 就是能够自在玩耍, 自由享乐的地方更为受人欢迎。<br/>刘芳带着墨荷走上山, 先去正殿叩拜上香了之后, 这才转而到了后山的知恩亭中。<br/>袁维正坐在亭中等候着, 摆了棋盘,沏好了茶水, 见刘芳来了, 站起身行了一礼, 道, “在下袁家嫡支长房嫡长子袁维,三姑娘有礼了。”<br/>刘芳回了一礼,“袁公子有礼。”<br/>两人相对而坐, 袁维给刘芳倒了一杯热茶, 放到她的面前,微微一笑道,“多谢三姑娘赏脸前来相见,不知, 可愿对弈一局?”<br/>刘芳微笑颔首,“荣幸至极。”<br/>两人一边对弈,一边喝茶,仿佛并没有特别的事情,如同认识了许久的好友一般,消磨了半天的时间。<br/>临走前,袁维才对刘芳道,“在下可以为三姑娘提供一切有关袁,梁两家的罪证。”<br/>刘芳含笑看着他,淡淡道,“不知袁公子想要什么?”<br/>袁维清冷而淡然地道,“我想要袁家付出代价!彻底消失在大魏中。”<br/>刘芳怔愣了一下,随后便郑重地颔首,“好,可以。”<br/>至于他是否诚心实意,又是否另有所图?<br/>刘芳都不在乎,她在乎的是,对方是不是能给她有用的东西。<br/>之后不久,刘志的事情爆发,刘芳便第一次传信给袁维,而袁维则不负她的所望,把收集到的证据送了过来。<br/>就这样,两人就以利益为盟,暂时合作了,一直到六年后的今天。<br/>…………<br/>刘芳定定地看着袁维,禁不住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必呢?”<br/>袁维笑笑道,“人生在世,唯心而已,我不悔便可。”<br/>刘芳沉默无言。<br/>罢了,他想要执拗就执拗吧,她是管不了了。<br/>“你打算去见梁晟吗?”<br/>袁维点头,转头看着窗外的景致,幽幽道:“他是我唯一的至交,我总要去看一<br/>看他的。”<br/>刘芳微微颔首道,“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br/>现在袁家倒了,袁维的人手也很有限,刘芳索性就给他安排好算了,省得他四处碰壁。<br/>袁维回头,看着她,缓缓道,“多谢。”<br/>刘芳微微一笑,“你我之间不必言谢。”<br/>倒也是。<br/>袁维淡然一笑,没有再多说。<br/>…………<br/>第二天傍晚,袁维才进了天牢见梁晟。<br/>为了方便他们说话,天牢里的衙役特意带着梁晟到了一处安静的空牢房中。<br/>梁晟看着身穿素衣的袁维,两人相对良久都无言。<br/>还是袁维开口,缓缓道,“你可还好?”<br/>梁晟有些讽刺地挑眉,道,“好?你觉得呢?我都落到如今这般境地了,如何好的了?”<br/>袁维沉默。<br/>梁晟看着他这样,突然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他懒洋洋地放松了身子道,“什么时候开始的?”<br/>袁维看着他回答道,“六年前。”<br/>梁晟转眼一想就明白了,“刘志那次的事情之后?”<br/>袁维颔首。<br/>梁晟笑了,笑得有些失态,前俯后仰的,宛如疯了一般。<br/>“好啊,好啊,果然好啊!”他缓了缓,冷下脸看着袁维,“我还真没看出来,你竟然会是这么一个狠心冷情之人,竟然可以把自己的父亲,族人都全都纳入局中,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得意?”<br/>袁维却看着他缓缓道,“你还记得我娘吗?”<br/>梁晟一怔。<br/>袁维眼神悠远,轻缓地说道,“当年,你和我,都还是稚儿幼童,你的家世,我的家世,是那么的相似,可是,你的人生和我的人生却截然不同。”<br/>他顿了顿,咽下喉咙中的哽咽,继续说道,“你的父亲,待你母亲一如既往,恩爱不疑,我的父亲,却在我懵懂之时,直接虐杀了我的母亲,生生让我成了没娘的孩子。”<br/>梁晟看着袁维,也想起了久远的记忆,那一年,他七岁,袁维才不过六岁。<br/>袁维他才刚刚度过了一个美好的生辰,他的母亲才给他做了一身新的衣裳,可就在当夜,他的母亲就暴毙了,莫名其妙地病逝了。<br/>年幼的他们自然不懂这是为什么,可自幼聪慧的他们却明白,这件事并不简单。<br/>此后,袁维的性<br/>子就变得沉默了许多,梁晟很快也忘了这些事情了。<br/>三年后,袁维的父亲迎娶了继室,第二年,就生下了袁维的弟弟,梁晟只记得,袁维的弟弟出生之后,他就开始很少回袁家了,基本上都待在他的母亲嫁妆的园子里头,也就是文贤居。<br/>直到那一年,他的父亲得罪了袁维的祖父,差点就被夺去掌家之位,这才有了袁维重新回到袁家,成为了新的掌家继承人。<br/>自此后,袁家实际上就是在袁维的手中。<br/>只不过梁晟知道,袁维在袁家,并没有做很大的变动,依旧遵循旧例,甚至很多时候,还纵容着袁家人的作为。当初,他还劝过他,可是袁维一直都不为所动,现在看来,他是眼看着袁家人自己作死的意思啊!<br/>梁晟淡淡道,“所以,你为了报复你那虐杀你母亲的父亲,就把我也拖下水了?”<br/>袁维却看着他道,“你会有事吗?”<br/>梁晟一噎,先不说他作为梁家掌家继承人,自幼就是享尽最好的一切,根本没有必要去做那些事情,再者说,他父亲尚在,他这个继承人的罪过其实是微乎其微的。<br/>可是梁晟不爽的是,他输给了刘芳,那一个比他小这么多的女人!<br/>袁维见他无话可说了,微微一笑道,“我其实就是想看一看你进来坐牢了的样子,一辈子都顺风顺水的,实在是让人看了不爽!”<br/>梁晟眼一瞪,抬手指着袁维的鼻子就开始骂,“你自己的人生坎坷,就看我过得好眼红?你怎么可以如此狭隘?你配得上你自己的学识才华吗?”<br/>袁维淡淡道,“我就是狭隘。”<br/>梁晟:……<br/>他还真是头一次看到袁维如此的模样,他叹了口气,道,“你何必把这一切都归咎在你自己身上?你现在把袁家毁了,难道你自己就好了?”<br/>袁维含笑道,“我觉得很好。”<br/>梁晟看着他,既震惊又无法相信,“那个刘三娘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药?”<br/>袁维却看着他道,“难道你看不见吗?你看不见京都以外的百姓是怎么样的?你看不见大魏一年比一年衰落的景象?”<br/>梁晟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