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4章 爱情假日

破旧的住宅楼下，肮脏的小巷中。<br/>中年人跪在地上，一脸的不解：“她只是一个仿生人呀，没有人权的！”<br/>这就像为了一部手机暴起杀人，不值得。<br/>“抱歉，我也是仿生人！”<br/>孙默耸了耸肩膀。<br/>“啊？”<br/>中年人愣住了，跟着就颤抖了起来。<br/>“记住了，白嫖可耻！”<br/>孙默说完，扣动了扳机。<br/>“啊！”<br/>中年人惨叫一声，屎尿齐流，几乎昏死过去，直到发现孙默的手枪卡壳了，这才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br/>咚！咚！咚！<br/>中年人磕头，求饶。<br/>“把钱包留下，滚！”<br/>孙默呵斥。<br/>这种人，和蟑螂一样，杀他会脏了手。<br/>中年人如蒙大赦，掏出钱包递给孙默，就赶紧的跑掉了。<br/>孙默又往钱包里塞了一些现金后，回到楼上，敲开了费素珍的家门。<br/>艾玛正在安慰她。<br/>“这是那个中年人赔给你的！”<br/>孙默把钱包递给了费素珍。<br/>费素珍虽然是仿生人，但是善良，有原则，她看了鼓囊囊的钱包一眼，就摇了摇头。<br/>“孙默，你是个好人，我不能要你的钱！”<br/>从那个中年人的穿着和谈吐来看，就是一个混的很差的小职员，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现金？<br/>这显然是孙默想偷偷地帮助自己。<br/>哎！<br/>真羡慕艾玛，有这么一个好男友。<br/>“收下吧，至少别再让孩子经历这种事。”<br/>孙默劝说，只是费素珍没有答应。<br/>艾玛邀请她们一家三口一起吃饭，也被拒绝了。<br/>“她很坚强，也很努力。”<br/>回到出租屋，艾玛感慨：“她不该受这些苦的！”<br/>艾玛知道，费素珍活的这么艰辛，都是因为要抚养那两个拖油瓶。<br/>“有时候，努力不一定赚到钱。”<br/>孙默不想讨论这种沉重的话题。<br/>艾玛沉默了，她一直以为赚钱很容易，就像家里的佣人，一个月的薪水，都要比费素珍多出好几倍。<br/>……<br/>在地下世界的生活的日子，渐渐地，不开心了。<br/>因为艾玛是一个富有同情心的女孩。<br/>在这里，她看到了饥饿，贫穷，疾病，治安混乱……<br/>可以说，这里的土壤，滋生着一切不好的东西，这些看多了，整个人也难免阴郁了起来。<br/>如果不是和孙默在一起，艾玛都想逃离这种地方了。<br/>一周七天，能被抢五、六次，这谁受得了？要不就是走在大路上，就有男人过来搭讪，想要去爱情旅馆来一发。<br/>又是一个傍晚，孙默骑着摩托，载着艾玛回来，就看到楼下，有一辆画着涂鸦的警车。<br/>“怎么回事？”<br/>艾玛有些担心，因为只有死了人，发生了重大事件，这些治安员们才会出动。<br/>两个人上了楼，发现楼道中，聚集着不少人看热闹。<br/>“是费姐姐的家！”<br/>艾玛一惊，因为她看到费素珍家的门敞开着。<br/>“你先回家！”<br/>孙默皱眉。<br/>艾玛没有回去，因为她听到有人议论，费素珍被杀了，而且通过大门，能看到一具尸体。<br/>“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br/>孙默询问。<br/>“你是?”<br/>治安员打量孙默。<br/>“我是隔壁的住户！”<br/>孙默解释。<br/>“她被情人杀死了！”<br/>治安员耸了下肩膀，准备收工了：“你如果有那个女人亲戚的电话，请帮忙通知一下她的家人，来收拾她的遗物，以及照顾那两个孩子！”<br/>“是他干的？”<br/>艾玛已经看到，在房间中，有一个男人拷在桌子腿上，正是那天闹事的醉酒男。<br/>“嗯，很简单的案子，求爱不成的情杀！”<br/>治安员不想费口舌了，就算案子复杂，他们也会尽量弄得不复杂，毕竟这案子又没有油水可捞。<br/>“据我所知，费素珍没有亲戚！”<br/>孙默心说，一个仿生人，有亲戚才叫怪事呢。<br/>“然后呢？”<br/>治安员反问。<br/>“那两个孩子……”<br/>孙默看向了那对姐弟，他们没了母亲，以后生活艰难，你们总得安排一下吧？<br/>“按照流程，我可以把他们安排到福利院，但是相信我，你如果和那个死掉的女人关系不错，就尽量帮忙安顿那两个孩子，去福利院是最差劲的选择。”<br/>治安员能说出这些，已经是仁至义尽了。<br/>“为什么不能去福利院？”<br/>艾玛不理解，她以前还去儿童福利院打过工呢，里面的环境很好。<br/>“呵呵！”<br/>治安员嘴角一撇，看了看这个太过年轻的少女。<br/>艾玛还要争辩，被孙默拉住了。<br/>就在治安员们带着那个凶手离开的时候，艾玛一脚踹了过去。<br/>“你为什么要杀费姐姐？”<br/>“我也不知道！”<br/>男人一脸迷茫：“可能是生气她愚蠢吧？”<br/>“费姐姐才不蠢呢！”<br/>艾玛大叫。<br/>“不蠢？”<br/>男人呵呵：“那为什么一个仿生人，要为垃圾桶里捡来的两个孩子，付出那么多？”<br/>“诶？”<br/>艾玛傻眼了：“捡来的？”<br/>她虽然知道那对姐弟不是费素珍生的，但觉得她们关系那么好，必然是有某种感情联系，可没想到，只是捡来的？<br/>“很愚蠢吧？一个仿生人，好不容易获得了自由，难道不该为自己而活吗？她却为了那两个孩子省吃俭用，甚至去卖，被那些男人们糟蹋，你说她脑子是不是坏掉了？”<br/>男人神情沮丧：“我应该也坏掉了，我居然会喜欢一个这样的女人？”<br/>“你是人类，还是仿生人？”<br/>有人好奇，问了一句。<br/>“我？”<br/>男人摇头：“忘了！”<br/>“他是人类！”<br/>治安员解释了一句。<br/>围观党们立刻兴奋了，一个人类爱上了仿生人耶，甚至发生了情杀，这可是很少见的。<br/>毕竟仿生人这种东西，哪怕性格，都是可以定制的。<br/>实在想要？<br/>攒钱买一个咯！<br/>所有人都离开了，孙默打了电话，让殡仪馆的人来收拾尸体。<br/>那对姐弟缩在角落，一言不发，直到殡仪馆的人，用裹尸袋要装走费素珍的尸体时，他们扑了过来，说什么都不答应。<br/>“你们要做听话的好孩子，乖，放手，费姐姐不希望看到你们这样的！”<br/>艾玛劝说。<br/>接下来的三天，她请假了，帮助料理后事，顺便去儿童福利院实地观察。<br/>地下世界的儿童福利院不少，但是环境堪忧，而且孙默通过一些细节发现，这些地方，很可怕。<br/>漂亮的很快会被领养走，而相貌差的，则是被送去工厂做工。<br/>残疾的？<br/>抱歉，这里不收的。<br/>“费家姐弟很漂亮的，应该会被很快领养走吧？”<br/>艾玛看着孙默：“所以先来住几天，没问题吧?”<br/>孙默摇头。<br/>他不想告诉这个单纯的女孩，那些被领养走的孩子，可不一定是去了幸福的家庭。<br/>“先帮忙照顾着吧？”<br/>孙默也没有好办法。<br/>饭馆老板给的薪水很丰厚，为人也爽快，艾玛也不好意思一直歇着，等到确定暂时照顾两个孩子后，就跑回去上班了，可是她发现，饭馆气氛诡异。<br/>厨师大叔坐在店里，也不工作，只有当客人来得时候，进后厨做一碗面，端出来，给客人。<br/>“怎么回事？”<br/>艾玛心头满是疑惑。<br/>因为来的这几位客人，男得穿着黑色西装，而女人则是黑色礼服，这在未来都市，是去参加葬礼时穿的衣服。<br/>厨师大叔看了看艾玛，嘴唇翕动了几次，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留下一句，帮忙吧！<br/>这一天，不停的有人来，留下一束花，接着吃一碗面，然后离开。<br/>一些人情绪内敛，面无表情，而一些人，吃着吃着，泪水就划破脸颊，掉进了碗里。<br/>黄昏，打烊！<br/>“老板呢？”<br/>艾玛皱眉。<br/>“你明天来不来都行，这是这个月的薪水！”<br/>厨师大叔把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了艾玛。<br/>“这个月才过了十一天呀，再说为什么是你来发薪水？”<br/>艾玛打开信封看了一下，黛眉皱的更紧了：“这也给的太多了吧？”<br/>厨师大叔没说话，转身进了饭馆，收拾东西。<br/>艾玛一头雾水。<br/>回去后，她把这件事和孙默说了。<br/>孙默一愣，跟着面色沉默了下去，那个老板，他见过，是个豪爽大气的大叔，没想到……<br/>“明天，我陪你去饭馆！”<br/>……<br/>早上，艾玛到了饭馆。<br/>“咦？老板又没来？”<br/>艾玛按照惯例，擦拭打扫桌子，然后去了后厨，准备配料。<br/>“不需要准备那么多！”<br/>厨师大叔制止。<br/>今天和昨天一样，还有人带着鲜花来饭馆，不过这一次，他们没有点餐，而是坐在饭馆中，要么发呆，要么工作。<br/>无一例外，都很安静。<br/>“这是在搞什么鬼呀？”<br/>艾玛无语，又去后厨，追问厨师：“这么下去，咱们怎么做生意？”<br/>厨师本想说，以后不用做了，可是开不了口。<br/>好在这个时候，一群人来了。<br/>足足十几个，他们都穿着黑色的丧服。<br/>艾玛出来，就看到他们站在饭馆门口，齐刷刷的鞠躬，然后把手中的花束，放在饭馆门口。<br/>做完这一切后，他们进了饭馆，一个明显是带头的青年，开口询问：“老师的葬礼安排在了什么时候？”<br/>“葬礼？谁的？”<br/>艾玛脸色慌张，因为她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br/>“后天！”<br/>厨师大叔接茬。<br/>“太早了，还有一些学长学姐，可能无法赶来！”<br/>青年摇头。<br/>“张大哥其实不希望这样的，会打扰到大家的生活，你们有这份心，就够了。”<br/>厨师大叔叹气：“而且尸体放了七天，也该下葬了。”<br/>青年还要争辩，一个女人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明白老师的为人，他不喜欢这么大张旗鼓的，就这么办吧？”<br/>青年点了点头，眼睛中，是哀伤的泪花。<br/>艾玛给大家上茶后，就冲到了后厨，一把抓住了厨师：“老板死了？”<br/>她知道，老板姓张！<br/>“嗯！”<br/>厨师哽咽。<br/>“怎么死的？”<br/>艾玛追问。<br/>“被几个仿生人捅死了！”<br/>厨师捂住了脸庞。<br/>“他不知道跑吗？”<br/>艾玛也哭了。<br/>老板那么人好，为什么就死了呢？<br/>这也太不公平了吧？<br/>……<br/>寂静的墓园，细雨朦胧中，葬礼开始。<br/>孙默打着伞，和艾玛站在一起，看着棺材下葬。<br/>墓地的四周，站满了人，足足超过百人，他们的脸上，都是悲痛的神情。<br/>这些人，有一些是老板的学生，有一些是老板资助过的孩子，而且他们中有一多半，是仿生人。<br/>“上天这个玩笑，太残酷了！”<br/>艾玛啜泣。<br/>老板以前是一位老师，他的教育理念，是一视同仁，哪怕仿生人，也可以来学习。<br/>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人类对于仿生人是普遍存在歧视的，把它们当做了宠物，当作了玩具，甚至是奴隶，唯独不是人类，所以也不会给他们教育。<br/>老板是一个例外。<br/>于是他被辞退了。<br/>老板没有放弃，他开了私人教育班，只是一直被举报，被极端分子骚扰，不得已，他只能东躲西藏。<br/>直到有一天，家人被那些仇视仿生人的人类杀害了。<br/>这一次，老板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他放弃了教学，不过内心的善良，让他一直在资助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想让他们学得一技之长，可以自力更生。<br/>今天，这些来参加葬礼的孩子，都是受过老板帮助的人。<br/>可残酷的是，老板却被几个极端仇视人类的仿生人杀害了。<br/>……<br/>淅淅沥沥的雨水中，艾玛沉默的走着，忽然，她停了下来，表情认真。<br/>“孙默，我决定了！”<br/>“什么？”<br/>一阵风来了，孙默调整了一下雨伞的位置，避免艾玛被浇到。<br/>“我决定拍那个大叔的电影！”<br/>艾玛望着孙默：“人类和仿生人不该是这种关系，他们也该有亲情，友情，甚至是爱情！”<br/>“我想让人们看到这些美好的东西！”<br/>孙默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吗？”<br/>“害怕死亡，不是停下脚步的理由！”<br/>艾玛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br/>孙默不再说话，轻轻地揉了揉艾玛的头发。<br/>你长大了！<br/>在那个电影梦依旧没碎的大叔再一次找上门来的时候，艾玛答应了他，开始拍摄这部名为爱情假日的电影。<br/>因为找不到男主角，孙默只能上阵。<br/>为了拍出最好的效果，艾玛买了很多电影类的书籍，除了吃饭和睡觉，就是在研究演技。<br/>孙默亦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