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夫后的滋润日子 第99节

顾茵也跟着笑了笑，问起王氏那边如何。<br/>王氏拍了拍自己胸脯，笑道：“不就是打听一下人对婚事的看法吗，这有啥难的？三言两句就问清楚了，那沈姑娘人很不错，知道咱家眼下有些困难，置办不起她的嫁妆，一点儿怨气没有呢！”<br/>顾茵点了点头，没再想这个，只还想着伤兵的事儿。<br/>一次两次的来人还是好处理的，也不用次次出动武青意吓唬人，下回也能换其他法子打发。<br/>可如今天的年轻妇人家那样，是真正需要帮助又为国献力的，若是见死不救，怪让人心里难受的。<br/>在现代的时候，顾茵就看过一些老兵晚景凄凉的报道，心里十分不是滋味。然而那时她也只是个小老百姓，能做的也就是捐款捐物资。<br/>现下身份不同，她是不是可以做的更多一些呢？<br/>当然，光自家出手肯定是不成的，家底都掏空了也不够。她想的是怎么样让别人一道出手帮忙，或者直接让朝廷出面。<br/>她等着武青意回来再一起商量。<br/>没成想，武青意还没回来，下人突然来报，说沈寒春吐血晕死过去了！<br/>第71章<br/>吐血晕死, 在这个时代真跟半只脚踏进鬼门关没区别了。<br/>王氏大惊，说：“怎么可能，她刚才还好好的呢！”<br/>顾茵让御医去给沈寒春瞧病, 又唤来她院子里的下人, 询问发生了什么事。<br/>下人说真没发生任何事，“只有老太太和大少爷去过, 后头沈姑娘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了。”<br/>半个时辰前，王氏去了沈寒春住着的院子。<br/>小院子清幽雅致, 还有好几棵桂花树, 芳香怡人。<br/>王氏很喜欢——没用一点贵重的东西呢, 是个知道俭省的！<br/>单独一个王氏过来, 沈寒春并不惧怕她，特地换上一件桃粉色的银纹绣百蝶度花裙, 簪一支珍珠碧玉步摇，盛装打扮，特地把王氏晾在外头半刻钟。<br/>等打扮好了, 沈寒春荡起一个自觉无懈可击的笑容，准备迎接王氏的怒火——<br/>这山野村妇昨儿个才来的, 今天一大早特地过来, 显然是来兴师问罪。自己特地晾了她这么久, 想来已经耗尽了她的耐心, 最好是激得她发起火来, 倒是闹到武重父子面前, 她再柔弱地哭一哭……<br/>闹得越难看越好, 这家越乱，越合她意！<br/>不过让沈寒春失望的是，王氏并不恼怒, 半刻钟而已，她已经在院子里看过一圈，发现她这里的桂花极多，已经自己踩着树下的石桌上去采摘了许多，想着带回去给儿媳妇做桂花糕，儿媳妇一定高兴。<br/>反而是沈寒春，极爱桂花的，不然当初她也不会选这个离主院颇远的小院子，就是看中这个院子里的桂花树。<br/>这村妇是什么意思？折走代表她的桂花，借此折辱于她吗？<br/>王氏本来笑盈盈的，看到沈寒春的打扮后，她笑不出了。<br/>一般的姑娘家平时肯定不会这么打扮，别是有意中人了吧！<br/>想来可能痛失的一大笔嫁妆，王氏焦急无比，但也知道家里银钱吃紧这事儿错不在沈寒春，还得怪在武重头上。<br/>她尽量扯出笑，道：“沈姑娘日常在家就这么打扮吗？真好看。”<br/>沈寒春见她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在听她似乎意有所指的话，立刻警醒起来。<br/>她将王氏请进屋子，娇笑道：“夫人谬赞了，我只是寻常打扮而已。只是国公爷说过我这样打扮好看，所以……”<br/>王氏心道你听糟老头子胡吣呢，他懂啥好看不好看？<br/>当初两人还是小姐和货郎的时候，她为了见心上人，穿红戴绿，穿金戴银，恨不能把所有首饰都插戴在头上，就那样，如今回想起来像唱大戏的一样，武重还夸好看呢，说看着特别富贵！<br/>分别八年，王氏可不相信自家老夫的审美能在这八年里上去。<br/>“他的话你听听就好。”王氏真心实意地劝道。<br/>这人还真不好相与！既不生气，还话含机锋，有来有回！<br/>沈寒春心中越发警醒，问道：“不知道夫人特地过来，是为了……”<br/>王氏就道：“自然是为了你的婚事。”<br/>“我的婚事？”沈寒春面上的笑顿住。<br/>“是啊，”王氏叹了口气，“我不会兜圈子，就直说了。家里现在用度紧张。怕是给你置办不出一份体面的嫁妆。”<br/>当然其实是置办的出的，但是得先紧着自家儿媳妇用嘛！<br/>王氏边说边打量沈寒春的脸色。<br/>沈寒春面色煞白，这村妇是什么意思，要把她随意发嫁出去嘛？！<br/>而且都知道英国公府简在帝心，开府那日她就在场，看着宫中赏赐的金银珠宝如流水似的抬进国公府里，数不胜数，怎么可能拿不出一份嫁妆？这村妇明显是睁眼说瞎话！<br/>嫁妆明显是托词，这村妇的意思怕不是说要把她随便许个人，那样自然就不用准备什么丰厚嫁妆了。<br/>沈寒春心里掀起了惊涛巨浪，白着脸道：“我虽是平民，但是自由身，婚配之事自己做主，并不用夫人费心。”<br/>王氏听完大喜！<br/>这姑娘居然不要自家的嫁妆！<br/>到底是救了武重一命的人，王氏还是和她道，“你别客气，该给你的嫁妆肯定会给……”<br/>沈寒春立刻道：“真不用！我现在还不想那些。”<br/>她怎么可能让王氏给她的婚事做主？想也知道落不到好处！<br/>而且她是要留在英国公府搅乱这个家的，怎么可能就这么离开？<br/>“好姑娘啊。”王氏激动地拉着她的手拍了拍。<br/>真是个好人，听说自家出不起她的嫁妆，一点儿怨气没有，坚持不用她费心。<br/>她这一拍之下，沈寒春只觉得手背像被铁锤捶打过一般，痛的她泪花都出来了。<br/>王氏看她眼睛一红，又心道，哪有这个年纪的姑娘不想婚配之事的？肯定是体谅自家不容易，所以故意那么说的。<br/>“等你遇到了心仪之人，一定要和我说。”王氏语重心长道，“到时候我和国公爷一道给你主持婚礼。”<br/>反正只要度过这几个月的难关，等到后头的俸禄发下来，眼前拮据的困境也就过去了。<br/>说到这里，王氏又难免想起自己还没看到影儿，就让武重送出去的那三万两银子。<br/>唉，偏人前还得给他留面子，只能在屋里罚他跪上半宿。<br/>还是得让他多多锻炼，等锻炼好了，下回就不能这么轻轻揭过了。<br/>王氏眼睛微微眯起，面色发沉，却还要装出和蔼的笑容。<br/>这个村妇一定是知道她的心思了，一定是这样！<br/>沈寒春看着王氏扭曲的笑脸，指尖发抖，她活了两辈子，自问有些心机手段，却没想到宫墙之外，还有王氏这样心机深沉之人！<br/>“还没入冬呢，你手就这样凉，好好歇着，多多保重。”<br/>问完了话，王氏又记挂着顾茵那边，就起身告辞。<br/>出到屋外，王氏发现这小院子附近的下人居然只有一个。<br/>当然从前沈寒春在英国公府也是前呼后拥的，但自打昨天顾茵和王氏来了之后，又出了沈寒春晕倒，武重毫不过问的事儿，下人们见风使舵，自然不再捧着她这个外姓人，也就不往她这里扎堆了。<br/>“人呐？”王氏不大高兴。<br/>府里上百个下人呢，月月都从家里支出工钱的，只有自家一家子加老医仙和沈寒春两个需要服侍的，居然都没人在这里伺候着，想也知道是偷懒去了。那不是等于白拿自家的工钱？<br/>沈寒春被她这响亮的一喊，在屋里不觉打了个激灵。<br/>她这话一出，没多会儿就迎进来几个小丫头。她们和宋石榴差不多大，也都吓得不轻。<br/>王氏反而不好发落她们了，没得和半大孩子一般见识。<br/>所以王氏说：“怎么只有你们？算了，我稍后换些人过来。”<br/>半大孩子怎么可能照顾好人呢？王氏以宋石榴比对她们。<br/>沈寒春坐在屋里，吹着外头的暖风，却是冷汗涔涔。<br/>这位国公夫人，当真好手段，上来自己晾着她，她就折了自己院里的桂花，以此还击。后来说话也是虚虚实实，暗含机锋，还故意打了自己，最后甚至还换掉自己身边最后剩下的、几个忠心耿耿的小丫鬟。<br/>她昨儿个才晕过去的，冷汗一发，叫风一吹，又觉得头重脚轻，浑身无力，强撑着躺回榻上。<br/>后头外头又喧闹起来，沈寒春睡得迷迷糊糊的，唤来小丫鬟询问，才知道顾野来了。<br/>沈寒春听到她的名字就觉得身上越发冷了，正好顾野走到了她屋外窗下，说道：“这病恹恹的，本也活不长，死了就死了吧。”<br/>那个孩子，未来的烈帝，他在说什么？说谁活不长、该死？<br/>沈寒春耳畔嗡嗡作响，病的糊涂了，一下子竟分不清什么上辈子这辈子。<br/>她强撑着坐起身，却觉得喉头一热，一口腥甜喷涌而出！<br/>…………<br/>顾茵先听王氏说了她和沈寒春的谈话，觉得确实没有任何不对劲。后头又找来顾野，询问他怎么过去了。<br/>顾野解释道：“他们带我去看斗鸡，斗鸡跑我就追了。后来那鸡把自己跑死了，那些人吓坏了，我说没事，反正本来就病恹恹的，死了就死了。”<br/>武重当然不会养什么斗鸡，那是原王府的纨绔主子喜欢的玩意儿。<br/>那几只斗鸡养到现在，年纪都不小了，放出来没跑几圈就把自己跑死了。<br/>下人们本是想在顾野面前卖好，没想到让他见到了这么晦气的事儿，自然是吓得不轻。<br/>不过顾野没追究，那事儿也就过去了。<br/>问完话，御医给沈寒春诊治完了，说她是忧思忧虑，惊惧过度，需要好好静养，否则落下病根，会影响寿数。<br/>死了只鸡而已，这要是高门大户的小姐，被吓到还在情理之中。<br/>沈寒春是战场上下来的医女，说她被这事儿吓到，还吓得吐血，谁都不会相信。<br/>王氏听了这话就在顾茵耳边，神神道道地说：“你说这大白天的，她好好在屋里待着，能被什么吓到？人家都说这种深宅大院，里头死的人多，不干净。别是……别是那种东西吧！”<br/>说完王氏自己也害怕，拉上了顾茵的手。<br/>作为一个现代人，顾茵当然是无神论者，可她本身作为穿越人士，已经不是科学可以解释的了。<br/>加上在这个时代也见过之前觉得不会存在的轻功武艺，所以顾茵没有斩钉截铁说不可能是怪力乱神的事儿，只温声道：“娘先别怕。咱们问问爹，问问这半年里家里有没有出过什么奇怪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