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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夫后的滋润日子 第100节

若真是有不干净的东西,怎么也不会到现在才发生这种事儿。<br/>王氏立刻拉着他们娘俩去找武重。<br/>武重从前只在屋子里待着的,现在正在院子里拄着拐杖练习走路。<br/>王氏搀起他一条胳膊,把他半搀半提地弄进屋里。<br/>顾茵先说了沈寒春吐血的经过,王氏接话问道:“你都在这里住了半年,遇到过啥没有?”<br/>武重仔细一回忆,说真没有。不止他没有遇到过,也没听下人提起过。<br/>一家子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离奇事。<br/>正好武青意这会儿回来了,看到他们都面色凝重,问起发生了什么。<br/>听说是这种事儿,武青意道:“我师父擅长卜卦,这种事儿不若去问问他。”<br/>老医仙被武青意请了过来,正好是午饭的时辰,他老爷子还以为是徒弟一片孝心,请他过来一道用团圆饭呢。<br/>没想到这次还不是什么好事儿,老爷子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br/>但垮脸归垮脸,老医仙还是拿出了龟甲和铜钱,占了一卦。<br/>占完他自己也惊了,说不对劲。<br/>“真不对劲。这丫头的命数乱的很,向死而生,真真奇诡。”说完他又撵着胡须仔细想了想,“而且她这命数被贵人命数压制住了,此消彼长,反哺贵人。”<br/>武重是国公,王氏是诰命夫人,武青意是一品大将军,顾茵他们也是国公的家人。<br/>一家子都是贵不可言,老医仙也没深究到底是哪个贵人的命数压制住了沈寒春。<br/>王氏立刻对顾茵眨了眨眼。<br/>她觉得这贵人肯定是自家儿媳妇啊!<br/>不然从前武重和武青意都和她在一个府里待了那么久了,怎么就没事儿呢?<br/>是他们一行人昨儿个来了,沈寒春才不对劲的。<br/>王氏自己肯定不会觉得自己命好,普通人罢了。俩孩子更不值一提,就自家儿媳妇,在梦中被仙人传授了手艺后,就脱胎换骨,不止帮自家避开了灾祸,还把日子过得那么红火!<br/>对着顾茵眨完眼,王氏又问道:“这个反哺是啥意思呢?”<br/>老医仙就用大白话解释道:“人的气运一般都是守恒的,她被压制住了,那就是此消彼长。也就是说她越倒霉,贵人的运道越好。因为她自身的气运都被吸走了。”<br/>还有这种闻所未闻的好事儿?王氏嘴角忍不住弯了弯。<br/>又听老医仙接着道:“人的气运一低,那不只是倒霉、走背字儿,人的身体寿数还会受到影响。轻则如今天这样,她吐血晕死,重则殒命!”<br/>王氏立刻笑不出了,她还当今天已经是最差的结果,没想到这还是轻的。她再贪心,也不可能为了旺自家,而害别人的性命。<br/>“那把她送走,应该能解开这局面?”顾茵出声询问。<br/>“送走自然是对她最好的。”老医仙第一次卜出这种卦,若是换了别人家,他不会把这种卦象告诉对方——毕竟一般人都贪心,知道有人能用自身气运反哺自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br/>但徒弟的人品他是信任的,所以直接相告。<br/>也没让他失望,他徒弟媳妇直接就说把人送走。而武家其他人也都没有异议。果然是配得上贵不可言的一家子。<br/>老医仙赞赏地看了顾茵一样,转头对武青意没好气儿道:“下次再没好事儿请我,我可再不来了!”<br/>武青意忙道不会,顾茵也陪笑道:“晚些时候我亲自做些糕点,让人送过去,您尝尝合不合口味。”<br/>老医仙这才没接着垮脸,边笑边拈着胡子道:“还是徒弟媳妇知道孝敬人。不像有些人,哼!”<br/>武青意被他训完,恭恭敬敬地把他送回小院子。<br/>送走老医仙之后,顾茵和家人商量,眼下沈寒春吐血晕死,肯定是不能挪动的,就等她养好一些,再把她送出府去。<br/>至于去哪里,老医仙走之前也给了建议,说送到道观、庙里、尼姑庵那些最好,有神佛镇守着,能保她性命。<br/>也正好,武爹从前在京郊的尼姑庵里给王氏他们立了长生牌位,日常添香油钱的,和那边的主持师太算是有几分交情。<br/>于是最后的细节也商量完毕,等好等沈寒春养好一些,把她送到那里去养病。<br/>等她养好,自家银钱也周转过来了,再给一笔银钱,怎么也够她嫁人,过自己的生活了。<br/>当然既知道对方吐血是被自家人影响的,光有下人照顾肯定不行,还得派个代表日常过去看看,也监督一下下人,让他们尽心尽力地伺候,可不好像王氏今天过去那般,满院子就两三个半大孩子。<br/>代表的人选,也不用想,众人都看向了顾野。<br/>这孩子从前在外头自己流浪讨生活的,若不是遇到了顾茵,还不知道现在如何。这样的出身,在一家子国公、国公夫人、将军和将军夫人里,总和贵字不搭边了吧?<br/>且又是个六岁的孩子,总不能把沈寒春那样的大人给影响咯。<br/>顾野就领了这个差事,又问:“那我每日看望完她,能出府去玩不?”<br/>虽然昨日才到京城,但他出去逛了一遭,已经知道这是顶顶好玩的地方!今天没了出府的由头,他人在家里,心已经飞到了外头。<br/>他是闲不住的雀仔,让他不出门,等于折断了他的翅膀。<br/>顾茵看向武青意,武青意心领神会道:“可以,但是得让人跟着,不能把人甩开。”<br/>武青意已经挑选了两个会武的小厮,准备分配给顾野和武安的。<br/>顾野立刻点点头,说“好”。<br/>商量完这件事,一家子吃过了午饭。<br/>王氏陪着武重回屋午歇,顾茵也把武青意唤到屋子里。<br/>“上午咱们说好只吓吓人的,怎么还把盘子拍碎了?我看看你的手。”<br/>说着话,顾茵拿出了让人提前备好送进房里的伤药。<br/>武青意黝黑宽大的手掌被她托在手里,没有顾茵想的那样血淋淋的伤口,只破了几个小口子,也已不再流血。<br/>但是他的手还是带着疤,是那次挟持废帝的时候,为了救身后的顾茵,他徒手抓利箭留下的。<br/>如今一道长疤贯穿整个手掌,摸起来格外粗粝。<br/>“当时分别后,你回去有好好伤上药吗?”顾茵询问。<br/>她的手指又软又白,抚过伤口的时候像一片轻羽划过,弄得他掌心发痒,一直痒到了别处。<br/>武青意垂下眼睛,轻声道:“上过药的,留疤应是体质问题。”<br/>顾茵也确实知道有人是天生的疤痕体质,所以没再接着问下去,只是叹息了一声。<br/>后头上过了药,顾茵提起伤兵的事儿。<br/>武青意正色道:“这事我觉得应当由朝廷出面,他们为新朝卖命,不该落到这般境地。”<br/>“这是自然。”顾茵说完又叹了口气,“但是你觉得朝廷,也就是陛下,能负担的起不?”<br/>英国公府作为开国第一将领之家,开府也拢共不过得了折合五万两银子的金银。<br/>而且赏赐里没有任何店铺和庄子,那些应该都是放租放售了,想来就是正元帝手里也没余钱。<br/>“明日我要进宫,到时候问过陛下再说。”看到顾茵秀气的眉头蹙起,武青意并不想看她烦心的模样,便岔开话题道:“周掌柜说的那间酒楼你去看了没?要是喜欢就买,我这里还有一些体己钱。”<br/>带兵打仗那么些年,武青意虽不会纵容属下劫掠百姓,但也收到过一些孝敬。都是在当时还是义王的正元帝面前过了明路的。所以他也有自己的私房。<br/>当然他不是贪婪之辈,所以并不算特别多,合计有五千两现银。<br/>“已经让人都兑成银票了,回头让人送过来。”<br/>顾茵红着脸笑起来,“又是公中的余钱,又是你的私房钱,家底儿都要让我掏空了,怪不好意思的。”<br/>武青意挑眉,“自家的银钱有什么不好意思?再说也不是你掏空的,那不是……”<br/>他朝着主院的方向努努嘴,两人又齐齐笑起来。<br/>…………<br/>第二日一大早,武青意进宫面圣,顾茵由周掌柜带路,去看了位于太白街的酒楼。<br/>不得不说,周掌柜的眼光确实好。<br/>这酒楼位置市口已经极好,来往行人穿着打扮瞧着都很富贵。地方也宽敞,一层就有从前三四间寒山镇的食为天那么大,后院就更是宽敞了,足有十几间厢房,不论是给员工居住还是招待贵客,都很便宜。<br/>更难得的是,它一共有五层!<br/>整间大酒楼是一年前推倒后重盖的,第一二层都修葺装潢过,所有东西都是上好崭新的,富丽堂皇。可惜的是上面三层还未修葺过,完全是毛坯房的模样。<br/>下面两层和上面三层完全是两个世界,买下这酒楼,上面三层自然要比照着那两层往富贵大气装,光是装修费也不是一笔小钱。<br/>这间大酒楼连楼带地要价一万五千两,价格很是公道。<br/>而对顾茵而言,一万五千两倒是家里能出得起,王氏他们也都很愿意出的。但就算是先买来开放一二层,把上面三层先搁置着不装修,也是一点启动资金也没有了。<br/>差点吃过一次开业没有流动资金的亏,顾茵并不想重蹈覆辙。<br/>所以看完后,顾茵带着周掌柜又回来了,两人商量着还是买一间万两左右的。<br/>周掌柜就说再去寻摸寻摸。<br/>午饭前,武青意也回来了,他所行也不是很顺利。<br/>如顾茵所言,正元帝对伤兵旧部也是爱莫能助。<br/>他和武青意从前同吃同住,亲兄弟似的,根本不瞒着他,直接就和他说国库里拢共就二三十万两现银。<br/>一国之库,那是要维系整个朝廷运作的。二三十万两于一般人,那是天文数字。放到国库里,那根本不是个儿。<br/>至于为什么会这么穷,当然是前朝废帝的“功劳”。<br/>他不止自己耽于享乐,还让群臣同乐,把银钱借给一众大臣。后头战事一起,他连军饷都发不出,不然义军那个草台班子,还真不至于只用了十年的时间,就能做到改朝换代。<br/>现在正元帝手里一大摞借条和账簿。<br/>正元帝自然是想把这一大笔烂账给处理掉的,可惜几次派人出去,他派出去的人要么无功而返,要么收了对方的贿赂,故意拖延。以至于半年了,一笔都没要回来。<br/>正元帝心里也苦,正好武青意和他提起这件事,他还拉着武青意,想让他去要账。<br/>武青意自问还真做不来这个,倒不是他舍不下脸面,而是借钱的那些大多都还在新朝任值,还都是文官。<br/>总不好像乡下的收账人那样,在人门口破口大骂或者泼狗血鸡血的吧?<br/>自古文官武将就不是一路人,他嘴皮子没文官利索,也怕自己没个轻重,把人给吓病了,不止办坏了差事,更惹出无尽的是非来。<br/>他直来直去惯了,很怕这些弯弯绕绕的是非。<br/>他说着就摇头无奈轻笑,“陛下也是被逼的没办法,还说事成后分银钱给我。咱家虽缺银钱,但我也知道那笔银钱不好拿。”<br/>正元帝的原话是——“青意你尽管去要,等要回来了,朕给你百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