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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之下 第608节

‘他们又在吵架了,继母说家里没钱了,哪怕卖掉房子,让我过了这个手术。后面,还有更多的手术等着。’<br/>‘爸爸很痛苦,但他刚才点头了,我想,他是同意了继母的话吧。’<br/>‘昨天,我问了爸爸。我问他不会丢下我吧?爸爸什么也没说,我知道,他不会继续给我治病了。’<br/>‘我不怪他,只是,如果他能跟我说一句。’<br/>‘我是不会丢下你的,那该多好啊。’<br/>‘爸爸,我爱你。’<br/>黑暗里,小女孩依旧‘看’着窗外,依旧书写着仿佛写不完的笔记。<br/>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不知疲惫。<br/>天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握着月光的手,紧了一紧。<br/>“那上面写着什么?”<br/>昆蓝也跟着进来,好奇地朝日记本看了眼,但他看不懂逆界的文字。<br/>“没什么。”<br/>“一个故事罢了。”<br/>天阳微微低着头,走出了病房。<br/>昆蓝敏感地觉察到,刚从自己身边经过的家伙,情绪有些低落。<br/>又,掺杂着些许不知从哪里来的怒意。<br/>“白毛这家伙,不会有事吧?”<br/>昆蓝摇摇头,走出病房。<br/>他们探索完医院,除了演哑剧的‘人’外,就没有发现其它的异常。<br/>只是每个人都知道,这些还‘活’着的人,就是最大的异常。<br/>小队走走停停,来到一栋房子。房子里头,有个男人坐在地上,一动不动。<br/>相对于外头那些忙碌的‘人’,这个没有动弹的男人,显得是如此异样。<br/>昆蓝兴奋地说:“我们终于发现一个正常的了!”<br/>他举着灯上前,来到男人前面,却不由退后了几步,脸色很不好。<br/>天阳觉得奇怪,上前去看,原来男人虽然没有动弹,可他手中抱着一个相框。并且,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br/>一个人抱着相框,独坐于黑暗之中,脸上露出僵硬的微笑。<br/>这样的情景,难怪会把昆蓝吓退。<br/>天阳又留意到,男人旁边掉落着一本记事本,记事本打开着,上面有几行字迹。<br/>字迹娟秀,似是女子所写。<br/>天阳蹲了下去,并读出来。<br/>“亲爱的,我要走了。”<br/>“你啊,总是很忙。忙东忙西的,平日里我跟你说什么,你也没有放在心上过。我知道,你这么忙,是为了让我们的生活过得更好。”<br/>“所以我没有埋怨过你,只是,你能听我最后说一句吗?”<br/>“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我也很爱很爱你,我真的舍不得你,你也一样吧……”<br/>“所以,我希望你能够答应我。我走了,你别哭好吗?”<br/>“你不要太过伤心,我只是提前去了一个很漂亮,很温暖的地方。”<br/>“我会在那里等着你,我们总有一天,会在那里再见的。”<br/>“你不要哭,不要太过伤心,微笑着生活,微笑着老去。”<br/>“然后,在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我会对你说一句。”<br/>“好久不见……”<br/>说出记事本上最后一个字,天阳抬起头,再看着黑暗中这张诡异的笑脸,他不由伸手轻轻捂了下胸口。<br/>胸口闷闷的,一阵又一阵,轻轻地抽搐着。<br/>“我想离开这了。”<br/>昆蓝揉了下眼睛道:“这里让我不舒服,我不想再探索了。”<br/>天阳站了起来,声音平静地说:“他应该得到安息,他有这个权利。在某个地方,有个女人正等着跟他团聚。”<br/>“可因为一些原因,他仍留在这里,他仍抱着亡妻的相片,在黑暗里微笑着。”<br/>“还有。”<br/>“刚才医院里的小女孩。”<br/>“她知道,家人要放弃她。哪怕是这样,她也只想听到爸爸说一句‘我爱你’。”<br/>“可她永远都听不到了,还要每天重复着相同的绝望。”<br/>“像这样的事,在这座城镇里,应该还有不少。”<br/>“比死亡更加残酷的是什么?”<br/>“我想。”<br/>“这就是了。”<br/>昆蓝微微眯了眯眼:“白毛,你想做什么?”<br/>天阳抬起了头,表情冷酷:“我要找出导致这一切的原因,如果这是人为的。我想让那个家伙,品尝到同样的痛苦。”<br/>他看向那个黑暗中的男人,冰冷逐渐瓦解,表情变得柔和:“我想,让他们都得以安息。”<br/>房间里一阵沉默。<br/>率先打破沉默的是昆蓝,他走到天阳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下对方的肩膀。<br/>然后大步往出口走去。<br/>“那我们还等什么,走啊,把原因找出来,让这些可怜的家伙尽早得到安息!”<br/>第697章 简单粗暴<br/>虽然说要让镇人的‘人’安息,但要怎么做,一时间,谁也想不到办法。<br/>他们探寻了大半个镇子,除了茂密的草丛、潮湿的地面以及上演着一台盛大哑剧的‘人’们之外,并末发现任何称得上异常的地方。<br/>在忙碌了近两个钟头之后,他们不得不停止探索,选择一个不太‘热闹’的街头进行休息。<br/>看着在自己眼前不断来来去去的人,昆蓝捉着头发道:“该死的,到底是什么力量在操控着这一切!我们已经使用过所知道的方法,能量侦察、能力感知、大范围的电子扫描,可什么线索也没得到!”<br/>我还借助黑雾,仔细地‘观察’了那些‘演员’的身体,特别是他们体内的状况。<br/>可是。<br/>什么都没有。<br/>我只知道,他们的水份都脱离了身体,体内一点液体都没有。<br/>正常来说,这样的情况,他们是无法活动的。<br/>他们的大脑甚至萎缩成一颗核桃,干燥,不可能有任何作用的‘核桃’!<br/>天阳用手指轻轻敲打着自己的额头,决定换个思路。<br/>“昆蓝,你在荒野上生活过。你是怎么觅食的。”<br/>昆蓝随口道:“很多办法啊,可以在荒野上狩猎,可以去聚集地里偷,可以抢过路客商的东西,只要你不被捉到,你问这干嘛。”<br/>天阳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是一个极端的环境里,你在荒野上找不到动物可以狩猎,附近又没有聚集地,更没有客商路过的时候,你会怎么办?”<br/>昆蓝双手抱在胸口:“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如果真的陷入这种不利的环境里,我会在自己身上故意制造伤口。”<br/>“血腥味会随风飘送,只要附近有肉食动物,它们就会被吸引过来。”<br/>天阳猛地抬起头:“吸引过来。对,我们找不出原因,但可以,让那个东西自己跳出来。”<br/>昆蓝一脸茫然:“你说什么呢?”<br/>天阳没有解释而是做出引导:“你想想,那个东西,或者那股力量,为什么要让镇上的人,周而复始地上演着一出出哑剧?”<br/>昆蓝摊着手道:“我怎么知道,我是个正常的人,我又不是疯子或怪物。”<br/>天阳见他没有顺着自己的思路展开联想,只好自己说出答案:“目的!这样做肯定有目的,而且,这个目的关乎利益。”<br/>“一定是某种与之有切身关连的利益,才会促使这镇上的哑剧,不断在黑暗中一遍遍地上演。”<br/>昆蓝松开了双手:“继续说下去。”<br/>天阳站了起来,似在思索,他来回踱步,转得昆蓝眼花。<br/>“该死,白毛你倒别话说一半啊,后面呢?”<br/>“我不是在想嘛。”<br/>天阳摇摇头:“不,我不用知道具体是什么样的目的,是什么样的利益。我只要知道,那个东西需要这台哑剧重复上演。”<br/>“那么,如果舞台上,一部分演员被打乱了节奏,或者无法表演,你觉得那个东西会怎么想?”<br/>昆蓝脱口而出:“还怎么想,肯定火冒三丈,暴跳如雷。我明白了!”<br/>他一巴掌摔在大腿上:“白毛,你的意思是,我们破坏这台哑剧,让那个东西自己跳出来。”<br/>“对,我现在能想到的,只有这么一个办法。”<br/>天阳旋既思索起来:“不过,这个舞台很大,演员不少。想引起那个东西的注意,只是不起眼的破坏,或者针对一两个演员,可能不起作用。”<br/>“这简单。”<br/>昆蓝跳了起来:“我们夷平一个街区,做出巨大破坏,我就不信,舞台被拆了,那东西还坐得住。”<br/>天阳朝他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