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献祭后我成为神灵新娘 第218节

神灵从石凳上坐起，淡声开口，音色一如既往的清寂恬淡。<br/>“去哪？”清禾追问。<br/>“去相思树下。”<br/>天圣山顶，有一棵清禾与祓神共同种植的相思树，并且也是世间仅此一棵的相思树。<br/>树上处处细节，都充斥着她的奇思妙想，而祓神则将她的奇思妙想化为了现实。<br/>“咱们这段时间不在，这树也没怎么长高嘛。”<br/>“它为我亲手点灵之神木，自然与你心意相通。”<br/>有一说一，清禾觉得这两句话没什么因果关系。<br/>“来相思树下做什么？”<br/>“补全名谱。”<br/>“名谱……哦！”<br/>清禾想起来，自己当时玩非主流浪漫，非要祓神和自己在爱心里签名。<br/>但祓神当时并不认可自己的名字，所以树上只有她光秃秃的半颗爱心。<br/>清禾连连点头：“好哦！这样我们就是完整的一颗心了！”<br/>她语气雀跃——颇有几分夸大成分，试图拯救自瞬移回到天圣山后，便一直萦绕他们二人的微妙氛围。<br/>“我当时签在这里！”清禾手指贴上树皮，感受到凹凸粗糙的质感。<br/>神灵望着那半颗歪歪扭扭的爱心。<br/>“之后，你需多练练灵力细节控制。”<br/>“我知道我知道，师父别念啦。”<br/>她用两人最喜欢的互动口吻撒娇道。<br/>但闻言神灵脸上，并没有出现她所熟悉的无奈表情。<br/>他只是微微垂眸。<br/>“修为强些，日后你也不必再像这段时间般受苦楚。”<br/>“没有没有，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br/>最开始祓神是对她非常冷淡，态度也很不客气，但在动心之后，祓神对她一直很好。<br/>“我从来都没有生你气。”也不会真正生他的气。<br/>祓神抬起手，轻轻摩挲她脸颊肌肤。<br/>清禾配合地将下巴搭上他掌心，眯着眼冲他笑。<br/>如此安静地亲密半晌，祓神轻声道：“方才我说赠予你我的心脏，我观你不甚高兴。”<br/>“不是，你这种说法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br/>“若我说，生辰贺礼是送你回万年之后……你会如何？”<br/>“我会开心又伤感。”<br/>清禾如实道：“至于为什么开心为什么伤感，你就不用明知故问了。都是因为我爱你。”<br/>“爱万年前的你，爱万年后的你。”<br/>“所以你将心脏予我，是为让我开心而受到伤害……我当然难过又愧疚。”<br/>神灵捏了捏她的脸颊。<br/>“既然知道有愧于我，说话便恭敬些，先从敬称开始。”<br/>“不要！”清禾果断摇头。<br/>对于天道——万年前的祓神，她已习惯了这种自由的说话方式。<br/>神灵唇边露出淡淡笑意，只是那柔和的微笑，如同阳光下的雪花般，转瞬消融。<br/>“此前我曾说，你灵体薄弱，即使与我神魂交融，也难以负担穿越虚空的压力，你可知为何？”<br/>这是正事，清禾认真答道：“因为我修为不够？”<br/>“不，因为烈阳。”<br/>祓神指向空中被赤霄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太阳。<br/>“你的灵体，是被烈阳压制创伤，入不敷出，因此才屡屡无法振作。”<br/>清禾震惊地睁大眼睛。<br/>“而据你所说，万年后的日月，是为我点灵之后，方才具备了温度，于生灵更加亲和。”<br/>但她穿越来的这个时间点，日月却依然酷烈。<br/>“你说，日月因谁而驯服？”<br/>清禾迟疑地望着神灵，喃喃道：“因你？”<br/>她心底出现了某个可怖的猜测，却本能的想要否认。<br/>她头一次不敢承认某个事实。<br/>“因你。”神灵笃定道。<br/>“不对，传说中你是因为一个盲童的请求，方才予了日月温度，令盲人也能感知日夜……”<br/>“你说，谁最是目明心盲？”<br/>神灵眸光温柔地注视着她。<br/>清禾眼前陡然一酸，险些落泪。<br/>原来如此。<br/>原来如此！<br/>一切都与万年后照应起来了。<br/>难怪神灵在与凡人决裂后，还会剜去双眼驯服日月。<br/>难怪神灵签订如此之长的契约，却在她穿越来的同年戛然而止。<br/>难怪神灵尽数寻回血肉却依然找不到心脏。<br/>“因为日月因你而升起。”<br/>“因为我的心脏，早已系在你身。”<br/>那双瑰丽又辉煌的淡漠金眸，此刻深深注视着她。<br/>仿佛要将她此刻要哭不哭的狼狈表情彻底刻入心底。<br/>她红着眼睛看祓神，不敢开口。<br/>她这时候如果说话，一定是哭腔。<br/>祓神轻叹。<br/>修长有力的手掌抵住她的后脑，前额与她紧贴，那双冰冷瑰丽的金眸，与她四目相对。<br/>“不要这么娇气任性。”他语气透着些无可奈何。<br/>“不要在我为你付出如此决心后，还露出这般凄惨难过的表情，好像我欺负了你似的……不能这么任性的。”<br/>清禾再难忍住，抬手想要紧紧抱住他。<br/>神灵却拒绝了她的拥抱。<br/>“不要碰触我。”<br/>“不要用如此目光看我。”<br/>再被少女那满怀怜惜与爱慕的眼神注视一眼……他一定会后悔的。<br/>他此刻已经在嫉妒。<br/>嫉妒那熬过漫长万年，很快便能与她重逢的，万年后的自己。<br/>祓神不再言语，面容冷峻下来，双手平稳坚定地伸向双眸。<br/>清禾眼前陡然一暗，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都听不见。<br/>——神灵不希望她见证这一幕。<br/>她只需感受到，太阳不再那么压抑酷烈，行走的每一步都似乎沐浴在刀雨中，而她的灵魂，越发轻盈随心。<br/>那清禾便定然知道，是神灵对她的爱意，已经在此刻融入日月。<br/>自此她无需回避光明。<br/>神灵的爱意，将与这亘古日月一起，守候万年，直到他的新娘再度归来。<br/>少女再难克制，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而她也在此刻终于恢复了视觉与听觉。<br/>“祓神大人！”她脱口而出。<br/>祓神仍然站在她面前，身上倒无血迹，只是那淡漠又剔透的金眸，彻底化作空洞虚无。<br/>与她记忆中的爱人模样全然相同。<br/>——这是神灵赠予她的第一份贺礼。<br/>而祓神此刻正抬起手，以灵力做笔，在那剩下的一半爱心下，认真刻下姓名。<br/>歪歪扭扭的爱心中，一般是少女写意工整的笔触。<br/>【清禾】。<br/>一半，则是威严雍容的笔迹。<br/>【祓】。<br/>少女给予神灵名为爱的诅咒。<br/>于是他接受了她的名字，并心甘情愿地奉献了自己最后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