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宠她跑路不干啦 第413节

即使知道这是她的魂铃，但是来自于千商，真的没有问题吗？<br/>酥酥睁开眼的时候，重渊就知道。千商到底是对自己的师尊有着敬意和怜惜，并没有对他师尊的魂铃动手。<br/>她从重渊怀中支撑着起身，伤口已经好了，可她浑身是血，被煞气所侵蚀过后，到底是让她有些不适的。<br/>她的目光落在了千商身上，千商不知为何有些瑟缩，垂下了眼。<br/>而后，酥酥看向松石。<br/>松石仿佛察觉到了天空之中浓郁的神息。是无法躲避的存在。<br/>他的煞之心已经毁灭，可是为什么，他还是能感觉到心脏一抽一抽地疼？<br/>疼得无法呼吸，疼得他撕心裂肺，浑身颤栗，咬紧牙关，牙齿还是发出咔咔地声响。<br/>是……是羲大人。<br/>是他的……神祇大人。<br/>他做了什么？<br/>“松石。”<br/>酥酥站起身后，能明显察觉到她的身体又有了一层轻盈的变化。<br/>她的目光平静，却在平静之余，多了一份神祇的冷漠。<br/>松石浑身一颤。<br/>好一会儿，他才强撑着，慌张地，抬起了头。<br/>他抬起头的时候，酥酥才发现他早已泪流满面。<br/>通红着眼，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惊恐地担忧着他会面临的责罚。<br/>酥酥顿了顿，却还是伸出了手。<br/>在她的掌心，是红色的一道神息。<br/>松石见过。那是神罚。<br/>他在陪伴在神羲大人的过去，曾见过不少次，神羲大人降下神罚。<br/>没想到轮到了他。<br/>他抬起头，冲着酥酥露出了一个笑脸。<br/>“好久不见。羲大人。”<br/>酥酥却是垂下了眸。<br/>“我是酥酥。”<br/>“对不起，让您看见了……看见了我如此……难以接受的一面。”<br/>松石怎么也没有想到，酥酥就是神羲大人。<br/>他只要一想到自己对酥酥做了什么，想到那插进酥酥肩头的断戟，就呼吸不上来，他捂着自己的伤口，想笑，笑不出来。<br/>酥酥不回答他的这个问题。<br/>“我……我只是……”<br/>松石说着，闭上了眼，眼泪落下。<br/>“太想您了。”<br/>酥酥淡漠地说道。<br/>“这不是你作恶的理由。”<br/>“你本滋生于古战场，以煞气为形，我曾在巫族看见，你会为天地之极恶。是我托大，妄想将你教导成一个好人。”<br/>酥酥说这话的时候，也在想，当时作为神祇氏的她为了将天地之恶教导归正，是不是才推送了松石的极恶之路。<br/>“是我错了。”松石看着酥酥，看着她掌心的红色神罚。<br/>他好一会儿，小心翼翼说道：“大人，能原谅我吗？”<br/>就像过去的他一样，小心翼翼地跟大人求饶，也许，也许能得到她的心软呢？<br/>酥酥听到这句话时，没有太多的情绪。她曾经起名的那个煞气团子，早已经变成了在人间制造炼狱的青琅。<br/>“不能。”<br/>酥酥口吻淡漠。<br/>“你的罪孽，无法赎清。”<br/>松石听到了自己的最后裁决。<br/>他盯着酥酥。<br/>酥酥还是酥酥，还不是神羲大人。但是他已经能确定眼前的人，就是神羲大人的一部分。<br/>他忽然想起来了。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在赤极殿偶然发现了一只小狐。<br/>会在离人河畔的芦竹里睡觉，会抱着尾巴摇摇晃晃地在花圃里玩。<br/>因为一只蝴蝶被引到望星坡的时候，还会关切地问他。<br/>‘你一个人在这里，孤独吗？’<br/>孤独的。<br/>在过去的几百年里，他始终忍耐着孤独。他想着有朝一日复活了神羲大人，他就不会孤独了。<br/>而后，他有了酥酥几十年的陪伴。<br/>每个月在他点灯赎罪的时候，狐狸少女就会在小石墩上坐着，手托着腮陪他一起。会天真烂漫的以为，那灯是一种趣味。<br/>她会告诉他赤极殿发生的不快乐，会说到重渊。会说到她见到的小鸟，救下的小鹿，还有花圃里的小花儿。<br/>他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明明他已经得到了神羲大人几十年的陪伴了。是他一叶障目，看不清。<br/>松石仰起头，温顺地露出脖颈。<br/>“是。我接受惩罚。”<br/>惩罚？<br/>酥酥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br/>而后叹了口气。<br/>她抬手，红色的神罚从天落入松石的体中。<br/>酥酥轻声道。<br/>“就用你千年修为，来为你的罪孽赎罪吧。”<br/>红色神罚入体。<br/>松石在一瞬间化作数不清的红色绒羽，风一吹，落在天地之间。<br/>煞气彻底消散，所到之处，鬼修化作青烟。<br/>天亮了。<br/>风中飘来一股生机的气息。<br/>山火之下的山林早已是焦土一片。然而在红色的绒羽落下之时，枯木逢春，生灵蕴养。草长树活，虫蚁鸟雀的生灵重回大地。<br/>酥酥闭着眼，等着一场属于松石最后的赎罪。<br/>那是他数千年的修为，他自己本体，全部的融化。<br/>王都之中的人们就像是久旱逢甘霖，伸手去接着一片一片的红色绒羽。<br/>是毁灭，也是毁灭之后的新生。<br/>酥酥伸出手，一片红色的绒羽轻飘飘落入她的手中。<br/>她垂眸盯着看了许久。<br/>这是松石最后的最后。<br/>他从古战场的煞气之中生出意识，被她教导化形修炼。最后走上歧路，在人间制造了一场鬼域的灾难。<br/>而最后，他留下的还是最不起眼，最不让人察觉的绒羽。<br/>这是他最初的，也是最后的形态。<br/>至此之后，世间再无松石。<br/>也无青琅。<br/>酥酥松开手，一扬，红色的绒羽飘出。<br/>而后，她的目光落向千商。<br/>千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她的眼神中，几乎有些狠厉。<br/>“师尊，你也要杀我吗？”<br/>“千商，你最在意的是什么？”<br/>千商一愣。<br/>他最在意什么？<br/>五百年前，他最在意师尊不在意他。最想要师尊多看他一眼。<br/>五百年后，他最在意的是能不能复活师尊。服下怜梅子的师尊，会不会完全独属于他。<br/>“师尊。”<br/>他喃喃低语。<br/>“只有师尊。”<br/>酥酥垂眸。<br/>“我明白了。”<br/>“千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