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无魂（无限） 第42节

而城里，纸醉金迷。<br/>“清泉。”万古川唤他。<br/>仍是没有回应。<br/>万古川站起身来，一只手臂就把人从凳子上捞了起来。<br/>林泓靠在他怀里，脚下站不稳。<br/>万古川俯身，手绕过他的腿弯，把人打横抱起，朝床走去，点评道：“轻了。”<br/>“唔……”林泓迷迷糊糊的，头滚到他肩头，“我是一片云……”<br/>万古川：“……”<br/>“那我是什么？”万古川觉得好笑。<br/>林泓艰难地睁开一只眼睛看他，水雾迷蒙的，“你……也是一片云……”<br/>“为何是云？”万古川让他坐在床边，伸手给他脱外氅。<br/>林泓的额头抵在他胸口上，嘟哝着，“轻……”<br/>林泓一只手刚从袖口褪出来就拽着他的衣襟。<br/>万古川要给他褪另一只手。<br/>他却背着手不让他脱，“别……扯我……”<br/>万古川俯身去捉他的手，林泓就往后躲，本来就连坐都坐不稳，这一躲，整个人都朝后倒去，手上还抓着万古川的衣襟。<br/>万古川俯着身，被他拉得膝盖磕在床沿上，重心不稳，跟着他一齐倒下去。<br/>万古川：“……”<br/>林泓墨发在床上铺展开来，慌乱间，万古川的手肘撑在他的头侧，鼻尖几乎要相抵。<br/>万古川垂眸看着他，挑眉低声问道：“轻吗？”<br/>林泓半瞌着睫羽看着他，嘴唇轻动，四唇要碰在一起了，“重……”<br/>气息缠着酒香。<br/>万古川轻叹一声，起身继续给他脱鞋。<br/>林泓脚不安分，万古川握住他的脚踝，才给他脱下来。<br/>终于把人塞进被子里。<br/>万古川站到窗前去吹风。<br/>夕阳早已坠亡山后，炸开的漫天霞光也被浓夜吞噬殆尽。<br/>矮星几簇。<br/>分明是个朗夜，林间却缭绕着雾气，在黑暗里深深浅浅，灯笼“嘎吱”摇曳。<br/>他侧目看去，林间夜色里不知藏匿着多少双眼睛和他遥遥对望。<br/>万古川抬手关上窗户，落上拴。<br/>林泓把被子全裹到了自己身上，万古川从柜子里又拿了一床被子，吹熄蜡烛，躺到他旁边。<br/>林泓背对着他侧卧着，睡着睡着，许是热了，一手掀开了自己的被子，那被子反倒过来全盖在万古川身上了。<br/>万古川：“……”<br/>万古川伸手掖着被角又给他盖回去。<br/>睡梦中的林泓再次给他扔了回来。<br/>万古川：“……”<br/>万古川捏着被子翻过身，手臂环过他的肩膀给他压在他的胳膊下。<br/>这下林泓推不开那被子，可算消停了。<br/>*<br/>半夜，万古川是被尖叫声吵醒的。<br/>——四面八方，男女老少痛苦又绝望的尖叫声突地炸响开来，混杂着悲鸣和啼哭，搅成一个漩涡，要把一切都撕碎。<br/>所有家具“哗哗哗”猛烈摇晃起来，一切都摇摇欲坠。<br/>桌腿划过地板，“吱啦——”。<br/>“嘭”！<br/>衣柜猛然倒下，四分五裂！碎木飞溅！<br/>雕花的大床也在剧烈晃动着！<br/>“林泓！”万古川去扯林泓裹着的被子。<br/>林泓此时也惊醒了，酒醒了不少，可仍旧头疼欲裂。<br/>“下床！”万古川没有拉他，因为显而易见他从另一侧下床更近。<br/>林泓头重脚轻，刚踩到地上，那床就在巨响里塌了。<br/>“先出去！”<br/>“这是怎么回事？”林泓有些站不稳，那些尖叫和啼哭让他的脑袋“嗡嗡”直响，快要炸开了，他几乎听不清万古川对他说了什么，只是依稀可辨。<br/>桌子上的黑色锦盒也随桌子一起晃着，颤颤巍巍，悬到了桌边，就要落到地上。<br/>林泓顺手把它捞进怀里，跟着万古川出了房门。<br/>整个客栈都在晃动，“哗哗哗”地响着，浸在一片幽暗里。<br/>而幽暗中，人影幢幢。<br/>“噫噫……”<br/>“啊！！！”<br/>“呜呜呜……”<br/>痛苦的尖叫和绝望的恸哭把二人围得密不透风。<br/>几乎就在这一瞬间，他们的视线陷入了一片更浓郁的黑暗，什么也看不清了。<br/>像是被一根黑布遮住了眼睛。<br/>尖叫、悲号依旧在他们耳畔肆虐着，连集市的喧嚣也要逊色三分。<br/>万古川叫林泓别动，伸出手依着方才的方向去寻他的位置。<br/>黑暗里，他摸到了无数只手。<br/>林泓脑袋里和着那些怪叫“嗡嗡”地响，他没有听到万古川的声音。<br/>许许多多的手在拽着他的衣摆，他脚下发虚，被扯得踉踉跄跄。<br/>太忘形了，林泓后悔自己喝醉了。<br/>他不知道自己要被扯到何处去。<br/>他又能看见了，窗外的夜幕骤然划过电闪，照亮了视野，他看见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女人。<br/>“轰！”<br/>闷雷声炸响，直逼听力极限！<br/>女人歪着头，一双眼睛神情惊恐地瞪着他，手指放在嘴里不停地啃咬着，另一手握着一根小臂粗的棍子，其上沾满了飞溅的血。<br/>那些手紧紧抓住林泓，他避无可避。<br/>长棍斜指着地板。<br/>惊雷闪过，诡异的蓝光照在她的脸上，那双瞪大的眼睛泛着死亡的白色，嘴角裂开一个笑，“嗬嗬嗬嗬……”从她的喉间发出了一串尖锐的笑声。<br/>她整个人和疯了似的，一边笑着，一边提着那棍子朝林泓冲了过来！！<br/>“娘的！！”<br/>林泓脑子里“嗡”得一声，头皮发麻，朝后退去却被那些手拽着动弹不得！<br/>情急之下，他闭上眼睛，条件反射，举起手里的东西挡住。<br/>那个疯女人见了他手上的盒子却停下了动作，也不笑了，歪着头看着。<br/>棍子迟迟没有落下，林泓睁眼就看到这女人一张拉近的苍白的脸，他的心脏狂跳着，现在谁还管什么“激怒她怎么办”，心念一动，他把盒子递给她，“这是你要找的东西。”<br/>“嗬嗬嗬嗬！”疯女人发出一串狂笑，扔开棍子，拿起那盒子。<br/>林泓借着这个空档，死命后退去，如果她要的不是这玩意儿，那自己不是玩儿完……<br/>那些手拽得松了些，林泓转过身，艰难地走着，他觉得自己裤子都快被拽掉了。<br/>林泓提着裤子，欲哭无泪。<br/>“嗬嗬嗬嗬！”他听到疯女人在他的身后发出来一串尖锐无比的狂笑，刺得林泓耳膜发疼，“找到了！！找到了！！”<br/>艹……林泓在心里想着，这更恐怖了吧……一个女人要那东西做什么……<br/>不过好歹命保住了……？<br/>“噫噫……”<br/>“啊！！！”<br/>“呜呜呜……”<br/>周围的尖叫和嚎哭比方才更加惨烈，很快盖住了疯女人的声音，震得整个客栈都摇摇欲坠。<br/>那些手突然松开了林泓，指甲疯长起来！<br/>无数的手带着尖锐的指甲扬起来朝林泓抓去！！<br/>这要是被抓到还了得！<br/>林泓当即选择逃命。<br/>但始终是慢了一步，小臂被狠狠抓了一下，白袖顷刻荡开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