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br/>叶昭君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语气前所未有的平静。<br/>林楚浅伸手板过她的身体,想开口开解几句,结果看她的模样便如鲠在喉,什么话都说不出口。<br/>“昭君你…这又是何必。”<br/>不过几日不见,叶昭君竟是消瘦了许多。原本红润的脸颊微微凹陷,略显青黄。<br/>她那双总是澄清怯弱,如同无无辜幼兽的眼睛犹如一潭死水,平静的叫人心惊。<br/>这也不怪的叶夫人会担心的直抹眼泪了,任谁看到她这幅模样都得伤心。<br/>林楚浅松开手,很是心疼的说道:“为了一个不珍惜你的人黯然神伤,值得吗?”<br/>“阿浅,可是我真的好喜欢子靖哥哥。”叶昭君露出一丝微笑,看起来比哭好看不了几分。<br/>“你知道吗?我喜欢他好多年了,从我年幼的时候,就知道未来与我共度一生的夫君是他。那个时候我可喜欢粘着他了,每天跟在他身后,望着他的背影,我就觉得很高兴。”<br/>“是他说了长大要娶我的,怎么现在不一样了。”叶昭君的脸颊上无声的滑落两行清泪,她伸手抓住林楚浅的手,好像急迫的想寻求一个答案。“阿浅,曾经他也牵过我的手,叫我阿昭。后面他怎么就突然松开我的手,与他人一般叫我昭君了呢?阿浅,我在他身后追了这么久,他为什么就不回头看看我?难道是因为我不如何明秋那般才华出众吗?”<br/>林楚浅拿出手帕轻柔的擦拭她的泪水,她抿着嘴,心疼不已的说道:“昭君,他李子靖不喜欢你,并不是因为你不够好,也不是因为你比不上何明秋,而是因为他眼拙不识你这颗明珠,非要捡块茅坑的石头当宝贝。”<br/>“阿浅,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叶昭君抬起湿润的眼眸,伤心之余还不忘求知。<br/>“……”林楚浅一时不知该笑该哭,她将手帕塞给她,轻叹了一声解释道:“昭君,你家世相貌,那样不比何明秋强上数倍。李子靖会喜欢她,无外乎两种可能,一是因为他与何明秋臭味相投,两人情投意合。二是他愚昧无知,被惺惺作态的何明秋所诓骗,误以为她是什么良善之人。”<br/>叶昭君红着眼,认真的听着她的话。<br/>可怜的乖宝宝。<br/>“可不管是那一种可能性,都说明一个问题。”林楚浅沉吟了片刻,颇为残忍的说道:“那便是他心中从没有你,也从没有想过要回头看你一眼。”<br/>事情被当面揭开。<br/>叶昭君突然又觉得没有那么痛不欲生了,她莫名的笑了起来,任由泪水滑落,她干涸的嘴唇微微颤抖,笑着说:“阿浅,我累了。”<br/>一直在不断的追寻他的身影,拼命的想抓住他的手。可任凭她怎么努力,她都再也抓不住他的手。<br/>而他也从没有想过要停下脚步。<br/>他已经牵起另一个人了,抛下一直紧跟在身后的她,一句解释都没有,径直远去。<br/>“累了就休息吧。”林楚浅走到窗前,望着飘零的雪花低喃道:“哪怕是冬天到了,也不会一直下雪的。等你休息好,我们去郊外游玩。”<br/>叶昭君勉强露出一丝笑意,点头说道:“好。”<br/>两人一同望着窗外的雪景,在屋外早已等候多时的叶夫人焦急的推开门。<br/>“阿浅,今日婶婶熬了羹汤,你可要尝尝?”<br/>林楚浅知道她的用意,叶昭君数日里没吃一口饭,她难怪她着急。<br/>“婶婶亲手熬制的,我自是要尝尝。”<br/>林楚浅笑着上前将她拉进屋,将羹汤放到桌上时,叶夫人连忙盛了两碗。<br/>先是递给林楚浅,后者接过迫不及待的喝了两口,然后竖着大拇指夸赞。<br/>叶夫人笑了笑,将另一碗放到叶昭君手边。小心翼翼的问道:“昭君,你可要尝尝娘亲的手艺?”<br/>叶昭君眼神微闪,抬起头发现自己的娘亲这两日跟着她亦是憔悴不少。<br/>母女一对视,顿时都红了眼。<br/>“好。”叶昭君终究是不忍心让娘亲伤心,点头拿起瓷碗吃了起来。<br/>叶夫人喜极而泣,偷偷的摸着眼泪说道:“吃完这里还有呢,多吃点。”<br/>数日不进食的叶昭君终于愿意吃东西了,叶府上上下下都松了一口气。<br/>林楚浅在叶府陪叶昭君待了一会,见时辰不早便想起身告辞。<br/>叶昭君身子虚弱,林楚浅便让她簇拥送了,自己起身就打算离开。<br/>“阿浅。”叶昭君突然叫住了她。<br/>林楚浅回头,只见她微微一笑,眼眸恢复了一丝光彩。<br/>她说:“谢谢你,他确实不值。”<br/>林楚浅微愣,反应过来她是在回答之前先前的提的那个问题。<br/>为了一个不珍惜你的人黯然神伤,值得吗?<br/>显然这个问题,叶昭君已经想出了答案。<br/>林楚浅轻笑的点头。“赶紧好起来,我还想带你去玩雪呢!”<br/>说完,她便转身离开,心情与来时截然不同。<br/>**<br/>“阿浅,今日真是谢谢你了。若不是你,婶婶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br/>叶夫人送林楚浅出府,一路上抹着眼泪又哭又笑的表示感激。<br/>林楚浅扶着她的手,笑着说道:“昭君先前只是一时想不通,她现在想明白了,便不会再让婶婶担心了。婶婶也不比谢我,毕竟我今日前来可是喝了婶婶亲手做的羹汤,此等口福,该是我谢谢婶婶才是。”<br/>叶夫人被她逗笑,亲密的拉着她的手欣慰道:“昭君能有你这样的好友是她的福气。”<br/>“婶婶那里的话,昭君生性纯善烂漫,该是我的福气才是。”<br/>“你这孩子。”叶夫人轻笑的摇头,郁结数日的心情也开朗了些。她轻叹了一声,又有些感叹。“昭君的性情太过单纯,容易听信他人,我时常担心她会被人利用,阿浅啊,婶婶知道你是聪慧懂事的孩子,昭君与你亲近,婶婶很安心。”<br/>林楚浅颇有被托付的感觉,心想着叶夫人一早就看出来何明秋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还让叶昭君离她远一点?<br/>想了一下,突然又明白了。<br/>叶夫人并不是性情强势的女子,与叶昭君相比也不过懂得几分世故人情,多了几分沉稳。<br/>骨子里的温柔和善,怕也拗不过被何明秋哄骗的叶昭君。<br/>想到这里,林楚浅笑着点头。“婶婶放心,有我在,昭君便不会被人利用的。”<br/>“你对昭君的好,我叶府上下都会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