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死后我成了黑莲花 第90节

她……<br/>她完全是下意识地要为青羽上药。<br/>青羽是她在意的人，她从前对在乎的人，都是这样的。<br/>就算不会动心，这些举动，也成了常年累月养成的习惯，已经深入骨髓。<br/>性格之上，她还是她。<br/>汐姮笑容陡然消失，转过身去，嗓音冷了一个度，“你是因我才被责罚，我自是不会冷眼旁观。”<br/>青羽知道她有些不自在了，也不戳破，只是转身离开之前，还是真心实意地说：“青羽觉得这样很好。”<br/>“会关心人的小殿下，比从前看起来，稳重成熟了许多。”<br/>“传言从前的北颜帝君，也是位温柔的神呢。”<br/>待人好并不是坏事。<br/>只是这世上总有人不懂珍惜，才将有些人天生的善良温柔，变成一种坏处罢了。<br/>汐姮静立殿中，看着青羽推开门，一片喧嚣又欢欢喜喜地挤到了耳边。<br/>现在她身边的人都很好。<br/>她不会再被辜负了。<br/>许久，汐姮垂下睫毛，低低地“嗯”了一声。<br/>-<br/>太彦宫热闹了整整半日，直至夜里，北荒帝君跟前的神官才亲自前来，原本太彦宫内没大没小的众神，这才都立刻安静俯首，聆听旨意。<br/>那神官一改往日的严肃，只是笑道：“小公主，帝君他老人家说了，让您在太彦宫忙完了，就去见他。”<br/>汐姮点头：“好。”<br/>周围的气氛都有诡异。<br/>等那神官离去，才有人说了一句：“帝君应该不会……怪小殿下吧？”<br/>众所周知，这一任帝君继位万年，手腕如雷霆。<br/>当年那场浩劫，上任帝君北颜陨落，顶替北颜继任的神君玄缙临时下令众神迁徙北域，并用自身的神力抵抗天道，力挽狂澜。<br/>此后神族在他的治理之下秩序严明，赏罚有度。<br/>北荒帝君玄缙，在众神心中，高贵不可侵犯。<br/>平日也不是不好相处。<br/>但唯独在小公主的事上，帝君极其不好说话。<br/>一百年前公主离开，帝君大发雷霆，整个神族都抖了三抖。<br/>所有与小公主有关的人，都差点脱了层皮。<br/>他们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有余悸。<br/>汐姮自然不知道，但看周围这些这些人的表情，大抵也能猜到，她当年的任性妄为，到底酿成了多可怕的后果。<br/>哥哥他……也许也不会放过她。<br/>汐姮谁也不惧，唯独忌惮哥哥。<br/>她低头思考对策，拼命地往后捱着时间，等到大家都散去了，她还在思考如何才能蒙混过去，思考得太专注，全然忘了又被她晾在一边的卫折玉。<br/>卫折玉一整日就一个表情。<br/>阴郁。<br/>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无比阴郁。<br/>他到底在期待什么？<br/>他就不应该对这个女人抱有什么期待。<br/>人间那一批没了，现在又来一批。<br/>孤零零的少年坐在角落里，显得极其不合群。<br/>他的轮椅被这条粗心的龙漏在了人间，他只能坐在石凳上，无法走动。<br/>也没有任何神肯屈尊降贵地去搭理一只魔，就算有人看在汐姮的面子上想与他说话，也被他这副阴沉得要滴水的表情吓退了。<br/>神界还有个神位常年空缺，倒是挺适合他的——煞神。<br/>可不就是一尊煞神嘛？<br/>众人心思各异，汐姮却沉浸在如何思考对策上，等那神官第二次来催促时，她才不得不起身离去。<br/>临走时，她终于又想起了卫折玉。<br/>汐姮在角落里找到他时，少年安安静静地端坐着，细密的睫毛沉沉盖了下来，在脸颊上打出一片阴影。<br/>表情看着有些……可怜？<br/>这魔头也会可怜吗？<br/>汐姮叫了他一声：“卫折玉。”<br/>少年冷冷抬眼，面无表情地盯着她。<br/>总觉得……有点山雨欲来。<br/>汐姮迎着他不友好的目光，还是决定告诉他一下：“我哥哥叫我去见他，我去去就回——”<br/>话未说完，他讽刺地一勾唇角，打断她：“汐姮。”<br/>汐姮蹙眉看着他，“什么？”<br/>他望着她的双眼，表情阴沉，像是要气疯了，突然质问道：“生恩大，还是养恩大？”<br/>“……”<br/>这个她没法回答。<br/>第55章 “让为兄看看你。”……<br/>卫折玉觉得他要气疯了。<br/>气疯了才会问出这种奇怪的问题。<br/>他问完就觉得自己脑子有病, 冷冰冰地转过头去，抿着唇不吭声了。<br/>汐姮困惑地看着他满是戾气的侧脸，开始分析现在的情况。<br/>她把他带来北域, 是因为他也是很重要的人, 但她却一整日不曾搭理他, 让他独自坐在这儿很久, 的确有些怠慢。<br/>这魔头脾气本就不好。<br/>卫折玉冷着脸等了她许久, 只听到她迟疑着问：“卫折玉, 你……又生气了？”<br/>她不觉得他此刻的生气, 还有别的含义在里面。<br/>至于他为什么要让她比较“生恩”和“养恩”, 她下意识忽略掉了。<br/>正常人，怎么可能比得出来。<br/>卫折玉眼色阴沉，冷漠不语，汐姮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 戳了戳他的胳膊。<br/>“卫折玉。”她叫他。<br/>卫折玉很想躲开，如果是平时, 他一定闪身很远了, 但他轮椅没了, 只能坐在这狭小的石凳上, 委屈万分。<br/>“卫折玉？”<br/>她又叫。<br/>他还是不搭理她。<br/>汐姮叹了口气，她实在是没时间了, 只好先抬手唤来太彦宫的下人，吩咐她们要好好照顾卫折玉，不能有半点亏待。<br/>然后她转头, 照例对他说交代了一句：“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我很快就回来。”<br/>说完她就要离去。<br/>少年眉心一抽, 眼底登时又几分愠怒，突然转过头，抬手把她一拽。<br/>汐姮猝不及防地被他抓住手腕，下意识就要抬手将他击退，却猝然撞进他压抑着风暴的双眼。<br/>他盯着她，冷笑着，不依不饶地再次问了一遍：“到底哪个大？”<br/>“……”<br/>这回她好像明白点儿什么了。<br/>汐姮说：“你大。”<br/>她随口应付。<br/>少年面色稍霁，松开她的手腕，在汐姮身后侍女呆滞震惊的目光下，再次冷傲无比地转过头去。<br/>应付完了无理取闹的魔头，汐姮便起身去见了帝君所在的矶衡宫。<br/>北域万年寒冷，即便有无数明珠照明，入目也皆是灰蒙蒙的一片，而那座巨大的宫殿浮于云端最高处，汐姮化为龙身，掠过耸入云端的羽山，直抵宫殿外。<br/>外面的侍卫看见汐姮，皆弯腰行礼，“见过汐姮公主。”<br/>神光闪过，眼前的大门向两侧缓缓开启。<br/>汐姮目不斜视，一步步走进大门，沿着长阶而上。<br/>这是一条极长的宫殿回廊，极其华美，四周是赤玄巨龙的浮雕，双瞳流淌着金色的神力，照亮一方的路。<br/>这条她幼时走过无数遍的路。<br/>如今又再次踏上了。<br/>汐姮的脚步不紧不慢，火红的裙摆扫过万年玄冰铸就的地面，目光从一间间宫室内扫过，熟练地左弯右拐，走到开阔的尽头。<br/>这世上只余两条烛龙，便是她和哥哥，他们之间时常会有感应，譬如现在，汐姮明显感觉到有熟悉的气息就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