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为凰 第364节

可是他没问。<br/>她从来就是这样，有些事不说出口，也以为他能懂。<br/>可是，有些话是必须说的，你以为心照不宣，对方却是忐忑难安。<br/>不过，他这么做，好像又是对的。<br/>答应了，然后呢？<br/>她其实心里不是那么地确定。就像他说的那样，因为一开始的那个谢廉贞，一直不是真心。哪怕从圣王秘地回来，他说的那些话也不能当真。她又怎么回应？<br/>还有燕无归，他们是一个人，又必须当成两个人。<br/>等到皇陵之事爆发，他们合为一体，有些事情又不一样了。<br/>这需要时间的验证，偏偏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时间又是那么宝贵。<br/>他是对的吧？也许他是对的。这样子稀里糊涂的，哪怕如他所愿，也不是真实的结果。<br/>也罢，既然他下了决心，那就这样吧。<br/>他去做他的事，她也要去做自己的事。<br/>一切的一切，时间会给他们真实的答案。<br/>“咴咴！”外面传来小呆的欢快的叫声，它和父母玩得那么开心，一点也不知道，住在这里的人，已经不见了。<br/>第552章<br/>“小姐。”外面传来惠娘的声音。<br/>陆明舒走过去，打开门。<br/>惠娘担心地看着她：“这是怎么了？生病了吗？”<br/>陆明舒听得这话，不禁一笑：“惠姨，以我现在的修为，怎么会生病？”<br/>“可你好几天没吃饭了……”<br/>她又笑：“我现在也不用吃饭了呀！”武修提倡从食物摄入能量，但到了出神，也不是必须了。<br/>听起来好像很正常，可惠娘就是觉得她的情况不太对，干脆直接问：“小姐，你是不是心情不好？”<br/>陆明舒还想笑，可提了提嘴角，没笑出来。<br/>惠娘就把她拉出来：“不管怎么样，出来散散心，好不好？”<br/>不想让她担心，陆明舒顺从地应下了：“好。”<br/>无所事事，索性她在碧溪谷中闲逛，不知不觉，走到了知心岩。<br/>这块悬在半空的岩石，曾经是谢星沉最常来的地方，他住在碧溪的谷短暂时间里，总喜欢呆在这。<br/>她飞上去，在岩上坐下，想体会一下那种感觉。<br/>从这里看过去，只有层层叠叠的青翠，又能隐隐约约听到人声。在这个世界里，又能独享清净。<br/>他其实也是怕寂寞的吧？曾经那个谢廉贞，冷眼看这个世间，内心却又孤单无比。<br/>“明舒。”下面响起声音。<br/>她低头看去，刘极真已经飞上来了。<br/>“师父。”<br/>刘极真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这块岩石极适合两人谈心，清净独立，正好只容得两人。<br/>“惠娘过来和我说，你心情不好。”<br/>她低下头，真心诚意地道歉：“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br/>刘极真道：“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要是愿意，和师父说说？”<br/>陆明舒想了想，说道：“师父，我不是心情不好，只是有些事情没想明白。”<br/>“和姓谢的那小子有关？”<br/>她犹豫了一下，将他留的那封信递了过去。<br/>刘极真接过，三两下看完，半晌不语。<br/>“师父？”<br/>他把信递回来，说道：“倒是为师小看他了，也不是那么糊涂的。”<br/>陆明舒低下头。<br/>“那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刘极真又问，“他已经把事情说清楚了，不是吗？”<br/>她轻声说：“他说的是他的事，我想的是我的事。”<br/>“你？”刘极真皱了皱眉，直言，“你是想不明白，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吗？”<br/>陆明舒沉默片刻，点了点头。<br/>“他……这么用心，总觉得，好像辜负了他。”<br/>“那我觉得，他离开是对的。”刘极真直言不讳，“回报对你好的人，这没有错，可有些事情，是回报不了的。”<br/>“……”<br/>“他说的很对，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成为她的束缚。既然他做到了，那你也应该放下。不要刻意去思考，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感情这种东西，它在那里，终究会露出真实的面目。让时间来证明这一切，到时候，自然水落石出。”<br/>陆明舒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师父。”<br/>刘极真笑了：“知道，就要做到。”<br/>“嗯。”她握了握拳。<br/>……<br/>又一个月过去，她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小布的升级计划也有了眉目。<br/>陆明舒在管事的带领下，上了临水崖。<br/>“付公子就在里面修炼，长老，小的去叫门？”管事讨好地说。<br/>她摆摆手：“不必，你退下吧。”<br/>“是。”<br/>管事离开了，陆明舒走上前，敲了敲门。<br/>过了会儿，里面传来声音：“饭食放在门口就好。”<br/>她出声：“付明堂，是我。”<br/>里面安静了一下，不多时，门打开了，露出付明堂俊朗又有些憔悴的脸庞。<br/>看到她，付明堂有些局促：“有事吗？”<br/>没等他请，陆明舒直接登堂入室。<br/>周妙如死后，付尚清曾经把他接回去亲自管教，但是没多久，他又回来了，这几年，几乎一步不下临水崖。<br/>临水崖本来就是苦修之所，除了地脉好，别的并不出众。这几间小屋建得简陋，除了日常陈设，并无他物。<br/>陆明舒扫视过去，最后在桌旁坐下，目光落在他身上：“你没有修习新秘法？”<br/>付明堂还是融合境，基础倒是打得很牢固，但跟几年前相比，修为没有太大的进步。<br/>他愣了一下，低低应了声。<br/>“过来坐吧。”陆明舒道。站在那里，活像审问他似的。<br/>她都这么说了，付明堂慢慢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br/>“为什么不修新秘法？”<br/>付明堂动了动嘴唇，说道：“我……没有资格修炼。”<br/>陆明舒眯起眼：“求是院应该说得很清楚，只要是本派弟子，都可以用贡献换取秘法。”<br/>他踯躅半晌，像是下定了决心，抬头看着她：“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叫你一声姐姐……虽然我没有迫害过你，可一直在坐享其成。既然享受了这么长时间的好处，现在周家败了，没道理不承担后果。你没有把我赶出九瑶宫，我已经很感激了，哪里还能心安理得享受因你而来的好处……”<br/>“所以这几年，你把自己关在临水崖，弄得像是坐监的样子？”陆明舒冷笑一声，“付明堂，你确定不是跟我较劲吗？”<br/>付明堂愣了一下：“我不是……”<br/>“好，就当你不是。可你这么做，于我又有什么好处？我对你无爱无恨，你便是把自己折腾死了，我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快意。至于秘法，我都已经拿出去了，多一个人修炼还是少一个人修炼，有什么区别吗？反倒你这样关着自己，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心怀恨意，故意囚着你！”<br/>付明堂有些慌乱：“我不是这个意思……”<br/>“我懒得管你什么意思。”陆明舒道，“付尚清畏罪潜逃，这事你知道了吗？”<br/>付明堂默默点头。<br/>周家被逐出门派，他还有留下来的理由，现在连付尚清也潜逃了，他在九瑶宫，只剩下尴尬了。<br/>这些日子，他已经受到了管事的白眼，饭食都送得有一顿没一顿的。<br/>“那你知道原因吗？”<br/>付明堂摇头。知道这件事，他问了管事，但是没有得到答案。<br/>“我来告诉你。”<br/>第553章<br/>听完陆明舒的话，付明堂半晌没回过神。<br/>陆明舒提起茶壶，发现连水都没有，皱了皱眉，去外面打水了。<br/>等她回来，付明堂突然如梦初醒，猛地抓住她的袖子：“你说，我娘是他……他杀的？”<br/>陆明舒将茶壶放到火炉上，随手生起火，点点头：“不错。”<br/>“为什么……”付明堂眼中泪光闪动，“就算娘亲嚣张弄权，做尽了坏事，至少没有对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