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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婚礼

这一天,宅邸上上下下充满忙碌。<br/>华丽的装饰,美食的香气与醇厚的酒水。<br/>「欢迎夫人回来!」<br/>以桑为首的僕人们一字排开,尽头站着表情沉重的曼德。<br/>「千里去哪了?」夫人问。<br/>空气一阵凝结,僕人们低头不言。<br/>「他离职了。」曼德故作平淡的回答。<br/>夫人看了他一眼,直直穿过僕人群中,停在他面前。<br/>她锐利的双眼直直抓住曼德。<br/>「原因呢?」她问。<br/>「家庭因素。」曼德随便的回,眼神瞥向别处。<br/>夫人看出了些什么,却也没戳破。<br/>「今天就是你大婚之日,过了今天,你就是宅邸合法的继承人了。」她说着。<br/>曼德面露复杂的表情。<br/>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被安排了任务那样。<br/>「我知道了。」<br/>曼德转头走开,僕人之一立马站起,带领少爷前往梳化的房间。<br/>「曼德,婚礼结束,有事情跟你说。」夫人冷漠地说。<br/>曼德回了头,夫人的表情让他猜不出用意。<br/>婚礼就这样热闹的开始了。<br/>双方主婚代表都出席,还有很多事业的合作厂商。<br/>每个人都笑着,高雅的谈笑。<br/>像是不在场一样,曼德冷眼看着一切。<br/>「你似乎不怎么开心呢?」<br/>右侧是他美丽的新娘,艾莲,她掛着浅浅的笑容。<br/>火红的秀发搭着纯白的蕾丝礼服,典雅的妆容与女神般的声音。<br/>应该是任何男人都会为她折服的,完美的妻子。<br/>但是曼德却如工作一般的挽起她的手。<br/>「你应该也不怎么开心吧。」曼德说。<br/>艾莲咧嘴一笑。<br/>「我,很开心喔。」<br/>她的笑让他很冷,渗入骨髓的冷冽。<br/>因为曼德知道她的开心,只是因为成就了她的野心。<br/>只是因为权势与利益的婚礼。<br/>这个时候,千里却不在身边。<br/>他机械式的遵从婚礼司仪的命令。<br/>「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br/>整个婚礼来到高潮,应该是最能带来幸福与祝福的一刻。<br/>曼德想起了千里的话。<br/>『您会遇到一个真心爱您的人,不是因为钱或是权势接近您的人。』<br/>那个人不是你就没有意义。<br/>曼德无神地吻了艾莲,一齣演给长辈看的戏,双脣剥离,两个人互看了对方。<br/>艾莲没有像一般女孩那样洋溢的幸福神情。<br/>他们俩人的对看,不是深情对望,而是理性的契约。<br/>过了今天,互不干涉的交易。<br/>「来啦,艾莲呢?」夫人问。<br/>「她先到新房休息了。」曼德回答。<br/>「也是,今天她也累了。」夫人拍了拍曼德的肩膀。<br/>曼德如婚礼前母亲的嘱咐,来到了她的房间,气氛冷寂。<br/>「这场婚礼,没有千里,真是可惜。」夫人说。<br/>又是这样,曼德早已察觉母亲对于千里异常的执着。<br/>起初的忌妒到愤怒,直到现在,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了,如心死般的平静。<br/>「为什么?」曼德问。<br/>「因为我直到现在才能说,直到你确定拿到继承权,一切了无牵掛的时候,才能面对我的罪,我的私心。」<br/>母亲的眼神说不出的温柔,像是另外一个人一般,曼德其实知道她想说什么。<br/>「一直以来,你很努力,我也一直是认同你的能力,从一开始,继承者的位置就是留给你的。」<br/>夫人看着面无表情的曼德,继续说着。<br/>「所以这些年,也一直苦了千里了。」<br/>「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曼德焦躁地质问。<br/>母亲却露出无奈的笑,对他说出了秘密。<br/>不是事实震惊曼德,而是她的处理。<br/>竟然会对他坦承这种事,他一时说不出话。<br/>自从父亲走后那天,曼德就查清楚了,一封信就让冷淡的母亲接纳千里的原因。<br/>对千里异常宠爱的鼓励与关怀。<br/>曼德那时就想通了,什么都想通了。<br/>他其实还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根本就不是她的儿子,她才对自己这般残酷。<br/>但是,暗中进行了亲子比对后,他是,他们是母子没有错。<br/>为什么母亲当年会嫁给给体弱多病、命垂一线的,曼德的父亲。<br/>就跟今天这场婚姻的理由一样。<br/>自己只是一个责任,生下他,只是这个女人为了家族而克尽的责任。<br/>而千里不是。<br/>曼德流下眼泪,所有千里所说的话,所有的关心,全都有原因。<br/>全部不是藉口,千里的全力拒绝,完全有着不可违抗的正当理由。<br/>「如何,知道千里在哪里吗?」<br/>夫人的问话打断了曼德的思考。<br/>「我知道你私下调查千里,你早就知道这件事吧?我给那孩子的安排,绝对不会妨碍到你,你完全可以放心。」<br/>她之后所说的话,要带千里到国外,经营完全不同的事业体,曼德一个字也听不进去。<br/>夫人误会了千里的离职,是自己为了独佔事业、权势跟财富,所做的卑鄙手段。<br/>在她眼中,自己永远是这样悲哀跟自私。<br/>曼德不说一句的转身。<br/>「曼德!你知道千里去哪里了吧?」<br/>夫人叫住他,他却只想逃离房间,逃离这个他一直不想面对的事实。<br/>「不准再做蠢事,你不能够、也不应该伤害他!」<br/>「够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他已经离职了!」<br/>曼德崩溃地奔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