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轻舟司行霈
第1852章 夜难
一提到阵法,颜恺头皮就发麻。<br/>他不是术士,有了危险,他不能帮陈素商,甚至可能会拖她的后腿,他心里格外紧张。<br/>他不想成为累赘。<br/>“什么阵法?”颜恺问。<br/>陈素商的神色,在光线暗淡的夜里,有点晦涩不明:“我不知道。”<br/>她看过很多的术法典籍。<br/>道长人生第一大爱好,就是八卦。不光是普通人的八卦,术法里的亦然。哪怕他不懂的术法,他也听说过,并且会记载下来。<br/>他的记载,都是陈素商的功课,陈素商认真研读过。<br/>普通的阵法,陈素商能一眼分辨,但是.......这次的术法,她却没有在师父的记载里见过。<br/>人感到憋闷,很有可能是生门被关。<br/>术法上讲,地上有七关,对应天上七星。以前道士作法驱鬼的时候,就是在地上画好七关,用鸡喉压阵,然后封死生门。<br/>生门被封死,对普通人的影响不大。可能身体差的人,会觉得闷气,就好像盛夏暴雨来临时的憋闷一样。<br/>动物的感觉会更加灵敏。<br/>陈素商自身,已经感受不到这种生吉之气的变化了,所以她要借助罗盘。<br/>她的罗盘进了这里,就不动了;她用师父的符纸催动,仍是无济于事。<br/>颜恺和花鸢进入此地,都喘不过来气;此处连一声虫鸣也没有,格外的安静。不用猜测,这里的生气全部被锁死了。<br/>这是专门用来对付术士的。<br/>传说中的恶鬼,只是传说。长青道长常说,天地之间,有些煞气很厉害,被术士加以利用,入侵大脑,大脑就会自己制造恐怖,成了传说中的“鬼”。<br/>什么对付“鬼”的办法,自古都是术士内斗发明的。<br/>陈素商一路走过来,没有留意到,她身负天咒,已经跟普通人不一样了。<br/>她没见过这种阵法,更加没办法破除了。<br/>“我们得撤!”陈素商沉吟片刻,“既然有术士插手,说明花鸢的未婚夫是被胡家人绑架了,就等着她自投罗网。”<br/>颜恺立马拉住了她的手:“走吧,快点!”<br/>他一点也不在乎花鸢和她未婚夫,那些跟他没关系,他只在乎陈素商。<br/>他不能保护她,唯有带着她远离危险。<br/>陈素商这次没有抽回,跟着他阔步往回走。<br/>他们赶到树下时,花鸢还在睡觉。<br/>陈素商使劲踢那棵树,惊醒了花鸢。<br/>“下来,我们要撤,有危险。”陈素商道。<br/>花鸢睡得迷迷糊糊,脑子有点慢,果然从树上下来。<br/>落地之后,她稍微清醒了点:“什么危险?我们还没有找到夏南麟。”<br/>“来不及了。”陈素商道,“这是专门等你的陷阱。你不死,胡家的人需要留住夏南麟的命来威胁你;一旦你落网,夏南麟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br/>话虽如此,可让花鸢抛下夏南麟不救,自己逃生,她做不出来。<br/>她摇摇头:“不,我不走!我不怕他们,死我也要和夏南麟死在一起!你们先走。”<br/>“不要固执。”陈素商道。<br/>花鸢再次摇头。<br/>她没有固执,若不是因为她,夏南麟为什么会被胡家的人抓?<br/>胡家又不认识他。<br/>“陈小姐,多谢你这几天帮忙,你们快走吧。”花鸢道。<br/>陈素商伸手去拉她:“别逼我用符咒对付你。花鸢,人挪一步活。你现在留下来,只有困死的可能。我们先回去,我要去找些法器,以及翻一翻我师父的书。”<br/>颜恺见状,也劝花鸢:“我要是夏先生,最想要的不是自己逃脱,而是你安全。能为你吃点苦头,他心甘情愿的,那是他的荣耀。你的目的,是救出他,为了这个目的,现在需得先撤退。”<br/>花鸢心头一震。<br/>颜恺的话,击中了她。<br/>她深吸一口气:“那.......那就走吧。”<br/>陈素商拿出罗盘,发现罗盘在这里也不动了。<br/>那个阵法,居然在扩大。<br/>她又想起了之前袁家的诅咒,也是一步步的吞噬。<br/>“得快点!”陈素商收起了罗盘,拿出航海用的指南针,顺着方向往前走。<br/>前面有什么,已经顾不得了。<br/>他们三个人,颜恺领头,花鸢走在中间,陈素商殿后。这样,她的视线能瞧见他们俩,可以保护他们。<br/>夜越发寂静了。<br/>三点多的山林,所有的野兽咆哮声,好像一瞬间消失了,万籁无声。<br/>这是最恐怖的。<br/>生门被锁死,人在其中不至于三五天丧命,可不会再有动物了,他们会饿死;而且,符咒完全不能用,陈素商也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了。<br/>原本,他们三个人,颜恺手里有枪,而且枪法很好;花鸢会一点蛊术和降术,陈素商的术法了得,不管是什么人来了,他们都占优势。<br/>不成想,现在只有颜恺的枪可以作为依靠了。<br/>“阿梨!”陈素商累得满头大汗的时候,颜恺突然停住了脚步。<br/>他开了手电,指向了高高的树。<br/>陈素商和花鸢一起抬头,瞧见了树上的藤蔓。<br/>她们俩打了个冷战。<br/>只有术士才知道,遇到“鬼打墙”是怎样的糟糕。她们应该很敏锐的,却在阵法里失去了方向。<br/>等他们再转一天,累得精疲力竭,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br/>“不能再跑了,要保存体力。”陈素商道,“我们先凑在一起,慢慢等天亮。天亮之后,我们再商量。”<br/>花鸢点点头。<br/>三人就地坐下。<br/>颜恺点燃了旁边的柴禾,让彼此更加温暖一点。<br/>他甚至伸手,将陈素商揽住了:“你靠在我怀里睡一会儿。遇到这种情况,我们都要靠你了。”<br/>陈素商:“......”<br/>她哪里还能有半分睡意?<br/>她想要挣扎着坐起来,不敢和颜恺靠得太近,怕自己会影响到他。<br/>然而,颜恺很坚决,手臂格外用力。<br/>“阿梨,你不要动。”颜恺低声道,“歇歇吧,我守着你。”<br/>陈素商的眼眶一热。<br/>理智逐渐被感情取代了,她果然没有再动,任由自己放纵,依偎在他的怀里。<br/>她真的很累,又很踏实,迷迷糊糊睡着了。<br/>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颜恺怀里,而花鸢依靠着她的肩膀,两个女人的重量,都压着颜恺。<br/>她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远远的传来了细微脚步声。<br/>陈素商立马推醒花鸢,又推醒了颜恺。<br/>她两手分别捂住了他们的口,用气声道:“嘘,不要出声,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