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她戏多嘴甜 第650节

于公公去了一趟项家。<br/>项淮的父亲恭恭敬敬迎了于公公进去。<br/>他心里忐忑难安，搓着手，道：“病了有些日子了，请了好几个大夫来，方子用着，都没有什么效果，这些时日一直躺着。”<br/>于公公随他到了书房外。<br/>廊下，支着一个药炉，还点着火，上头药罐冒着烟，送出来一股浓浓的药味。<br/>书房内，项淮挣扎着要起来行礼，被于公公挡了。<br/>于公公看他面色，果真是苍白得一塌糊涂。<br/>嘴唇干裂，还有血痕。<br/>整个人披头散发，没有一点勋贵公子的样子了。<br/>“殿下犯了大错。”于公公道。<br/>项淮一开口，嗓子都是哑的：“我听说了，很是震惊，也很是难过。”<br/>于公公问道：“公子这么说，是完全不知情的？”<br/>项父想说什么，被项淮阻了。<br/>项淮叹道：“知道，也不知道。”<br/>于公公“哦”了声：“怎么说？”<br/>“年后，皇上准殿下一旬出府一趟，我那时候见过殿下，”项淮答道，“殿下想使些手段，问我们有没有好的计策。我试着劝过殿下，但没有用。<br/>后一旬，殿下提出来想在迎灵路上动手，我与他又分析了一通事情成不了，殿下听不进去。<br/>再之后，殿下寻我，我就各种由头推拒了，我想的是，不给殿下助力，殿下想不出办法，也无人可用，就不得不打消念头了。<br/>可这事儿一直存在我心里，竟真的一病不起。<br/>我惶惶又惶惶，今儿得了这样的消息，我、我实在是……”<br/>项父红着眼睛，道：“于公公，我也问过他，为何不干脆告诉皇上。<br/>他说，他不知道殿下具体要做什么，即便真知道，他也不敢。<br/>就好似今日，有认得的晚辈到我跟前，来说这小子在外头如何如何为非作歹，我心里还是会向着自己儿子是一个道理。<br/>皇上跟前，真真是无法开口。”<br/>项淮道：“我做殿下伴读多年，关键时候，没有拉住殿下，我有错、亦有罪。<br/>皇上要处置我，亦是情理之中。<br/>只是我家里人无辜，他们是当真半点儿不知情。”<br/>于公公沉声道：“公子这些话，自会一五一十禀告皇上。”<br/>项淮道了谢。<br/>于公公回宫复命。<br/>上报之时，他心中亦有感慨。<br/>别说伴读的项淮拉不住大殿下了，德妃娘娘不一样无能为力？<br/>大殿下自己一意孤行，身边人无论是哪种办法，都劝不住。<br/>皇上听完，没有做评点，只道：“让三司动作都快些，别拖着。”<br/>三司可不敢拖着。<br/>霍怀定算是避嫌，领了都察院中的其他政务。<br/>与朱茂相关的案件，则是陈正翰主领。<br/>朱茂的亲随，皇子府里上至侧妃、下到采买的，一个个审问。<br/>姚大谦去了章氏所在的庄子，亦是上下问了个遍。<br/>刑部左侍郎金晋延带队，领着三司抽调出来的人日夜兼程往归德府赶。<br/>不过，他们这些当官的再快，也快不过驿官。<br/>驿官带着皇上的手谕，飞一样地到了归德府，送到了徐公公手里。<br/>徐公公呈给了霍以骁。<br/>霍以骁打开来看，果不其然，上头内容，与他猜想的大致无二。<br/>徐公公试探着问：“皇上如何说？”<br/>霍以骁道：“皇上表达了震惊与关切。”<br/>“这么大的事儿，皇伤定然震惊，亦十分挂念、关心殿下与夫人。”徐公公道。<br/>霍以骁接着道：“皇上许诺了会追究大殿下。”<br/>“大殿下此番确实太过分了，皇上一定会严惩，”徐公公最关心的哪里是这个，他只能继续问，“还有吗？”<br/>霍以骁促笑，道：“皇上劝我回京，护送的御林军会即刻从京中出发。”<br/>徐公公长松了一口气：“那真是太好了，还是回京……”<br/>“但我不想回去。”<br/>徐公公嘴里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惊讶地“啊”了一声。<br/>之前不是说，南行还是回京，等皇上定夺吗？<br/>“殿下，”徐公公劝道，“皇上手谕都到了，违命不合适吧？”<br/>“公公违命是不合适，”霍以骁把皇上的手谕交换给徐公公，“我违命的事儿，也不是头一回了，熟能生巧。”<br/>徐公公：……<br/>这也能熟能生巧？<br/>霍以骁走向书案，一面研墨，一面道：“我写折子与皇上说，公公别操心这些，替我知会他们，明日启程。”<br/>徐公公不死心，还想劝：“殿下不等御林军到？”<br/>霍以骁道：“他们即便到了，也得请示皇上是就此回京，还是随我南下，一来一去，又浪费几天，倒不如我先送折子回去，皇上看了，也好急传口谕给他们，他们该掉头掉头、该赶路赶路。”<br/>徐公公听完，有那么一瞬，竟然还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br/>霍以骁迅速写了折子。<br/>一切内容，成竹在胸，落笔也十分快速。<br/>写完，他拿给徐公公。<br/>借着吹干的工夫，徐公公迅速看了一遍。<br/>上头内容，句句恳切，徐公公都劝不出口了。<br/>罢了罢了。<br/>折子上都写到这个份上了，想来，皇上也能谅解。<br/>翌日清晨，霍以骁一行人重新启程。<br/>宋秩送到十里亭，保证会与后续抵达的三司官员一起把案子办明白。<br/>徐其润揽着戴天帧的肩膀，乐呵呵道：“我看宋大人挺有能耐，过几年能升，你也努努力，以后再回京城，大家一块吃酒。”<br/>戴天帧笑着应了。<br/>而那封折子，依旧是快马加鞭送到了御书房里。<br/>皇上打开一看。<br/>“此番遇险，思考良多。”<br/>“母亲当年一路南行时，遇到的困境与危险比我多千百倍。”<br/>“想到母亲吃过的苦，更想要走一遍她曾走过的路，用脚步去丈量她的艰难。”<br/>“母亲已在江陵等我太久，她想要看到的，不是样样俱全、风光无限的仪仗，而是我带着阿宴好好地站在她跟前。”<br/>“那些物什能补就补，补不完也无妨，只我这拳拳之心，能抵万千身外物。”<br/>“这是我怀念她的方式。”<br/>皇上合上了折子。<br/>里头的每一句话，他都反驳不得，更别说继续要求以骁返程。<br/>不管其中有多少是真情实感，又有多少是为达南行目的的场面话，但句句写到了点子上。<br/>这是一种交代，对己身、对他们父子之间，亦是对朝臣、百姓。<br/>茂儿至始至终都不明白。<br/>而以骁，做得很好。<br/>第801章 颇受感动<br/>天边微亮。<br/>宫门外，赶着上大朝的文武百官陆续都到了。<br/>许是近日这一连串的事情，大伙儿神情并不轻松。<br/>互相打过招呼，又和相熟的官员凑在一块，交头接耳。<br/>文兴侯远离人站着，周遭时不时就有视线落在他身上。<br/>倒也并非是所有平日与他走得近的朝臣都对他避之不及，最初时，已有不少来表达过关切之情，是文兴侯自己，这些时日尽量远着些人。<br/>自家是没有办法，就别和旁人添不必要的麻烦了。<br/>尤其是，这时候还愿意与他和和气气的，都是关系好的，越发不能害人了。<br/>时辰一道，众人进了皇城，一路行到金銮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