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反败为胜

司督军的外书房里，大家各执一词。<br/>司琼枝说：“这是顾姐姐的手表，她戴在我手上的。”<br/>五姨太的女佣说：“这的确是顾小姐的，是五姨太赠给顾小姐的。”<br/>五姨太脸上，全是懵懂，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茫然和无辜。<br/>顾轻舟则有一个很夸张的惊讶，越过五姨太，去看秀秀：“什么？是五姨太送给我的吗？”<br/>她很意外的样子。<br/>秀秀身不由己的缩了下肩膀，而后又努力挺直，再也不肯露怯。<br/>五姨太脸上的惊讶，则是收敛而迟疑，她看着顾轻舟，再看着司督军手里的手表，然后她困惑又茫然的说：“我......我没有送过手表给顾小姐啊.......”<br/>秀秀心中一怔，身子不由又晃了下。<br/>司琼枝也愕然。<br/>这只手表，看上去名贵得普通，五姨太送了的，为何她会不承认？<br/>“她们发现了吗？如果没有发现，她们为何会对好口供？若是发现了，那么顾轻舟会怎么反击我？”司琼枝心里顿时就更乱了。<br/>她太意外了。<br/>一遇到意外，司琼枝就冷静不下来。<br/>几个女人的表情，司督军尽收眼底。<br/>“好了，夜也深了，五姨太先去休息吧。”司督军似判定了一般，让五姨太主仆俩先出去，然后又对副官道，“去把二少叫过来，这么晚了，让二少送顾小姐回家。”<br/>司琼枝神色大变。<br/>怎么，难道她父亲真的认定这手表是她的吗？<br/>司琼枝稀里糊涂的，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一步没有走好。<br/>明明稳赢不输的！<br/>为何她父亲认定就是她拿了这只手表？她说了，是顾轻舟强塞给她的。<br/>司琼枝变了脸，秀秀看着她的脸色，想到她叮嘱的话，当即噗通给司督军跪下：“督军，我不敢撒谎，真的是姨太太派我去买来，她送给顾小姐的，我还有收据呢！”<br/>说罢，她就自己衣裳的口袋里，掏出收据递给司督军。<br/>司督军的态度，始终叫人捉摸不透。<br/>他好像云淡风轻，并不在意。而司琼枝安排的局，秀秀觉得司督军应该有更大的反应才是，怎么会这样呢？<br/>“我看看......”司督军接过了收据，看了看型号，说，“你买的这只，和我手里的这只，并非同一个手表。”<br/>“可是我亲眼瞧见五姨太送给了顾小姐！”秀秀急促道，“那我买的表，肯定还在五姨太身上。督军，您问问五姨太啊！”<br/>司督军就转颐，看着五姨太。<br/>五姨太眸色惊愕，一缕青丝半垂，给她温润的眉眼添了几分清冽的姿态，她惶惑而懵懂。<br/>司督军看过来，五姨太和他对视一眼，就撇开眸子去看秀秀：“秀秀，你到底说什么啊？”<br/>秀秀这会儿，几乎要失控了。<br/>而司琼枝心里，何尝不是七上八下的？<br/>难道顾轻舟早就知道这手表有问题吗？要不然，她是怎么跟五姨太串通好的？<br/>她们为什么要否认？<br/>在她们看来，应该只是个名贵的手表啊，督军府常见的东西，她们否则做什么！<br/>看五姨太的样子，别人会以为她的确不知情，没见过手表。<br/>但是她知道啊，就是她送给顾轻舟的！<br/>五姨太演得这么好，司琼枝刮目相看，她第一次知道五姨太还有这等本事。<br/>司琼枝一直以为，五姨太是个忠厚老实的，至少没什么心机。<br/>如今这番表演，司琼枝顿时觉得自己低估了五姨太。<br/>“五姨太，您为何要撒谎？”秀秀急了，不顾尊卑，上前翻五姨太的大衣口袋。<br/>五姨太仍是愣怔的，任由秀秀翻口袋。<br/>秀秀从五姨太的大衣口袋里，找出一只手表。<br/>也是只名牌的表，价格不低。<br/>“督军，您看看，这就是五姨太藏起来的表！”秀秀献宝似的，递给了司督军，心里的焦虑终于少了些。<br/>殊不知，她亲自翻五姨太大衣口袋时，司督军的眉头已经深深蹙起了。<br/>司琼枝怕司督军多想，怀疑到她头上，她趁机解释：“阿爸，您也看到了，五姨太换了手表给顾姐姐，顾姐姐却将手表给我。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br/>顾轻舟沉默。<br/>她一直没有解释，看着司琼枝，再看着司督军等人，时不时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br/>司督军却猛然站了起来。<br/>司琼枝松了口气，秀秀也是。<br/>计划虽然有点磨难，却最终成功了，司琼枝挺满意的。<br/>“阿爸终于相信了！”司琼枝心中感叹，她这个计划实施起来太难了！<br/>只有她和翠华知道，偷这只手表废了多少劲。<br/>不成想，司督军站起来，对五姨太道：“阿彦，你先回房去！来人，送顾小姐回家！”<br/>这次，司督军把司琼枝和秀秀两个人留下来。<br/>司琼枝还没有高兴几秒钟，顿时又被兜头泼了瓢凉水似的，当即就懵了。<br/>怎么会这样呢？<br/>让送顾轻舟和五姨太回去，说明司督军没怀疑她们俩，反而是怀疑秀秀和司琼枝！<br/>“阿爸，您怎能让她们走呢？”司琼枝锐声尖叫，“这只手表事关重大，哪怕是丁点的嫌疑，也要多审问啊！”<br/>等顾轻舟和五姨太一走，她们可能彻底没有了嫌疑，至少在督军心里没有了。<br/>司琼枝不能放她们走，她的戏还没有唱完。<br/>司督军慢慢转过身子，他的面容肃静威严，带着泰山压顶的气势，隐忍着怒意问司琼枝：“琼枝，你怎么知道这只手表事关重大？”<br/>司琼枝脑袋里嗡了一下，差点昏死过去。<br/>她已经不打自招了。<br/>自从顾轻舟将手表戴在她的手腕上，她父亲亲眼瞧见她正在弄手表，司琼枝就知道自己无法完全撇清。<br/>她的计划里，自己是不沾半分的。<br/>顾轻舟这么一折腾她，司琼枝就慌了，她还没有后备计划，也没有想过万一父亲怀疑她，她应该怎么办！<br/>被她父亲抓到戴着手表的人，应该是顾轻舟，结果却成了司琼枝。<br/>司琼枝从那时候起，就开始自乱阵脚，后面更是漏洞百出。<br/>“我从来没说过，这支手表很重要，琼枝。”司督军的声音，好似从远古传过来，透着浓浓的失望。<br/>司琼枝也是到了这一刻，才想起来，她的父亲从未说过！<br/>从来没有！<br/>这就是一支很普通的名贵手表！<br/>这支手表，躺在司督军书房的保险柜里。司琼枝偶然看到，心想这么一支普通金表，父亲藏起来做什么呢？<br/>当时她也好奇。<br/>“既然是藏起来的，肯定很贵重。”司琼枝当时这么想。<br/>于是，她借着司督军对她不设防，将这支手表偷了出来。<br/>司琼枝给秀秀许下重利，让秀秀说服五姨太送手表给顾轻舟，又让秀秀去买了手表，放在五姨太的口袋里。<br/>除了偷表的人，其他人应该不知道这手表重要。<br/>偷军政府很重要的手表，就是犯了军事大忌，司琼枝指望趁机毁了顾轻舟在司督军心中的好形象。<br/>顾轻舟和五姨太脸上带着疑惑，却没有半分害怕，因为她们也觉得，不过是一支手表。<br/>一支手表，紧张什么？<br/>只有司琼枝紧张。<br/>她的紧张，早就出卖了她！<br/>等她亲口说出“事关重大”时，她已经完全承认了！<br/>司琼枝双腿无力，瘫软在地上。<br/>顾轻舟和五姨太，这时候面上才有几分惧色。<br/>顾轻舟是装的，她觉得现在时机到了，露出点害怕；而五姨太一直都很懵懂，跟着顾轻舟演戏，直到司督军这席话，她才知道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br/>她们的表情，很恰好证明了她们的清白，司督军对副官道：“送五姨太和顾小姐出去！”<br/>顾轻舟和五姨太就离开了书房。<br/>刚走出来，五姨太倏然伸手，紧紧攥住了顾轻舟的手。<br/>五姨太很害怕，越想越后怕。害怕之余，想到秀秀帮司琼枝施毒计，五姨太心底的凉意，铺天盖地涌上来，她几乎想要晕厥。<br/>“没事的，五姨太！”顾轻舟扶稳了她。<br/>五姨太喉间泛出一声哽咽，很努力才能站稳身子。<br/>顾轻舟的手，轻轻在五姨太的发髻上拂过，不带痕迹。<br/>五姨太这个发髻，是顾轻舟替她挽的，黑暗中，顾轻舟轻轻带过，五姨太感觉到头发微动，只当是顾轻舟不小心撞到了。<br/>五姨太的心思，全部在秀秀、司琼枝和那支手表上，也没有留心顾轻舟的动作。<br/>“我应该送您回房的，但是此前，我也不知道是否合适。”站在书房的外院，顾轻舟对五姨太道。<br/>寒雨似愁思，斜斜密织，在她们身边拢上一层轻薄的水雾，路灯橘黄色的光线里，她们俩的神色都有点苍白。<br/>“不用麻烦了，已经很晚，顾小姐快回家吧。”五姨太道。<br/>顾轻舟点点头。<br/>她跟在副官，去了督军府的大门口，然后回家。<br/>回到家里，顾轻舟锁紧了门房，她的掌心有一个轴承一样的小玩意，不过珍珠大小，轻易不能发现。<br/>这是顾轻舟从那支金表里拨出来的。<br/>五姨太给她金表的时候，她去了趟洗手间，怕里面藏机关，顾轻舟用银针拨动，然后发现这个轴承能活动。<br/>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就取了出来。<br/>她借口替五姨太挽头发，藏在五姨太的发髻里，用一缕细发穿住。<br/>她怕闹起来搜身。<br/>没想到，司督军没怀疑她。<br/>直到离开督军府，顾轻舟故意拂了下五姨太的发髻，悄无痕迹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