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筝抬头看,明斐双手环胸靠在门边,“哎,你敢骂他?”<br/>胡臣白眼一翻,一嘴的硝烟味,“他怎么了?藏着三头六臂骂不得?拍不出片在我这儿都一样。”<br/>明斐道:“你哥要是知道了跟你没完。”<br/>胡臣愣了片刻,倏地回头去看被骂得无措的秦思筝,又回头去看明斐,得到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br/>胡臣冷嗤一声:“就是陆羡青本人拍不出片我也照骂不误,他想护短回家护。”<br/>秦思筝也有点愣,“您和四哥认识?”<br/>明斐快胡臣一步,盛满了一眼睛的浪意,“陆羡青是他表哥啊,他欺负你,一会拍完了跟你家四哥打电话告状,让他给你报仇。”<br/>胡臣轻嗤了声,“跟谁告状都没用,少挑拨。”<br/>秦思筝这才发现胡臣的眼睛其实有点像陆羡青,脾气也有点谜之相似,怪不得化妆师说他们俩夹枪带棒拍照。<br/>他抿嘴笑了一会,又在心里反复想了漫不经心带点狠是什么样的表达方式,试探性地问胡臣,“刚从拳击赛场上下来,还没彻底冷静的感觉可以吗?”<br/>胡臣眼睛都亮了,“对!就是那种感觉!你行吗!”<br/>“我试试。”<br/>秦思筝闭上眼,想象了一下自己刚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对手是比他强大许多的对手,他眉骨鼻梁全断,艰难赢得了比赛。<br/>他又累又疼还疲惫,却要被人追着拍摄那种略带厌烦的感觉,慢慢睁开眼睛朝镜头一扫。<br/>“对了!就是这样!”<br/>胡臣激动大喊,快门声“咔咔”不断,他疯狂找角度连珠炮似的指挥,“这个表情不要变!对!千万别动!保持眼神!好!垂眼略略往下看不要闭上垂一点点!下巴抬起来!”<br/>明斐靠在门框边看了一会,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花絮照,发给了陆羡青。<br/>【困组里了,难不难受啊?】<br/>陆羡青回复的很快,【滚。】<br/>明斐也不恼,笑眯眯的咬出一根烟含在嘴里,点燃了才慢条斯理回消息。<br/>【真的,我要是你,我能忍得了这么漂亮一小孩儿在外面招人?你要知道沾衣欲湿杏花雨,一枝红杏出墙来啊。】<br/>陆羡青作为一个正经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无比嫌弃文盲。<br/>【有没有文化,人那是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叶绍翁活着都让你气死。】<br/>明斐:【叶绍翁是谁?新出道的小鲜肉?哪个公司的?】<br/>陆羡青真无语了,先发了一串省略号来表示嫌弃,然后才说:【你念人的诗还不知道人叫什么,丢人现眼的东西。】<br/>明斐完全不觉得,甚至自成一套歪理。<br/>【哦不管叶老爷子是谁,你这自己都说了春色满园关不住,人家叶老爷子还有门,你连门都没装,那你这春色能关得住?你一二十五六的老男人了,人才十八一枝花,早晚出墙给你看。】<br/>【我这红杏自个儿知道家在哪儿,你那小野猫出了门可能就找不着门了,而且我家这株小红杏已经打了印,关系都定了,明总先担心自己吧。】<br/>【对了,好好照顾他,中秋我回来见着人要是瘦了你就等死吧。】<br/>明斐沉默半晌,咬牙切齿的发了条语音,“陆羡青,你他妈就是条狗。”<br/>胡臣这边拍的非常满意,招手让秦思筝下来看,“真绝了!这镜头感简直了,你比陆羡青强多了,那家伙个人气质太强还不配和,还是你好折腾,拍什么是什么。”<br/>秦思筝被他变脸般的脾气弄得哭笑不得,“刚才骂我的时候您可不是这么说我的。”<br/>胡臣能拿到好片就笑,冲他眨眨眼,“四嫂,记仇?”<br/>秦思筝被他叫的脸一红,慌张的直摆手,“您别乱叫,我和四哥……没公开呢,被别人听见不太好。”<br/>胡臣轻嗤了声:“他就是臭毛病多,行了你快去改第二套造型,待会接着拍。”<br/>秦思筝怕他打趣,忙走了,到门口的时候,正好听见明斐骂陆羡青那句。<br/>“明先生,您挨过打吗?”<br/>“嗯?”<br/>秦思筝认认真真看着他,再次询问。<br/>“您以前被打过吗?”<br/>明斐:“?”<br/>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走了,“什么意思啊?就要打人,有没有素质啊,村里的新青年就这?”<br/>第二套造型比较花时间,秦思筝再回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br/>胡臣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一个字一个字先跟秦思筝沟通了拍摄要求,让他再说一遍理解,然后双方第三次沟通,翻来覆去才确认。<br/>这次拍摄倒是比较顺利,半个小时就拍完去换第三套造型了,这次是跟时见疏合作。<br/>胡臣又刷了几遍原片,忍不住跟明斐吐槽,“这苗子都在圣娱养傻了。”<br/>明斐双手环搭在胸前,想起这个就恨的牙痒痒。“陆羡青这个畜生,为了签他还要跟我解约,你说他是人吗?我就差连屁股都给他了,呜呜现在他找着个男人就不要我了。”<br/>胡臣面无表情,“是他会干出来的事啊,有什么奇怪的,你第一天认识他?还有,别意淫,我是直的。”<br/>这时候秦思筝已经做好第三套造型了,跟时见疏并肩一起进来,一黑一白。<br/>双生子的设定。<br/>秦思筝一身黑衣又酷又帅,背上背了一个箭袋和一把弓。<br/>时见疏则与他相反,一身白衣看起来清朗又干净,跟误入人类世界的精灵一样,造型师还给他加了一个精灵耳和树枝造型的装饰卡在耳边。<br/>胡臣分别跟两人确认,被时见疏的普通话弄得一个头两个大,最后直接没脾气了,“行了,拍吧。”<br/>时见疏趴在地上,被背着弓箭的秦思筝单膝跪地扶起来,两人视线相对,定格。<br/>“秦思筝摸他的头,看儿子的那种慈爱一点,带一点点笑但是别笑开,不要显梨涡,再淡一点。”<br/>“时见疏别给我勾引,眼神给我单纯迷惘一点,他是救了你的人,可你不懂摸头是什么意思,但觉得很喜欢,错愕惊讶和不解,会吗!”<br/>秦思筝在时见疏头顶拍了拍,喊了声:“弟弟。”<br/>时见疏一愣,微张着嘴满是惊诧,就这一下被胡臣拍了下来,拍着大腿喊妙,“离远点,秦思筝对他拉弓,带箭。”<br/>秦思筝单手从后背抓出一支箭,箭羽勾住弓弦往后一扯,胡臣“哇哦”一声,“不错啊,姿势漂亮,手也挺稳,都没抖。”<br/>“嫂子,不错啊。”<br/>他这句话一说完,秦思筝非常给面子一抖,差点把箭射时见疏脑门上,对方立刻捂着胸口,“哥哥你咋么射我。”<br/>胡臣惊呆了,这字还能这么用?打光师也忍得很辛苦,手又不敢抖,死命憋着快窒息了。<br/>秦思筝真诚建议:“真的,我建议你不会中文你还是别乱说了。”<br/>时见疏一脸无辜,“那你是要射我啊,辣……么长一把箭就飞过来了!我当时害怕极了,没有一个抱抱哄不好。”<br/>秦思筝真的很怀疑这个人在试图占自己便宜,但他又一脸无辜,配上这个造型还有眼底的纯净偏偏让人生不起气。<br/>他有点像以前孤儿院的弟弟,撒娇耍赖求抱抱。<br/>秦思筝还是无奈的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好好好,摸摸头行了吧?”<br/>时见疏像只被摸了头的猫,他比秦思筝矮一些,仰起头的样子被打光板一照,真像个精灵,胡臣觉得这里又自然镜头感又好,当即拍了下来。<br/>“好,收工。”<br/>胡臣心情好的跟换了个人似的,招呼秦思筝待会一起吃饭,他知道有家私房菜不错,还补了句陆羡青也喜欢吃。<br/>秦思筝虽然有点想去,但他下午还有工作,只好忍痛拒绝。<br/>“我先去卸妆了,今天辛苦您了。”<br/>“别记我仇啊。”胡臣说完,四下看了没人还低声补了句,“有时间跟陆羡青来家里吃饭,有惊喜等你,保证你下巴都掉下来。”<br/>秦思筝有点难为情,“您忙,我先去卸妆了。”<br/>时见疏非要跟他一个化妆间,一张嘴叭叭叭不停,好在从欧桑变成了哥哥,秦思筝也懒得纠正,由着他去了。<br/>“我们交换一下微信吧,下次年系比较方便。”时见疏说着,找出二维码举起来。<br/>秦思筝拿出手机扫了码加上好友,时见疏一边打字备注一边念叨:“我八会写,情思增,怎么找不到?这个输入法是八是有点问题?”<br/>“拿来我帮你输。”秦思筝接过他的手机,备注了自己的名字后还给他,顺口问了句那天怎么自己一个人在机场,助理没跟着么?<br/>时见疏一脸深沉的说:“大概是为了跟你并肩作战吧。”<br/>秦思筝:“……”<br/>化妆师在一旁忍笑,卸妆的手微微颤抖。<br/>秦思筝看她实在辛苦,忍不住长叹了口气,“我觉得那天我不该见义勇为,救了一个女生,还顺手捞了一个中二少年,得不偿失。”<br/>时见疏有点忧愁,“我也练过分久,但是一几不能练出好看的肌肉,我看到你微博辣个,打拳,好酷!是在拳馆鞋的吗?下次带我一起气吧,我一直特别想鞋。”<br/>秦思筝忍不住纠正他:“很久,一直,学费。”<br/>时见疏学了半天还是原地打转,秦思筝再次放弃。<br/>“我也没在拳馆学,网上看拳赛随便练的,你自己在家也能找些比较简单的自己练,别弄伤就行了。”<br/>“那我晚桑回家就练!”<br/>卸完妆,秦思筝要去赶另外一个活动,时见疏也要回公司录歌,就在门口分道扬镳。<br/>徐钊早已经走了,沈长风还在门口等,给他递了两颗奶糖,“你从早上开始就没吃过饭,小心低血糖。”<br/>秦思筝剥开塞进嘴里,马不停蹄往下一个工作地赶,等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才总算明白了什么叫脚不沾地。<br/>他一整天除了在车上,就是在坐车的路上。<br/>秦思筝猜测是因为《善恶之间》的原因,他的工作密度较之以前大了很多,除了那些比较累的商演之外,还有一个江城电视台中秋晚会邀约。<br/>电视台给了他高度尊重,但需要在晚会前一周彩排确认节目单,徐钊让他随便唱首歌就行,以前也唱过。<br/>秦思筝打开微博搜了一下自己以前唱过的歌,也不知道徐钊的自信是从哪儿来的,他跟着学了一会,然后自己录下来一听。<br/>不能说不好听,只能说跟陆羡青挺配的,俩人加一块都凑不齐五个音。<br/>他撑着下巴刷微博,居然有人透露了中秋晚会邀请他的消息,又有人把他以前的翻车现场找了出来,再次冲上热搜。<br/>秦思筝已经习惯了自己三天两头住在热搜,心如止水的往下刷了几条,找到一个腌萝卜的视频,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br/>下次给四哥做这个吃。<br/>他刷了一个多小时微博,学会了几十个菜谱,悲催的发现自己还是没能想出能上个什么节目,把自己摊成个大字在床上躺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