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复苏的记忆

袁满想笑。<br/>真的。<br/>虽然桐人此时已是双目含泪，表情充满了愤恨与不甘，令人动容，但抱歉，袁老爷就是忍不住想笑。<br/>那种感觉，就像是别人看冬马、雪菜、春希机场送别之世界名画觉得胃疼，袁满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嘴角上扬。<br/>桐老爷被亚丝娜抱着大叫爱丽丝也差不了多少。<br/>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br/>你为什么那么熟练啊？你到底——咳咳，不是，重来——<br/>我宁愿你抱着别人想我，也不要你抱着我想别人。<br/>当然，硬要说的话，两种都不算好，但相比之下还是后者更惨一点。<br/>一个心里有你，一个心里没你。<br/>亚丝娜目前属于后者。<br/>凭袁满这种不入流的察言观色水准都能看出来亚丝娜受到了打击，但亚丝娜依旧忍住了自己的情绪，又一次抱了上去。<br/>从后面，抱住桐人的腰，用脸贴着他的后颈，温柔地呼唤着。<br/>“桐人……没关系……没关系的……我在这里……”<br/>而桐人也在这入水的温柔中逐渐平复下来，瞪大的双眼缓缓合上，呼吸平稳，如同睡去。<br/>等他再度睁开眼时，已不再是目无焦距，瞳孔最深处也有了神采。<br/>一滴泪珠划过脸颊，顺着下巴滴落。<br/>少年如梦初醒：“我……在哭吗？”<br/>“桐人。”<br/>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呼唤，将少年彻底拉回现实。<br/>“亚丝娜。”<br/>“太好了，你回来了。”<br/>亚丝娜如释重负，桐人挣开她的时候，她总有一种心爱的男人即将远行，去往她不知道地方的眩晕感。<br/>“是啊，我回来了。”<br/>桐人也松了口气，伸手扶住自己的脑门。<br/>“我……遵守了约定。”<br/>我不会忘了你，忘记自己都不会忘了你。<br/>我会一直喜欢你。<br/>我做到了。<br/>“是啊。”亚丝娜心中压抑着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br/>承受十年记忆，还能保持对她的爱，哪怕只是一部分记忆，这已经足够。<br/>他们终究不是寻常情侣。<br/>生离，死别，时间考验，阻挡在爱情面前最大的难关都一一跨越，还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br/>“把这个喝了，定定神。”c.c.看准时机，把药草茶端了过去，“最难过的一关已经过了，剩下的都不是问题。”<br/>“谢谢。”<br/>桐人端起茶杯，一口气全部灌下去。<br/>其实他不是和袁满同样的牛饮派，只是因为药草味很重，不得不选择长痛不如短痛。<br/>由此换来的效果也是显著的，不一会儿桐人就觉得脑内的混沌为之一清，思维也变得清晰起来。<br/>他看向站在一旁的袁满：“也谢谢所长。”<br/>袁满摆手道：“谢就不必了，不怪我折腾你就不错了。”<br/>“确实有点折腾，脑子差点分成两半。不过，谢还是要谢，没有你和c.c.小姐，我不可能寻回这段宝贵的记忆。”<br/>看在你这么上道的份上，我就不吐人脑本来就是分成两半的事实。<br/>“那么，想起了多少？”<br/>“重要的事情都想起来了，剩下的那部分以后慢慢再想吧。”<br/>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br/>无论是对袁满，还是对亚丝娜，又或者对桐人自己。<br/>人的人格其实就是建立在记忆上，underworld的记忆所占的比重越大，对于桐谷和人这一人格的影响就越大。<br/>现在看来，尽管脑袋里多了点东西，桐谷和人仍是大家熟悉的那个桐谷和人。<br/>这步棋没有走错。<br/>我看中的人也没有错。<br/>袁满的目光转向c.c.，后者也在同一时间看着他，带着点白眼。<br/>不过不是白眼袁满，而是白眼桐人。<br/>“那么，你说的重要的事情，是关于那个‘爱丽丝’？”<br/>“没错。”桐人本能点头，旋即反应过来，“你，你怎么知道的？难，难道那个法术还有窥视记忆的效果？”<br/>“没有。”c.c.摇头，解释道，“窥视记忆这种事虽然也能办到，但我又不是某人，对此没有兴趣。”<br/>某人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br/>我又不是故意的，是geass契约和天赋导致的。<br/>不过，这要让他选，他还是会选择去看，因为这是他认为的，他真正走进她的世界的契机。<br/>“那又是为什么？”桐人不解。<br/>“因为你都叫出来了，就像这样。”<br/>袁满学着桐人的样子，站起来，伸手瞪眼翻鼻孔，大喊一声紫薇——不，是——<br/>“爱丽丝~~~~”<br/>“不是吧。”<br/>桐人顿时生出一种黑历史被人翻开的惊悚感，双手抱头，偷偷瞄了眼亚丝娜，见她也在望着自己，顿时慌得一匹，连标准的渣男台词都说出来了。<br/>“亚，亚丝娜……你，你听我解释……”<br/>“嗯，我在听哦，听你告诉我和那位爱丽丝小姐的故事。”<br/>亚丝娜似笑非笑。虽然心里并没有多么在意，但该做姿态还是要做的，不能让这匹野马太野。<br/>“其实真的没有什么——”<br/>确实没什么。<br/>桐人不仅是屏蔽记忆出来，进入underworld的时候也是屏蔽记忆，直接以婴儿状态开局——真正从零开始。<br/>说是玩游戏，不如说是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忘却前生，转世轮回。<br/>当然，这是中国的说法，日本的说法稍有不同。<br/>桐人失去的十年记忆，正是从出身到十岁时的记忆，一个十岁的孩子能懂多少？最多是有几分懵懂的喜欢。<br/>也因此，孩子之间的感情才显得尤为真挚且纯粹。<br/>爱丽丝是桐人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起长大，日子过得简简单单，无波无澜。<br/>直到有一天，爱丽丝触犯了名为“禁忌目录”的法律，被执法者“整合骑士”带走，桐人想救他。<br/>但那时他已忘却外界一切，只是个没有力量的孩子，如何能阻挡，只能被村民们按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爱丽丝被带走，当时他就是这么叫着爱丽丝的名字。<br/>这是他在underworld中最后的记忆，也是印象最为深刻的画面。<br/>当那一幕重新浮现在眼前，他又回想起那种无助，无力的感觉，代入那时的自己，情不自禁地叫了出来。<br/>于是便有了袁满想笑，亚丝娜想哭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