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效犬马之劳

回到宫中时，汉王已经跪在殿下了。<br/>“来了？”<br/>“儿臣叩见皇上！”<br/>“不必多礼，老二你过来，我有件事交代你。”<br/>汉王一听朱棣有事情交代，眼神顿时亮了起来。<br/>难不成爹是看出来了我的才能了？<br/>“爹，您打算让儿子做什么？”<br/>朱棣让汉王坐在自己身边，说道：“最近应天内的难民，你有没有看到？”<br/>汉王先是顿了一下，才回道：“儿子疏忽了。”<br/>“现在我打算让你去民间筹款救灾。”<br/>“但是我不便下旨，只有你能替我去办。”<br/>“这件事情交给你没问题吧？”<br/>汉王一听，马上领命道：“儿子自当效犬马之劳。”<br/>“好，那你可不要让我失望，这件事要尽快。”<br/>“是，儿子这就去！只不过需要爹拨一些锦衣卫给我。”<br/>朱棣一听，眼神一暗，但是汉王没有看到，等他抬头去看朱棣时，朱棣已经恢复了常色。<br/>“好，你现在就去东厂调人吧。”<br/>汉王高兴领命而去，宫殿只剩下朱棣一人，脸色变得有些阴冷。<br/>朱棣看了一会儿奏折之后，许是太累了，竟伏在案牍之上睡去了。<br/>在梦里，朱棣梦到了太祖，太祖眉眼间满是杀气。<br/>“小儿，你倒是好大的野心！”<br/>“爹，我…我不是…我都是被逼的！”<br/>“谁逼你了？允炆动手了吗？”<br/>朱棣被梦里的朱元璋怼得说不出一句话。<br/>朱允炆确实没有对自己下死手，甚至还让自己苟活下来。<br/>否则也不会有这场靖难。<br/>“现如今这天下你也似掌握不了。”<br/>“不如还是别当皇帝了，回家种地更自在！”<br/>朱棣着急道：“爹，儿子不是！儿子如今受人爱戴。”<br/>“会成为一个明君的！”<br/>可是朱元璋的脸越来越远，只留下一个冰冷的眼神。<br/>朱棣已经许久未梦到太祖了。<br/>此时竟然会有此梦境，定然是要有事端！<br/>想到这里，朱棣额上的冷汗便留得更快了。<br/>他从龙椅上站起来，看着外面的天，便唤进了一个太监。<br/>“把杨士奇给朕叫来，还有太子。”<br/>“奴才这就去！”<br/>说完，马上就跑了出去。<br/>朱棣走回案牍旁，随手翻了一本奏折，就看到上面写某地的叛乱。<br/>建文究竟在哪里？<br/>要是他还活着的话，为什么自己找不到他？<br/>杨士奇和朱高炽进宫的速度十分快。<br/>两人跪在宫殿门口时，都不知道皇上为何急召。<br/>“你们两个进来，有事和你们商量。”<br/>朱高炽心里有些没底，毕竟最近的事情就像是堆在一起一样。<br/>“太子，最近救灾的事情你有进展了吗？”<br/>听到朱棣问起灾情的事情，朱高炽便马上回道：“回皇上，涝灾不停，难民居无定所，还请皇上体恤民情。”<br/>“难民的体恤金我已让老二去办了。”朱棣说道。<br/>朱高炽猛然抬头，突然有些不明白，明明朱棣可以直接下令。<br/>为何还要多此一举？<br/>不过朱高炽没有问出来，而是应了一声“是”。<br/>朱棣转头问杨士奇道：“近日来让你查的事情，可清楚了？”<br/>杨士奇回道：“皇上，此时兹事体大，目前已经有了眉目。”<br/>“不过皇上打算如何处置？”<br/>朱棣摆摆手道：“不急于一时，这些事情等你查清楚之后。”<br/>“自有兵部的人代劳。”<br/>“臣明白。”<br/>“那臣先告退了。”<br/>朱棣点点头。<br/>此时大殿只有朱棣与朱高炽两人。<br/>朱高炽此时还未得令起身，一时间心中警铃大作。<br/>“我若是一直不叫你起身，你是打算一直跪在这里了吗？”<br/>“儿臣…儿臣只是觉得爹还有别的事情交代。”<br/>“哦？”朱棣挑眉道：“你倒是会揣测我的心思了？”<br/>“起来吧，我有话问你。”<br/>朱高炽急忙从地上爬起来，等着朱棣发问。<br/>“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让老二去办这件事情？”<br/>朱高炽斟酌道：“许是爹觉得老二能力所及。”<br/>“便派了这个差事给他。”<br/>朱棣点点头，然后指了一下身边的椅子。<br/>“坐吧，原本一开始我也是打算直接下令的。”<br/>“但是老二现在手里握着兵权，而你什么都没有。”<br/>“明明你才是太子，反倒是他更得人心一些。”<br/>“如若这件事情是让你去做，你觉得那些乡绅富农当如何？”<br/>朱高炽沉默了下来。<br/>“这…这儿臣不知该如何回答。”<br/>“直说便是。”<br/>朱高炽对朱棣拱手说道：“爹，儿子在朝中如何，您也是见到了。”<br/>“儿子并无野心，只想好好辅佐爹，治理这天下。”<br/>“若是爹觉得儿子这太子有名无实，莫不如把这太子之位让与老二。”<br/>“只要爹和这天下能平平安安，儿子便别无所求。”<br/>朱棣直视这朱高炽说道：“即便是让你成为庶人？”<br/>朱高炽听到这话，猛然抬起头看向朱棣。<br/>到最后也只不过说道：“即便如此，儿子也绝无二话。”<br/>朱棣大笑一声道：“老大啊，这太子之位是我给你的。”<br/>“你说让就让？”<br/>“你是没把我这个皇上放在眼里啊？”<br/>朱高炽急忙跪倒在地，慌张道：“爹…”<br/>“好了，你不用说了，下去吧。”<br/>“这段时间你就不用上朝了，好好在太子府呆着。”<br/>朱高炽抬着头看向朱棣，嘴长了又合，最后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br/>“那儿子告退了。”<br/>自从那日书房觐见之后，朝中便再也见不到太子的身影。<br/>杨士奇和黄淮觉得奇怪。<br/>可是他们身为臣子，自然是不能过问皇上是如何想的。<br/>便在下朝的时候堵住了姚广孝。<br/>“姚相，近来太子殿下为何总不见身影？”<br/>“是否是皇上有何旨意？”<br/>黄淮问道。<br/>姚广孝被俩人盯着，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br/>最后也只能摇摇头。<br/>皇上最近的旨意都是悄悄地，他根本无从得知。<br/>君心难测，这话自然不无道理。<br/>“二位也不用多心，想来太子很快就会回到朝中。”<br/>“我还有事，先告辞了。”<br/>杨士奇和黄淮对视一眼，脸上满是疑惑。<br/>不过他们也知道，皇上估摸着是厌恶太子了。<br/>太子虽得皇上嘱托监国。<br/>但是即便是太子细细看过的奏折，皇上都会自己再重新看一遍，可知皇上何等多疑。<br/>尤其是最近朝中汉王势力不断扩大。<br/>隐隐有了压太子殿下一头的架势。<br/>想到这里，杨士奇和黄淮便觉得头疼。<br/>不仅是太子殿下，最近他们两人的日子也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