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人在

饭后，药头和胖总管相携赶来，参加军事会议，讨论的主题是突围。<br/>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br/>根据地的问题却是，生存物资和铷矿石的储备太多了，如果突围的话，无法带走，怪可惜的。<br/>胖总管很舍不得这些宝贵的物资。<br/>景纯安抚道：“胖叔，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人在，一切都在；人不在，一切都不在。”<br/>接下来，讨论突围的时机选择。<br/>根据地刚被邪魔包围的时候，景纯等人不是没想过突围，但是在核污染的世界，上哪去找一个新的落脚点？何况，数百人的军队，补给都不好解决。<br/>再考虑到小明和玫瑰他们一旦回来，就会找不到边防军，失去联系。<br/>几经犹豫之下，景纯还是选择了死守，结果，人越打越少，弹药逐渐耗尽，错失了突围的最佳时机。<br/>现在救兵到了，突围的机会来了。<br/>小明的想法是，在盟军的配合下，里应外合，声东击西。<br/>至于时间，自然是越快越好，以免夜长梦多。<br/>邪魔的作息不定，随时可以进入静立休眠状态，但“他”在夜晚很少展开攻击。<br/>因此，小明决定，今晚，老兵就驾驶气垫车潜出根据地，返回亚当号，带上盟军和所有的重火力，明天一早，集结在东岸营地，发起雷霆攻击。<br/>小明则留下来，亲自率领边防军，集中全力，从西面突围。<br/>胜败在此一举，不管邪魔是不是站长，小明决心和这群被他抛下大半年的老部下同命运、共存亡。<br/>其实，他还有个隐秘的想法，如果邪魔真是站长的话，明天将是他和“他”的第二次终极对决，他有信心引开“他”，让部下脱身。<br/>听了小明的决定，众人都面露担心，他这是以身犯险，很可能变成邪魔首要的攻击目标。<br/>景纯的反应最激烈：“我不同意！指挥官，你的责任重大，应该和老兵哥一起离开。”<br/>小明语气决绝：“景纯同志，既然你叫我指挥官，就要服从我的命令！你和在座各位，是根据地的骨干，今晚都要跟随老兵撤离，这样，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br/>众人一片哗然，二营长跳起来：“报告指挥官，我不走，我不能丢下部下！”<br/>周小飞见景纯咬着嘴唇不语，也就没有吱声，显然唯她马首是瞻。<br/>小明看向二营长，淡淡一笑：“怎么？你不相信我可以带好部下吗？”<br/>二营长对这位老上级还是畏服的，摸着脑袋，嗫嚅道：“这个……我相信……”<br/>当下，众人再无异议，由于气垫车可以乘坐十个人，除在座六人之外，还可以带上四名重伤员，自然也包括小明的父亲。<br/>小明最关心父亲脱离培养箱的护理问题，药头说交给他搞定。<br/>于是，各人分头准备，景纯带上二营长和周小飞，前往各个防御阵地，传达小明的指示。<br/>全军上下，得知明天就可以摆脱被动挨打的苦海，一片振奋，只差没有狼嚎了。<br/>到了晚上，小明亲自为几位骨干送行，父亲配戴了一套便携式生命维持系统，被二营长背上了车。<br/>景纯早早地坐在车上，背对小明，理也不理他，小丫头还在生他的气呢。<br/>蓦地枪炮声大作，掩护气垫车钻地。<br/>没过多久，一发红色信号弹划破夜空，表明老兵一行安全撤离。<br/>小明放下心来，回到了空无一人的指挥部，两个通讯兵兼警卫跟着他，随时待命。<br/>他又累又困，进入自己和玫瑰住过的房间休息。<br/>里面的摆设依旧，想到明天就要离开这里，可能再也回不来了，他生出浓浓的眷恋之情，摸摸这，摸摸那，和玫瑰的一幕幕甜蜜往事浮现眼前，心中一片温馨。<br/>小明一不留神，摸到了搓衣板，不由哑然失笑，自己没少吃它的苦头，突围时，应该带上它，作为传家宝留给子孙后代。<br/>他随即想到了失踪的玫若，心里一紧，要是找不回女儿，自己就要绝后了，哪来的子孙后代？<br/>小明叹口气，抱着搓衣板，和衣躺在床上。<br/>摸着那一条条坚硬的棱子，他不由回忆起自己第一次跪搓衣板的情景，蓦地脸色一变，自己怎么忘了生命中一个既超然而又重要的女人——秦舞！<br/>是的，他和秦舞姐姐还有个一年之约呢，虽然现在还不到时间，但这次不找她，恐再无相见之期。<br/>而且，边防军离开之后，秦舞在这人烟渐绝、渐成废土的故乡，再没有一个熟人，从此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令人想想都心酸。<br/>小明困意顿消，设想着明天突围之后，怎么也要去云雾山一趟，以免留下终身遗憾。<br/>由秦舞而起，他又联想到生命中的其他女人……<br/>他和玫瑰、宛若算是修成正果了，只要他活着，她俩活着，会一起走到生命的尽头，直到世界末日。<br/>他跟秦舞姐姐的那段感情，发生玉女峰的玉女洞，有种超凡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唯美、梦幻，但不实际。<br/>娜娜以一种非常另类的方式爱他，也以一种美丽而伟大的死亡，令他刻骨铭心，永生难忘！<br/>宫二，一个令他又怜又爱的女子，感觉他欠她最多……<br/>那一张张美丽的面孔在小明的脑海里交替出现，令他柔肠百转，在大战在即的前夜，实在不该如此消磨斗志。<br/>小明开始数数，强迫自己睡觉，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br/>迷迷糊糊中，他走进了一团白色的浓雾中，转来转去，也出不去，好似迷路了。<br/>前方忽然冒出了人影，他心中一喜，忙奔过去，看到一个人背对着他。<br/>“喂……”他喊这个人，想询问自己怎么才能走出去。<br/>眼睛一花，对面竟然出现了无数个人，有男有女，都背对着他，站着一动不动。<br/>“喂……”他又喊了一声，回音在空中悠荡，令人心悸。<br/>那些人都听见了，动作一致的，慢慢地转过头来。<br/>是的，他们只有头在转动，身子却没有动，那情形，说不出的恐怖。<br/>最恐怖的，却是他们的头完全转过来以后！<br/>“你……你们……”他浑身发抖，颤声叫着，仿佛看到鬼一般。<br/>他看到不是鬼，而是一个个无脸人，脸上没有五官，只有平滑的肌肤，水纹一样地波动着……<br/>“三哥！三哥……”一个清脆的声音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两只纤手摇晃着他的身体。<br/>小明刷地睁开双眼，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五妹，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