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节

“我不是指这个。”我摇头。<br/>“你找我哥干什么？你怎么找到他的？”<br/>“不难，人人网上搜索一下就可以。就像你找我那样。”<br/>……<br/>“至于干什么。”陈染之侧着头看我，他脑门上的那一坨现在看来有几分搞笑。他没回答我，转过身拉开书包拉链拿出一包鼓鼓的东西。<br/>是奇多。<br/>我傻了。<br/>给我这个干什么。<br/>“有一天逛超市。”<br/>“意外地看到了这个东西。”<br/>“就想到了你。”<br/>“买了几十包奇多，拼命集卡的你。”<br/>“有些事一旦想起，好像就没法忘记了。”<br/>他昂着头，说话时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在谈一件自然而然的事。<br/>“你要考崇南，是储盛告诉我的。”<br/>我已经隐约猜到，这是我和他之间所有的巧合中最大的可能。<br/>“所以你给了他什么好处，让他能做到守口如瓶？”<br/>陈染之把手上的奇多塞进我怀里。<br/>“他不是你。”<br/>“关于我的事情，他比你了解得更多。”<br/>“那如果我考不上该怎么办？”<br/>“不知道。”<br/>“再想别的办法。”<br/>“或者就。”<br/>“移情别恋。”<br/>“不过。”他语气一转，满意地摸了摸我的脑袋：“还好你比较争气，省了我很多麻烦。”<br/>我扭开脑袋。<br/>“谢谢您的夸奖。”<br/>“但是，染染。”<br/>“当时的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br/>“是需要。”<br/>“还有理解。”他的回答不假思索。<br/>“你需要我。”<br/>“你也理解我的孤独。”<br/>“后来我没有再寻找过这种感觉。”<br/>“太累了。反复的去确认，不断的找寻。我已经很累了。”<br/>“但是还好。”<br/>“还好，你依然需要我。”<br/>我还想再问。<br/>陈染之手伸过来拉我下台阶，他指着前方：“车来了，有什么话以后慢慢说。”<br/>我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走到一辆全黑的轿车前。<br/>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里面坐着一个面相和善的中年男人。<br/>陈染之向着他轻轻一点头。<br/>“陈叔叔，这么晚麻烦你了。”<br/>“这么见外做什么，这是你同学？第一次见你带同学玩呀。”<br/>……<br/>“叔叔你好，我是陈染之的同学。”<br/>“第一次见面。”<br/>“我有预感。”<br/>“以后我们会一直见面的。”陈叔叔抬手撸了一把自己的大背头，自信的一笑。<br/>我尴尬地讪笑了两声。<br/>陈染之不说什么，转身去拉开后门的车。示意我上车。<br/>一路安静。<br/>我静静地看着车窗外的景色。<br/>想到什么，有些担心地戳了戳陈染之的手：“如果他们找小汤，小汤给我父母打电话怎么办？”<br/>逃晚自习这种事，毕竟也是可小可大的。<br/>陈染之睁开眼，他说话的声音低低的。<br/>“你怎么总担心你自己？”<br/>“不担心我被韩远会怎么收拾？”<br/>“那她会怎么收拾你？”我顺着他的话问下去。<br/>陈染之手点着车窗上无意识地比划了两下：“她不会收拾我。”<br/>“她会收拾你。”<br/>……<br/>我一下明白过来。<br/>“认真的问一句。”<br/>“你能转学吗？”<br/>“不能。”<br/>陈染之伸手拍拍我怀里的奇多：“以后给你买很多很多这个。”<br/>“会胖的。”我拒绝到直摇头。<br/>“那倒是。”<br/>“不过，我不介意。”<br/>……<br/>余光瞥到前排开车的陈叔叔一直在点头，嘴角都快要咧到后耳根。<br/>我想到从疗养院出来时，陈染之跟我说的那番话。<br/>“在外人眼里，这也许是人生中最大的不堪。”<br/>“但她是我的妈妈，我不会，也没有办法放弃她。”<br/>“对不起。”<br/>他说话时候，刚刚止住的血又缓缓从伤口中渗出，从额头挂下来，一种惊心动魄地凄厉。<br/>我像是被蛊惑了。<br/>明明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恐中回过神。<br/>内心却无比地平静。<br/>“没有关系。”<br/>我不知道自己说出的这四个字的分量有多重。<br/>但我知道，这四个字背后需要或可能要承担的一切有多多。<br/>＊<br/>“最后一个问题。”<br/>“你为什么要改名叫‘苏恒’？”<br/>他仰着头躺在车椅上，长久地不说话，像是睡着了一样。<br/>“陈染之？”我忍不住叫他。<br/>他忽然扬起手盖在眼上。<br/>我以为又触及了他的伤心事。<br/>他却只是轻轻嗤笑了一声，转过头看我。神情飞扬无比。<br/>“难道你没有过那种感觉吗？”<br/>他一下凑我很近，眼睛湿漉漉的，像是过了水的黑色鹅卵石。<br/>我记得这双眼睛。父母吵架后，躲在花园里默默哭泣的男孩。<br/>是我找到了他。<br/>拥抱了他。<br/>身体深处的记忆，在这一眼之后，蓦然觉醒。<br/>“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