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明听你夸七仙女里的女演员好看来着。”<br/>……<br/>“你到底想说什么?”他扭过脸,刻意地转过话题。<br/>“我想说。”<br/>先在心里面轻轻吸了一口气。<br/>“虽然我挺佩服你的,但是我车被偷了这件事,我跟你没完。”<br/>“还有就是。”我看他张嘴,连忙阻止他开口。<br/>“我很喜欢看这种仙侠剧,看男主人公或者是女主人公在人间经历各种磨难,还要被男二女二收拾。”<br/>“但是这些都没有关系。”<br/>“因为我知道到最后,他们都会位列仙班。”<br/>“所有失去的,等再回来的时侯,的确不会再是原来的样子了。”<br/>“因为等他们在回到你身边的时侯,他们会变得更好。”<br/>“江炎。”<br/>“不如你就当作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是你的‘人间历劫’。”<br/>“最后你总会再‘位列仙班’的。”<br/>我知道我说得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br/>但是我想江炎他听得懂,他能明白,这些“无关痛痒”的话中,包含着我对他所有最好的祝福。<br/>从过去,到现在,可能一直到很久远的未来,我一直都是小时候那个比我家饭店门口那两只石狮子都不顶用的储悦。<br/>但是没关系。<br/>我接受了这样的自己,没有完全,至少是一部分。<br/>片刻的沉默过后。<br/>低着头不言语的少年,抬起头,冲我扬了一个浅浅的笑容。<br/>“谢谢你告诉我的的这些,储悦。”<br/>“你也帮过我阿。”我爽朗地笑笑。心中的某一个部分消失了,但另一些未知的地方却也迎来了新生的快乐。<br/>*<br/>“你的自行车长什么样?”<br/>我跟江炎一起往车站的方向走。<br/>“蓝色的,蓝白相间的,凤凰牌的,很贵,要三四百。”<br/>“我现在肯定要死惨了。”提到这茬,我又是恨恨的。<br/>“你当时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人士?”<br/>“可疑人士?”我冷笑两声:“我哪有什么功夫注意。”<br/>“你车没锁吗?”他没管我的嘲讽,继续问下去。<br/>我耸耸肩,低头:“平时不怎么骑车,所以没有锁车的习惯。”<br/>“哦,难怪被偷。”他像结案似地认真点头。<br/>“你还有没有的人性,我这是为了谁?还不都是因为你!”<br/>“我知道。”<br/>“车我会赔给你的。”江炎收了吊儿郎当地模样,转头认真地向我保证。<br/>这还差不多。我心里的气跟着顺了一点儿。<br/>“你可别指望我会说什么‘不用啦,又不是你的错的’这种客套话。你说要赔给我的,我可是真的会问你要的。”<br/>“明白,否则就不是储悦你了吗。”他看我,我一抬头,接上他的视线。我想瞪他来着的。但是他笑了。我一见他笑,我就也跟着笑了。<br/>相视一笑。什么鬼。<br/>我扭过头 ,在心里哀嚎。<br/>“所以明天你会回来上学吗?”我还记着自己来找他的初衷。<br/>“毕竟我看你游戏打得好像也一般。”<br/>“说真的,还是学习适合你。”<br/>“什么一般?”<br/>“我都说了,跟我对打的那个是个满级大神,我才一个……。”江炎急忙给自己的菜辩解。<br/>“对啊。满级大神。”我很赞成他说的这句话。<br/>“在学校里,你就是个满级大神,所以就少混到别的地方去做菜鸟。”<br/>“那个。”和他有的没的扯了一通,关于所谓的可疑人士,我突然就有了灵感。<br/>“我想起来了。”<br/>“刚才我在外面没进来的时侯,有个初三的跟我搭话。”<br/>当时是以为他看上了我脸。<br/>原来,他看中的是我的自行车?<br/>“初三的?丛然?”江炎不假思索地说出一个名字。<br/>我不认识什么初三的人,他说的这个名字,我更是从来没有听说过。<br/>“我不认识他。”<br/>“穿耐克黑卫衣的那个?”江炎换了个思路问我。<br/>“对,对,就是他。”他这么一说就什么都清晰了。我有些激动地附和他:“不过,他怎么了?难道真是他偷了我车?”<br/>“没什么,应该也不是他。”江炎淡淡否认。给我本来生起的一星半点的希望小火苗浇了个透心凉。<br/>“那你还问我这么多?”我感觉自己好像是被耍了一通。<br/>“你不也回答得挺高兴的吗?”他乐呵呵地看向我。又是没心没肺的欠揍模样。<br/>插科打诨了没几句,车站就在眼前。<br/>我忽然又难过起来。<br/>“我已经这么惨了,你还有脸笑我。”我呜着声,一字一句地控诉。<br/>“就算你赔我怎么样!”<br/>“那是我爸爸特意给我买的自行车,它不仅仅是辆自行车,它是有意义的!你懂吗!你啥都不懂!你只会笑我!你个蠢货!”<br/>我原来只是想要做做戏,吓吓他。<br/>但是莫名却入戏太深。<br/>说着说着,我的眼泪又控制不住。开始一直往下掉。仿佛那辆自行车真的对我的人生有什么重大意义。<br/>我刚才哭的时侯,江炎还卡在冷淡的情绪上,所以我收得很快。<br/>“我发现你真的挺爱哭的。”<br/>江炎拉着我袖子往车站旁停着的一辆车后躲了一步,避开了晚间忽然开始喧嚣的寒风。他的声音低低的,无奈,还有温柔,少年人的并不体贴却滚烫的温柔。<br/>“你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女孩子都是水做的。”我抽抽嗒嗒的也不忘跟他争辩。<br/>“还有,你怎么就在一旁光看着啊。”我哭的鼻涕都快挂下来。<br/>“从刚刚开始就是这样,你是不是成天就高兴地看我笑话啊。”<br/>“没看你笑话。我没带纸巾。”他诚实地拍拍自己的口袋。<br/>“我也没带。”<br/>“那只能这样了,你把衣服脱下来,我擦你衣服上。”我记得最近看的一部偶像剧里就有这桥段。<br/>江炎不可理喻地翻了我一个白眼。<br/>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五毛钱的硬币,指指马路对面的小超市:“我去买包纸巾。”<br/>不等我开口。他人已经走到马路中央。<br/>只能张了张嘴,看着他的背影,默默。<br/>眼泪风干结在我的脸上。像是一层假面。<br/>他左右张望的样子,凝着风掀起的灰尘,在我的记忆里重重烙下了灰扑扑的一章。<br/>时间会叫艳丽褪色。<br/>但对黑白,无计可施。<br/>所以我选择的铭记方式,从一开始,就不要开始。<br/>我记住了今天,记住了此时此刻。也收起了此刻内心那一份不明不白的悸动。<br/>还是那句话。<br/>如果少年人的喜欢太肤浅。<br/>那我选择,感激他,且感恩他。<br/>*<br/>公交车就在前方。<br/>我看江炎好像没有什么要走的打算。<br/>天都快要黑了。<br/>“你不坐车回家吗?”<br/>江炎摇摇头。<br/>“我还有事要做。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