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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节
苏恒没有被我的态度影响。他依旧很平和地开口。<br/>“我的确问过胥乐远关于你初中的事。”<br/>我不知道胥乐远究竟跟他讲了什么。<br/>“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一点无病呻吟,都过去了。”我只能用很官方的腔调敷衍他。<br/>“现在你在这里。”<br/>“在我面前。”<br/>他微微叹息的语调中包裹着的那种模糊笑意像是泡在一团巨大无边的黑暗中。稀释,混合,再完全的将我包围。我想要逃,却动弹不得。<br/>“跟以前一样。”<br/>“所有你的一切,都可以跟我说。”<br/>“因为我会一直在这里。”<br/>我知道他一直都在。<br/>因为不告而别的那个人从来都是我。<br/>*<br/>我一路摸索着从楼梯上下来,摔了一跤。膝盖火辣辣的疼,手腕也敲在铁栏杆上,痛得我倒吸气。我从实验楼跑出来,然后直接奔回了寝室。<br/>我再三告诫自己,不要回头。<br/>寝室没有人,我只脱了外套,灯也不开,就直接仰身躺在床上。<br/>电话又来了,是胥乐远的。我沉着地吸了口气,接起。<br/>最终我没有留在实验楼,我也没有去唱歌。<br/>完全黑暗的两个多小时里,我一直在反复的想一个问题。<br/>我心里的那个声音,是真的吗。<br/>☆、第 74 章<br/>第二天醒来后。我第一个要去找的人,是胥乐远。<br/>体育课上我请了假,一个人跑去操场。<br/>理工附中的操场还没有修好,只能一直借用我们的。我站在高处对着操场环顾了一圈,没见着胥乐远和他们班上的人。<br/>可不能白白放过他。<br/>我迟疑不过三秒。立马厚着脸皮找了个正坐在草地上休息的同样是理工附中的男生。男生长的圆圆的,鼻梁上夹着一副标准学霸的黑框眼镜。人看着还挺亲切。<br/>“不好意思同学,请问一下你认识胥乐远吗?”陌生人面前一般我都能装得挺自然大方的。<br/>不过男生对我这点造作的矜持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他听到”胥乐远“三个字,眼睛都一下子2了。<br/>这是迷弟啊。<br/>“你说胥大神?”<br/>没错,我今天要宰的就是他。<br/>借着胥乐远的男神光环,事情办的很妥当。我跟这个男生借了校服,作为感谢我答应他一定把胥乐远的物理笔记本借给他。<br/>我虽然不是学霸,但我特别了解学霸们梦寐以求的东西。<br/>男孩子眨着星星眼,直说好。甚至热情到要把里面的t恤也脱下来给我。<br/>真是,盛情难却。<br/>*<br/>理工附中的校区跟崇南截然不同。前者古朴,后者现代。网上虽然吐槽理工附中的校区如何破旧,不过真置身于其中,其实是别有一番风味的。<br/>陈旧的教学楼外墙上长满了爬山虎,正对校门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喷泉。以此为中心,周围摆了一圈盛开着的花,五颜六色的。<br/>高一的教学楼是最后一幢。同后面繁华的马路只有一墙之隔。胥乐远在十八班。五楼。理工学校小,但招的学生真的是一点都不少。我时间不多。必须要尽快。<br/>距离下课还有五分钟,我在一楼无所事事地参观了一遍他们的洗手间。<br/>十八班这节上的是历史课。下课铃声打过。里面老师拖了两分钟的课。我在一旁死角处,无声又焦躁的倒数时间。<br/>终于。<br/>下课。<br/>时间不给我矫情的机会。我跑到人教室门口,冲着第一排的男生就问:“你们班胥乐远坐哪儿?”<br/>他低着脑袋在做历史作业。闻言,头也不抬地对着斜后方指了指。<br/>顺便好心的提醒了我一句。<br/>“人家有青梅竹马的。”<br/>“你死了这条心。”<br/>……<br/>胥乐远见到我的表情,跟我当时看西游记里美女变白骨时候的反应简直如出一辙。他被班里的起哄声给赶出来。<br/>“你是吃了我们学校哪个学生?”他点点我身上,白皙英俊的脸上还印着刚刚睡醒的痕迹。我才后知后觉,一把脱下身上的外套。越过他,望着他身后某个正吃瓜上头的男生招手:“同学。”<br/>“麻烦把这件校服和胥乐远的物理笔记本一起打包拿给六班一个叫张哲学的人。”<br/>我交代完,拉着还懵逼的胥乐远直接就跑了。<br/>“跟我去个地方。”<br/>估计下节还有班要来上课,通往操场的铁门还没有关。万幸。<br/>“什么事?”<br/>眼下操场空荡荡,正是说话的好地方。<br/>“你跟苏恒说了什么?”<br/>没错,我大费周折,就是为了要当面问他这一句。<br/>“说了江炎的事,对不对?”他没有避闪的目光,特别坦然的等待着我的怒气。但是我为什么要生气,我的生气根本不会对他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br/>但我也知道怎么让他跳脚。<br/>“我只是说了事实。”<br/>“昨天你没来,江炎很失望。”他开始认真的时候,会生出一种淡淡的疏离感,也是优越感。从小就是众星捧月般的男孩子。<br/>说到底,怎么可能真的只是一颗平常心呢。<br/>“胥乐远。”我笑着叫他名字。<br/>“你知道乔乐为什么不要你了吗?”我的声音是一种想象不到的冷酷。是三月向阳的另一面。<br/>你看。天下无敌,应有尽有的胥乐远,只有两个字就可以把他打扒在地上,撕掉他完美的伪装。他抿着嘴,一言不发。<br/>“你很优秀,凡事也总是能处理得很好。”我并不是奉承他,我说的是事实,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事实。<br/>“所以你把所有你以为的好,不管不顾的去塞给你认为值得的人。”<br/>“通常他们都很感谢你。”<br/>“但是呢,唯独乔乐,事与愿违,对不对?”<br/>“你真的有一次,有一次真正明白过乔乐的想法吗?”明白女孩子那漫无止境,长到绝望的暗恋吗。<br/>我忽然想到一个很有趣的点。<br/>“你记得吗,有次当着她的面,你漫不经心地随口夸了一句侯主播很漂亮。那时候,我就明白,你从来不懂她。”<br/>你不明白她对蔡依林突然的狂热是从何而来。<br/>你就更不会懂你的名字是她用泡沫反复写在黑色瓷砖上的三个字。滴水石穿,如果记忆够深刻,那一面墙上早就有了只属于你的沟壑。<br/>浴室温热的水一次次带走她失望的眼泪,抹掉那一个歪歪扭扭的名字。<br/>但惟独,杀不掉她对你无边的依恋和爱恋。<br/>“她不是你的朋友,不是你的亲人,不是任何一个需要你用模式化的方式对她好的人。”<br/>“她是乔乐。”<br/>所以聪明有什么好,天才又怎么样。<br/>还不是又蠢又傻又可恶。<br/>*<br/>怼完胥乐远。<br/>说真的,爽到天灵盖要飞天。过去无数次,明明都已经到了嘴边的话,每次还是被我的“宽容大度”给赶了回去。<br/>作为一个外圈的旁观者,其实我看到的只是少之又少。但令我真正难过的是,只是从这么少的认知里,我都能明白那个女孩子无比复杂和纠结的心思。<br/>为什么胥乐远不懂呢?<br/>一切都是他活该。<br/>我心里忽然特别畅快。<br/>回到自己学校,正好赶上政治课上课。政治老师是个个子小小的中年女人,上起课来中规中矩。高二要分文理科,我心里已经暗暗有了决定。我会选政治。<br/>不是因为热爱。<br/>选文科对我这样凡事求稳的人来说是百利无一害的。文科本来就是我的强项,等到高二各门功课会考结束,我到时候就能有更多精力投入在文科学习上面。像英语,这种最容易提升的学科,只要愿意花工夫,提升十到十五分是完全没问题的。而且文科数学的难度比理科也要低。<br/>我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偶尔会规划未来。但是目前来说,也只是到这一步。心目中理想的大学,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定论。高中其实是一段很迷茫的阶段,什么都懂了点,但又什么都摸不透。但无论如何,还是充满了希望。<br/>所以才会很珍惜,很快乐吧。<br/>江炎的信息是在快下课的时候发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