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度迷恋
第34节
不太聪明的好大侄这才反应过来,重新招呼人。<br/>*<br/>陈爱华身体强壮,保安也不是傻子,陪自己的小老板玩玩就算了,根本没有下死手。闹了一通,陈爱华也只是嘴角破了皮,肿了一块。<br/>明栖止不住地道歉:“爱华,对不起哦。”<br/>陈爱华摇头:“哦,我的seven宝贝,没关系的,我只想喝一杯vodka(伏特加)。”<br/>明栖:“……”<br/>这是寻求金庸先生小说中的古法——用酒给伤口消毒?<br/>闻潮声听过明栖的解释,这才知道自己是有点想多了,此时瑟瑟躲在角落,为自己的莽撞而闭嘴。<br/>明栖揉了揉眉心,朝他说:“你去给beacher拿一瓶伏特加。”<br/>接受命令,他立马一溜烟地逃离现场。<br/>后台又只剩明栖和陈爱华两个人,陈爱华问她:“你现在还在做设计么?”<br/>这是今天两人第一次交流到正常话题,明栖放空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没有了。”<br/>陈爱华:“why?”<br/>明栖想了想:“没有情绪。”<br/>她那会儿要去学服装设计,也只是因为从小就和妈妈全世界参加时装周,时尚品味不错,也有美术功底。当时大病一场,醒来之后她需要一个宣泄情绪的出口,就选择了服装设计。<br/>后来在英国,她有想要表达的东西,又被身边白人的鄙视吊着一口气儿,一鼓作气坚持了四年设计。<br/>回国之后,就算是跟闻骆结婚之前也有很大的动荡,可是日子还是相对舒适且安逸的,那点愤懑劲儿变成了不能说出口的心思,她这段时间也坚持画设计稿,但从来没有满意过。<br/>从一位可以说是“高产”的设计师口中听到没有创作情绪这句话,陈爱华也愣了会儿,一双宝石蓝眼睛放在明栖的脸上打量了会儿,眼里有些惋惜:“seven,你是不是被婚姻和家庭禁锢住了。”<br/>婚姻和家庭么?<br/>明栖想了想,没有答案,只好耸了耸肩。<br/>“你不能这样。”陈爱华突然将脸凑得很近,很严肃地批评她,像是老师批评不听话的孩子:“你是csm的优秀毕业生,你的生命就是和艺术息息相关的,现在你放弃了艺术,美还是美的,可是毫无灵魂。”<br/>“拜托,你是有意思的女孩儿,不要离开时尚设计。”<br/>他现在还记得,明栖当年和品牌主理人讲的那番话——真正的品味不是骄奢,而是拥有更高的审美情趣;真正的适销对路不是向市场臣服,而是引领审美导向。[1]<br/>讲情怀和讲市场不是对立面,可我永远选择让艺术服从我自己。<br/>她这么说,也真做出了让整个csm都惊叹的毕业作品,现在却放弃了这条路,如此才华被淹没,陈爱华替她感到惋惜。<br/>“我没有想要放弃,”明栖用手指搅着衣摆,这是她小时候做错事情时最喜欢做的动作:“就是……我有想要表达的东西,但是我没办法梳理好自己的情绪。”<br/>“我心里情绪是一个串联电路,要想点亮一个,就要释放全部,但是你知道么,”明栖顿了顿:“有些情绪我是不能外露的,如果外露,可能,我现在所拥有的美好的空中阁楼就要坍塌了。”<br/>明栖说着,整个人都泄力一般,瘫软地将身体堆在沙发上。<br/>“长大太难了,” 明栖说:“我总是要面对带给我情绪的人还要将那些情绪隐藏好。”<br/>她之前做不好,所以想逃,现在以为自己增长了这些岁数,可是还没有能力收放自如。<br/>陈爱华似乎不知道带给她情绪的是什么人,但是能理解她此时的迷茫。<br/>抬起手臂,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用知己的身份来安慰她现在的情绪。<br/>空气里因为她突如其来的失落而一阵沉默。<br/>明栖整理好情绪,抬头看向陈爱华,刚巧,闻潮声推门而入。<br/>“小婶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顺便把手机往兜里揣,可口袋太紧,半天放不进去。<br/>小婶婶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情绪很差?臭老外为什么要把手搭在小婶婶的肩膀上?小叔叔看到了会不会吃醋!<br/>明栖和陈爱华双双回头,陈爱华收回手臂。<br/>“过来吧。”<br/>“把手机给明栖。”<br/>两道声音同时响起。<br/>前者是明栖,后者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闻潮声打起视频通话的闻骆。<br/>很显然,刚刚的一幕他已将看到了。<br/>闻潮声硬着头皮走到低脚圆桌前面,把一大瓶伏特加和酒杯放下,手里攥着手机,一边用提醒的眼神看着明栖,一边在裤子上摩擦摩擦再摩擦。<br/>“潮声,”闻骆低声提醒:“不要晃手机。”<br/>闻潮声:“???”<br/>闻骆冷声提醒:“你开的后置摄像头。”<br/>然后把前置摄像头按在裤子上,简直是欲盖弥彰。<br/>明栖:“……”<br/>就说闻潮声这智商根本不随闻骆。<br/>闻潮声没有办法,只好将手机交给明栖。<br/>明栖接过手机的角度不太好,从下巴往上拍,脸上骨量不大,但转折点分明,长而卷曲的睫毛挡住了一点眼睛里神色,但面容是肉眼可见的平淡。<br/>“my husband.”<br/>明栖调整角度,和陈爱华解释了一句。<br/>闻骆那里,依旧是清晨光景,他正坐在办公室里,一身西装合体笔挺,冷欲肃穆。<br/>“刚刚被吓到了?”他看了明栖好久,轻声问了一句,眼神深邃,但脸上都是整理好的微笑。<br/>明栖看得出来他情绪似乎也不是很好,想要解释什么,可在呼之欲出的情绪面前,又沉默了会儿,摇了摇头。<br/>闻骆接着说:“潮声年纪还小,办事也鲁莽,替我跟beacher先生道个歉。”<br/>明栖这次点头。<br/>闻骆脸上的笑容缓缓沉了下去,还是关切道:“今天天冷,没有什么事你就先回家吧。”<br/>这是不想让她和陈爱华多交流,只是朋友的而已,就让他提防这么多?两人之间的信任呢。<br/>还没等明栖回答,闻骆又对一旁的闻潮声吩咐:“去给明栖备车。”<br/>闻潮声悄悄看了明栖一眼,现在的她似乎被一层不好的情绪掩盖了,整个人没有什么精神,而叔叔应该也是有些生气。<br/>婶婶是天之贵女,很有可能不听叔叔的话,一会儿如果吵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拉架。<br/>可明栖现在似乎连吵架的情绪都没有,点了点头,朝他笑勾了勾嘴角:“去吧。”<br/>她现在不似刚刚那般明艳,像是突然脱水枯萎的玫瑰,有种枯败脆弱的美感。<br/>闻潮声赶忙转身打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br/>可明栖又叫住了他:“潮声。”<br/>他回头,就看到婶婶伸出漂亮的手指挂了视频电话,把手机递了过来。<br/>“这就挂了?”他挠头。<br/>明栖好笑似的反问:“那不然呢?”<br/>他不再做声,把手机揣回口袋里,往外走。<br/>明栖换了个坐姿,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慵懒又随意。<br/>全程沉默的陈爱华淡淡道:“seven,你的婚姻好像并不是很开心。”<br/>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逡巡两圈,又解释道:“这就是你的无法收放自如的情绪之源?”<br/>一个外国人还挺会猜测,明栖嗤笑了声,右手掩唇,颇有几分风情万种的味道。<br/>“成了,你别瞎猜吧,”她拎起今天新提但依旧无法挽救她心情的包包起身:“你玩得愉快,有空找我,随时在。”<br/>说着,就晃着柔软的腰肢离开。<br/>身后,陈爱华朝她喊了声:“karl lagerfeld先生在巴黎举办了设计大赛,要回到你熟悉的赛道找灵感吗?”<br/>明栖头也没回:“再说吧。”<br/>虽然很多时候,她和闻骆之间就算是相处不算愉快,但还是很轻松的,但就算是这样,也已经占用了她很多精力。<br/>她上学那会儿还沉迷过写小说,自诩可以做好时间管理,可总是不能兼顾写小说和成绩,就像现在,她没办法将心思一边放在婚姻一边专注创作一样。<br/>外面,闻潮声早就将车子备好了。<br/>也是一辆劳斯莱斯。<br/>明栖心里感慨了一句,闻家人喜欢低调但奢华的品味倒是还挺一致的。<br/>门童将车门打开,明栖准备上车,身后闻潮声又喊了她一句:“小婶婶,不要和闻骆叔叔吵架啊。”<br/>小屁孩还关心起他们之间的事情来了。<br/>明栖心情开朗一点,打趣道:“他都在惹我生气了,我怎么不可以跟他吵架?”<br/>“那那那,”闻潮声还坚定立场,替叔叔说话:“他一定是有苦衷的!”<br/>“小婶婶,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认出你的么?”<br/>明栖一挑眉:“很难么?”<br/>在公主的世界里,豪门圈子里都是应该认识她的。<br/>闻潮声一噎:“其实,我实在叔叔手机屏保上看到你的。”<br/>明栖:“哈?”<br/>她见过闻骆的锁屏封面,就是一张平平无奇的风景照而已。<br/>“真的,你是闻骆叔叔的手机壁纸,”闻潮声停顿了会儿:“就是闻骆叔叔用的那张照片应该是挺久之前的了,你还在穿校服,趴在桌子上睡着了。”<br/>不过她很好看,这份好看很多年都没变过。<br/>为了增加可信度,他又说:“我是在你们刚刚议婚那会儿看到的,那天叔叔心情好像很不好,跟明泽哥哥来我这里喝了很多酒。”<br/>明栖:“是明泽叔叔,辈分不能乱!”<br/>闻潮声不在乎这些细节,接着说下去:“当时他就在说,你要和外国人离开了,他想把你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