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配不想让主角分手[穿书]
第31节
这话一出口,看戏的沈挽情瞬间发觉不对。<br/>她皱了下眉,扫了眼周围坐着的人。<br/>或许是商讨有关如何除魔和重新封印魔尊一事,除了纪飞臣他们,周围还坐了大概五六个人。<br/>沈挽情将茶杯攥紧,眸色愈深。<br/>“你还不知错!”长老猛地一拍桌子,一些茶水溅了出来。<br/>“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问风姐姐和纪大哥!”曾子芸被冲昏头脑,索性也不管不顾,扯子嗓子喊道,“你问问他们,几天前我们降服画皮鬼的时候,沈姑娘到底用了什么样的邪术?我亲眼看见她能燃烧自己的血来——”<br/>“小芸!”<br/>几道声音同时传来。<br/>纪飞臣拍案而起,就连风谣情也面色大变。<br/>曾子芸觉得自尊心受辱,眼泪直往下掉,还不忘振振有词:“名门正派才没有这样的旁门左道,万一她是魔域那边的人,想要谋害风姐姐和谢公子该怎么办?”<br/>“血…烧血。”长老瞳孔地震,他手紧紧握成拳。<br/>周围的人也是议论纷纷。<br/>纪飞臣站起身,手握住剑,一副警惕地模样。<br/>长老抬起眼,眉峰一寒,抬手道:“来人!”<br/>顿时,在座所有玄天阁的高阶弟子在一瞬间全都起了身,气势汹汹地逼近了沈挽情的方向。<br/>纪飞臣想拦在沈挽情面前,却被一旁的弟子给挡下。<br/>于是他攥紧拳头,咬牙看向主位上玄天阁长老:“我不知您这是何意。”<br/>“烧血之术,我略有耳闻。拥有这种体质的人极少,并且都是一脉相承,向来都是归为天道宫门下。然而早在几十年前,会这一秘术的所有族人,就已经消亡殆尽。”<br/>长老看着沈挽情,皱起眉:“如果她真的会这种秘术,就算我们玄天阁放过她,天道宫也不会。”<br/>“长老,即使她真的会烧血之术,但也是同飞臣自小一块长大,绝非恶人。”风谣情艰难地站起身,走到纪飞臣旁边,一同说情,“更何况那天,她是为了救我们,才会——”<br/>“谣儿,你不懂。”长老叹了口气,摇摇头,“虽然我并没有接触过这种秘术,但也清楚这种秘术到底有多么强大。如果她真的拥有这种力量,就说明烧血术还能继续传承下去。如果能用这种力量对抗魔域,这对天下苍生来说都是件好事。”<br/>沈挽情坐在位置上,安静地喝茶,动都没动一下。<br/>传承。<br/>如果自己掌握的,真的是一脉相承的力量,该如何传承。<br/>被豢养起来,指望着血脉的延续吗?<br/>纪飞臣当然也能听懂,他拔出剑,用力到手腕都在震动:“可笑,什么时候玄天阁觉得用牺牲无辜人的方式来达到目的,就是正义的了?”<br/>长老面色不惊,语气平缓:“纪公子,侠义之人,从来不会害怕牺牲,您应该也知道这个道理。”<br/>“不,这不一样。”风谣情握住纪飞臣的手,眸中一片清朗,“自己选择牺牲,和牺牲别人,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件事。<br/>“既然这样,那只能老夫来做这个恶人。”长老叹了口气,抬起手,“来人,拿下。”<br/>“是!”<br/>一旁的高阶弟子抱拳,几人拦住纪飞臣,剩下几人朝着沈挽情的方向逼近。<br/>然而就在他们的剑锋即将架在沈挽情脖颈上时,一旁的谢无衍动了。<br/>他抬手,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截了当地握住了那袭来的剑柄。<br/>高阶弟子的修为不浅,出剑迅速,剑气凌冽。但谢无衍却毫发未伤,甚至都没割出一道小口。<br/>他抬眼,眉峰一寒,剑刃硬生生被捏碎。<br/>剑气伴随着巨大的灵力波动,震慑开来。<br/>“谢公子,我们不想与你为敌。”长老站起身,“玄天阁内都是我们的人,如果要强搏,只会两败俱伤。”<br/>“是吗?”谢无衍扫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倒也可以试试。”<br/>谢无衍在护着她。<br/>可能一开始他执意让自己坐在这个位置,就是猜到了曾子芸这人恐怕一时激动会口不择言。<br/>不知道为什么,沈挽情觉得有些讽刺。<br/>这些名门正道为了拯救天下苍生,一心想让自己牺牲成全大局,而恶贯满盈的反派却只想让她活着。<br/>沈挽情掀起眼帘,看了眼自己手中的茶杯。<br/>“砰”<br/>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响起,这盏茶杯被硬生生地砸碎。<br/>沈挽情眉头都没皱一下,抬手将瓷片抵住自己的脖颈,稍稍用力,就割开一道血痕。<br/>“一脉相承是吗?”她笑了声,“长老,我不是玄天阁的人,什么时候需要您来替我做选择了?”<br/>第二十四章<br/>沈挽情说话的时候带着些笑意, 眼眸明朗干净。<br/>但偏偏越是这样,就越能让人感受到她的决绝。周围的人每靠近一步,她手中的那块瓷片就会抵得越深一些。<br/>血顺着手指淌下, 滴落在地上。<br/>长老皱了下眉, 喊停了弟子们:“沈姑娘, 现如今天下大乱,我们需要你的能力是为了拯救天下苍生,而并非是为了一己私欲。难道你就忍心看着生灵涂炭吗?”<br/>沈挽情根本不吃这一套:“忍心。全天下那么多人, 如果每个人我都管, 那我还睡不睡觉了?”<br/>长老显然没想到沈挽情会是这么个答复, 他怒火攻心,一拍桌子,抬手指着她:“你!”<br/>“长老。”纪飞臣上前两步, 拦在了他面前,“挽情在我心中不异于亲妹妹, 家父也是从小将她视如亲生。长老如今这般咄咄逼人, 是逼着我们纪氏同玄天阁作对吗?”<br/>“玄天阁素来教导我门弟子不伤及无辜。”风谣情站在他身旁, 声音清冷,“如果您要拿无辜之人的牺牲来获得足以对抗魔域的力量, 那么与那些吸食修士精血的妖怪又有什么区别?如果今天家父在这, 也不会同意您的做法。”<br/>“你!你们!”<br/>长老胸腔剧烈起伏, 他背着手, 踱步几圈,接着叹了口气:“你们觉得这件事瞒得住一时,瞒得住一世吗?如若让天道宫知道……”<br/>“瞒不住也要瞒。”纪飞臣每个字句掷地有声,“我会查清挽情的身世,也能向诸位证明, 即便不牺牲任何人,我也能够将魔尊重新封印。”<br/>虽然场面很感人,但听到这句话,沈挽情还是忍不住在对峙的功夫悄悄瞄了一眼一旁的人。<br/>然后就看见魔尊本人谢无衍在一边打了个哈欠。<br/>“糊涂!”长老一甩长袍,在原处转了几圈,却也拿他们没辙。<br/>一个以纪氏相逼,一个是掌门之女,还有一个摸不清底的除妖师。<br/>最后就连看上去最好拿捏的沈挽情,依然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如果要来硬的,拿她根本就没辙。<br/>“罢了,今日之事,所有人都把紧风口,我不希望再有人知道。”终于,长老拿这群人无可奈何,语气冷淡,“否则到时候,就不再是你们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问题。”<br/>说完,拂袖离去。<br/>曾子芸咬着下唇,一跺脚,转身追了上去。<br/>无关紧要的人一走空,纪飞臣立刻转身,奔到沈挽情旁边,从她手上接下那块碎片,心疼道:“没事吧?刚才他们有没有伤到你。”<br/>风谣情也走过来,语气全是歉意:“抱歉,是我没好好管束小芸,今天这件事,我也有责任。”<br/>“没事。”沈挽情挺感动。<br/>但都是修仙之人,割破一个小口子其实也没多大影响。<br/>但纪飞臣不信,他觉得肯定是她在故作坚强,是在强颜欢笑掩盖受伤,于是厉声道:“不要逞强,哪里受伤了就告诉我,我会替你讨回公道的。”<br/>沈挽情持续感动:“真的没事。”<br/>刚才那把剑还没挨到自己的头发丝,就被谢无衍给捏碎。<br/>“如果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纪飞臣继续苦口婆心,“别自己一个人强撑着。”<br/>“……”行吧你一定要我不舒服我就努力一下吧。<br/>于是沈挽情绞尽脑汁,摸着肚子:“其实的确有点不舒服,就是我有些……”<br/>“我就知道。”<br/>话还没说完,就被纪飞臣打断,他叹了口气,眼眶微微发红:“都是我的错。”<br/>风谣情立刻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去哄:“不,我也有错。”<br/>只留下沈挽情一头雾水。<br/>错什么错了,我不就是饿了吗?<br/>*<br/>夜幕降临。<br/>玄天后山,云雾翻涌。许久之后,在一团浓雾中,亮出一道腥红的光,紧接着,一只罗刹鸟从其中飞出,绕了一圈后,停在枝头。<br/>“殿下。”玄鸟在谢无衍肩头停下,“您找的东西来了。”<br/>谢无衍抬眸,看了那只罗刹鸟一眼,然后伸出手。<br/>罗刹鸟起身,停在他面前扇着翅膀。<br/>一道红光划过,割破了谢无衍的指尖。<br/>鲜血滴得很慢,完全足够罗刹鸟将那滴腥红的血液一口吞掉。<br/>“记得你要替我做什么。”谢无衍淡淡道,“三日之后,拔掉她的舌头,吞下她的眼珠。”<br/>他的语气平静得出奇,明明是这么令人毛骨悚然的话,但听上去就像是在同人闲聊一般。<br/>罗刹鸟点头飞起,发出桀桀嘶鸣,似乎是朝着谢无衍的方向行了个礼,接着转身重新飞入那团浓雾之中。<br/>顷刻间,那团雾气消散开来,空无一物。<br/>谢无衍回到玄天阁,站在树枝上,一眼便望见沈挽情所住的地方,灯火通明。<br/>虽然长老嘴上说算了,但其实还是派了不少人守在她附近,一副小心提防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