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2章 最终，幸福【23】

唐子衣立刻扶着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叮嘱，“就算回去也要小心，我已经让向扬做了准备，你的房间和实验室也重新规划过，不会有危险的菱角，但是你自己得先熟悉环境，总之……”<br/>“你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沈闲挑眉，“还不到三十就更年期，是早衰的表现。”<br/>“你这个人——”唐子衣瞪他，“嘴巴什么时候能不这么毒。”<br/>“那你这辈子估计是等不到了，我现在是瞎子，可不是哑巴。”沈闲回以颜色。<br/>“小心点，有楼梯。”裴凤桐适时提醒。<br/>下了楼梯就是医院大厅，唐子衣扶着沈闲，小心避开人群，还不忘数落沈闲，“不是我不放心你，实在是你这个人就不能让人放心，你已经这样了，要是再不知道照顾自己，迟早要英年早逝！”<br/>“我那么短命吗？我要是英年早逝，你就是红颜薄命！”<br/>“沈闲！你作死啊！”唐子衣彻底火了。<br/>沈闲却笑了一下，正慢慢的往前走，忽然脚步就停了下来。<br/>“怎么了？”唐子衣看他。<br/>不止沈闲，裴凤桐也在同一时间站在原地。<br/>外面的雨幕不减，那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青年正大口喘着气地跑进来。<br/>温雅从容一概不剩。<br/>抬头看向沈闲时，整个人都震惊在了当场。<br/>沈闲依旧清隽秀拔，只是眼睛上多了一层厚厚的纱布，裹住了那总是骄傲不羁的眸子。<br/>“你来做什么！”<br/>唐子衣几乎是立刻就变脸了，冷声对云亭道：“沈闲上辈子是欠了你多少！这辈子要受这份罪还给你！救你的命！救你家人的命！连眼睛都赔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要他的命吗！”<br/>裴凤桐拉住她的手，轻声道：“衣衣，别这样。”<br/>“放开我！”唐子衣甩开裴凤桐，冷冷道：“云亭，你要是有点心，哪怕一点，都不该出现在这里！你不喜欢沈闲不是你的错，可你凭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他！谁给你的权利让你这么挥霍沈闲的感情！你今天要是敢再说一句混账话，别怪我不给你们云家面子！”<br/>她已经受够了！<br/>从沈闲认识云亭的那天起，就注定了这场悲剧的发生。<br/>可沈闲做错了什么！<br/>他无非是喜欢云亭，因为喜欢，就要糟这样的报应吗！<br/>沈闲救了那么多人的命，到头来赔上了感情，赔上了一双眼睛……<br/>谁能替他想想，谁能替他悲伤。<br/>她看不下去，也不可能任由云亭再肆意妄。<br/>云亭对唐子衣的斥责充耳不闻，只是一步一步地走向了沈闲。<br/>“站住！”唐子衣挡在他面前，“你想怎么样！”<br/>“衣衣，过来。”裴凤桐强行把唐子衣拉走。<br/>“放开！”<br/>“衣衣，你冷静点，”裴凤桐温声说，“云亭既然来了，他肯定有话对沈闲说，你别挡他的路。”<br/>“不行，他——”<br/>“听话，”裴凤桐摸了摸唐子衣的头，“乖，听我一次。”<br/>“你——”唐子衣狠狠瞪了裴凤桐一眼，又狠狠瞪了云亭一眼，最终还是咬咬牙，“我看他说什么！”<br/>假如云亭再多说一句废话，她马上就让云亭付出代价！<br/>云亭眼中没有唐子衣也没有裴凤桐，只有眼睛裹着纱布的沈闲。<br/>他浑身上下已经湿透，雨水顺着发丝滴了下来。<br/>声音就像漂浮在了半空中，云亭轻声问：“你的眼睛……怎么回事？”<br/>沈闲看不见云亭，但他知道，云亭在离他很近的位置上，听见云亭这么问，淡淡的说：“瞎了。”<br/>这样简单的两个字，却撕开了云亭的心。<br/>沈闲是全世界最好的医生，可他的眼睛却看不见了……<br/>云亭轻颤着问：“为了救我，对吗？”<br/>在海边的时候，沈闲的眼睛还是好好的。<br/>可是他去找沈闲，沈闲一直背对着他，后来又让他闭上眼……<br/>那时候，沈闲的眼睛就已经看不见了。<br/>是在海边，一定是在海边，沈闲的眼睛就是在那个时候……<br/>“不是为了你，”沈闲平静的说，“换做任何一个人我都会救。”<br/>轻出一口气，又淡淡的说，“你不用觉得欠了我的情，也不用对我说谢谢，我们已经说好了，两不相欠，眼睛是我自己的，和你无关。”<br/>两不相欠。<br/>两不相欠！<br/>怎么可能两不相欠！<br/>云亭咬紧了牙，忽然伸出手，将沈闲手腕狠狠抓住，声音颤抖不已，“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么对自己！那是你的眼睛啊！”<br/>没有了眼睛，沈闲再也不能看见阳光，再也不能看见海洋，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高兴的时候眼中含笑，生气的时候眼中带怒。<br/>沈闲忽然被他抓住，怔怔地愣住了。<br/>直到云亭说完这句话，沈闲才忽然把他推开。<br/>隔着纱布，他惶惶的凄笑：“是我的眼睛……所以，你不用觉得内疚，更不用这样回头来看我……你有了自己的选择，我也一样。”<br/>“这就是你的选择？”云亭定定的问。<br/>“是，这就是我的选择，”沈闲平静而凄然的说，“你心里从来没有过我，我眼中也不会再有你，如你所说，天涯海角，不死不见。”<br/>有那么一个瞬间，云亭觉得沈闲就像是开在了悬崖上的一朵漆黑的花。<br/>失去了颜色，也失去了希望和生命力。<br/>在这个悬崖断壁，除了他自己，谁也没有了。<br/>“我要走了，”沈闲慢慢的说，“云亭……珍重，再见。”<br/>“站住！”云亭再次抓住了沈闲的手腕，眼中的徒然地起了烈焰般的火光。<br/>那是被他压抑的忽略的东西。<br/>云亭看着沈闲，死死地看着他，几乎是从齿缝间说了一句话出来，“就算要走，你也必须跟我走！”<br/>“！”<br/>唐子衣错愕地看着云亭。<br/>她没听错吧？<br/>云亭刚刚是说了……那句话吗？<br/>裴凤桐笑了一下，目光柔和优雅。<br/>沈闲也没想过云亭会说出这句话来，抬起头，隔着厚实的纱布，不确定的问：“你……说什么？”<br/>云亭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但——<br/>云家的男人，说出的话，做出的承诺，重愈千金。<br/>决不可变！<br/>云亭眼中的烈焰缓缓褪去，那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冲动也逐渐消失，最终化作了涓涓暖意。<br/>“我说，就算你要走，也必须跟我走。”<br/>云亭平静地看着沈闲，再一次地重复，“如果你不能跟我，也必须让我跟你走。”<br/>“……”沈闲怔怔地说不出话来。<br/>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似乎在瞬间变得安静下来，周围没有了别人，只剩下抓着自己手腕的温然青年。<br/>和他那句，能引申出无限可能性的话。<br/>跟我走。<br/>或者，我跟你走。<br/>……<br/>我出身书礼世家，从小接受的是近乎完美的教育。<br/>在我的人生中不该出现任何不确定的变数。<br/>一旦出现了，我就会退避，就会否认，就会想尽一切办法躲闪。<br/>可是这个变数对我又是那么的重要，重要到，当我知道这个变数即将消失在生命中，我感到了害怕，感到了恐惧，甚至感到了绝望。<br/>沈闲，如果你要走，就请你跟我走，或者让我跟你走。<br/>未来会变成什么样我不知道，但是这一刻，我清楚的明白一件事。<br/>不能放手。<br/>绝对，不能放手！<br/>——云亭。<br/>……<br/>我喜欢云亭。<br/>喜欢那个总是带着温暖浅笑的青年。<br/>喜欢他叫我前辈，对我的任性无可奈何时的样子。<br/>我愿意倾尽一切去帮他，哪怕赔上性命在所不惜。<br/>我并不喜欢男人，但我喜欢云亭。<br/>首先，是我喜欢云亭，再然后，他才是个男人，是云家的继承人，是有着不可限量前途的青年才俊。<br/>我常常在想，如果云亭也能喜欢我，就真的太好了。<br/>我也知道，云亭不会喜欢我，云亭的人生中是没有沈闲的。<br/>我难过，我无助，我想永远不再见他，这样我就不会那么悲伤……<br/>可这一刻，在云亭说出这句话的此时此刻。<br/>我想，我还可以坚持喜欢他好久，好久。<br/>——沈闲<br/>……<br/>云闲篇，完结<br/>……<br/>“哎？！”<br/>叶落茗整个人都不好了，“你说——你说云亭最后一刻去找沈闲了？！”<br/>“妈咪，好凉哦！”<br/>辰辰被叶落茗站起身时不小心洒出杯子的水给淋了个正好。<br/>“哦对不起对不起，”叶落茗抓过纸巾给他擦脸上的几滴冰水，转头瞪大了眼睛看唐子衣，“你没开玩笑吧？！”<br/>唐子衣可是冷静的不行，她反正已经惊讶过了。<br/>这个时候就必须表现出她和叶落茗既然不同的一面。<br/>她可是比叶落茗镇定一百倍的人。<br/>靠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景澈的小手臂，高贵冷艳道：“我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云亭当时就是那么说的。”<br/>“……可以可以，这波真是……暴击！”<br/>叶落茗想象了一下当时的画面，太美简直不敢相信。<br/>“那沈叔叔呢！”辰辰好奇极了，“沈叔叔怎么说呀。”<br/>“小孩子干嘛要问这些？”叶落茗斜睨辰辰。<br/>“哎呦，妈咪呀，伦家也是希望沈叔叔姓胡啊。”<br/>“那叫幸福！”叶落茗无语，“秋以辰你这中文水平是和秋凡离学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