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0章 四九城，结束【12】

商场里面，叶落茗抓着管道，只凭自己的力量爬上消防窗，单手撑在管道上，猛地一翻。<br/>“啊——”蓝心舞捂着唇，差点叫出来。<br/>看着叶落茗一点一点往换气窗爬，心都悬在了一根线上。<br/>不止是蓝心舞，拥挤在仓库里的所有人都盯着叶落茗看。<br/>他们已经不可能从门逃走，如果叶落茗能打开换气窗，还有一线生机，如果打不开，今天大家都会死在这里！<br/>换气窗高悬在五米的楼顶，叶落茗只靠着交错管道，一点一点靠近。<br/>额头都是汗，一双明丽的眼坚定不移。<br/>在这个高度倒悬，全靠身体的力气支撑着，对体力是一种严峻的考验。<br/>稍微错一点掉下来，肯定重伤。<br/>叶落茗早年执行过比这更危险的任务，也在生死之间游走过，屏住呼吸，慢慢的靠近换气窗。<br/>蓝心舞握紧了拳头，抬头看着叶落茗，眼睛都不敢眨一下。<br/>她自己并不知道，现在的她是多紧张。<br/>叶落茗一点一点的靠近，汗水沿着脸颊滑落，终于在二十分钟后，握住了换气窗的把手。<br/>“……”蓝心舞松了口气。<br/>叶落茗试着推了推，却根本推不动。<br/>她人悬在半空没有着力点，根本推不开这么重的窗户。<br/>从腰间拿出榔头，高高低举起，猛地砸上去。<br/>哗啦一声。<br/>玻璃的碎片到处都是。<br/>“小心！”蓝心舞喊了一句。<br/>然而，玻璃碎的同时，叶落茗脸颊和手腕脖颈都被划伤了。<br/>滴答滴答的血从高空落下，叶落茗知道自己受了点伤，可她动作丝毫不停，一下一下地砸着换气窗。<br/>碎玻璃混着血落了一地。<br/>蓝心舞心尖抽搐，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叶落茗。<br/>厚重的换气窗被砸开，干净的空气瞬间涌进来。<br/>还有最后一片。<br/>叶落茗扬起榔头，用尽全力砸下去。<br/>“唔——”<br/>在窗户碎裂的同时，叶落茗左肩撕裂般的疼痛。<br/>伤口裂开了。<br/>左肩的伤口开裂，整个左手失去力道，叶落茗颓然放开，整个人从半空跌落。<br/>“叶落茗！”<br/>蓝心舞叫出声。<br/>五米的高度，叶落茗的身体在碎玻璃中高高掉下来。<br/>蓝心舞连考虑的时间都没有，就已经冲过去了。<br/>不过还有比她更快的。<br/>毕竟还有年轻力壮的男人，眼看着叶落茗掉下来，七手八脚去接，总算没让叶落茗摔下去。<br/>“让开！”<br/>蓝心舞挤过去，扶着叶落茗，脸色都变了，“你怎么样？”<br/>叶落茗身上露出的肌肤都被划伤了，脸颊也没能幸免，但最严重的是左肩已经被血染透的地方。<br/>“没事……”叶落茗声音还算稳，按着自己的伤口，沉声道：“把手脚架推过来，从换气窗爬出去。”<br/>她说完，立刻有人把手脚架推过来。<br/>毕竟是五米高度，手脚架也只有三米多，距离天窗还有一段距离。<br/>索性男人的身高足够，先有几个高大的男人爬上去，再把余下人拽上去。<br/>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那股刺鼻的味道又浓郁起来。<br/>受着股味道的影响，原本还算井然有序的人群又开始慌乱，但索性还是都逃了出去。<br/>最后只剩下蓝心舞和叶落茗。<br/>叶落茗伤口开裂，唇色有些惨白，看着蓝心舞，淡淡道，“你也走吧。”<br/>“那你呢？”蓝心舞看她。<br/>“我走不了了，”叶落茗很平静的说，“我左肩的伤口崩开，右手刚刚就已经脱臼了，根本没办法上去。”<br/>蓝心舞知道叶落茗没骗她。<br/>左肩的血已经渗出衣料，右手手腕也完全没有力气抬起。<br/>她右手脱臼，竟然还把窗户砸开！<br/>这是什么样的力道和毅力？<br/>“不用管我，”叶落茗闭上眼，“我可以留下来，但你必须走。”<br/>“为什么！”蓝心舞声音上扬，<br/>“我是警察，你不是，”叶落茗睁开眼，明明脸上连一丝血色都找不到，可声音却还是沉稳如昔，“我存在的目的就是要让别人好好的活着，这是十几年前我选择这一行时就知道的事情。”<br/>蓝心舞没说话，只是目光复杂地看叶落茗。<br/>她对叶落茗并不了解，曾经也听信过欧明珠的话，诋毁过叶落茗，甚至觉得叶落茗是全世界最虚伪的人。<br/>但一件一件的事情，彻底改变了她的观念。<br/>叶落茗也许不错……<br/>可就在这时，她和叶落茗之间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来她以为得到的一切，都是叶落茗的。<br/>对叶落茗的感觉太复杂，不恨，却也无法再和她当朋友，谈笑风生……<br/>而今，生死存亡，她真的很难再带入那些自私的想法。<br/>“有没有什么办法带你走？”蓝心舞忽然开口，顿了顿，“就算要我留下也可以。”<br/>“……你留下？”叶落茗看她。<br/>“嗯，”蓝心舞笑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对叶落茗笑，“你的命比我重要，你是杨老将军的外孙女，是秋亦寒的妻子，是警察局长，你太重要，我不一样，我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所以想想办法吧，我帮你走。”<br/>对叶落茗笑，其实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br/>叶落茗摇摇头，“我真的走不了，你的力气也完全没办法把我送上去啊……而且你的命和我命一样重要，你走吧。”<br/>“没有办法吗？”蓝心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好吧，没有办法上去，那我留下陪你。”<br/>“别闹，”叶落茗按着伤口阻止继续流血，看向蓝心舞，“这不是开玩笑的，你赶快走，通知外公来救我。”<br/>“我不笨，”蓝心舞淡淡的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杨老将军不会不知道，他可能就在外面，如果他有办法救你，就不会等到现在了。”<br/>说完这句话，蓝心舞语气淡漠的说，“我也不是对你有什么感情，我们注定做不成朋友，也不可能变成家人，我更没必要陪你一起死，我只是觉得在这种情况下，留你一个人等死我的良心会不安。”<br/>听见这句话，叶落茗无力的笑了一下，“蓝心舞，你是我见过最固执的好人。”<br/>“我不是什么好人，”蓝心舞淡淡的说，“我抢了你的身份，还背后插刀，诋毁你，算计秋亦寒，我什么都做过。”<br/>“哦，”叶落茗闭上眼，有些累，“所以我们算是敌人吧，既然是敌人，你就把我丢下自己上去，这才是一个敌人该做的事情。”<br/>“随便你怎么说，”蓝心舞垂下眼睫，“有你这么值钱的命给我陪葬，就算是敌人也应该开心了。”<br/>叶落茗还想说服蓝心舞，可实在是没力气了。<br/>棕色的气体慢慢充斥进来，原本还打算拉她们一起走的人只能退出去。<br/>孤零零的窗户下，蓝心舞和叶落茗坐在原处，一声不响。<br/>也不知道是过了过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已经几个小时。<br/>忽然传来一声巨响。<br/>蓝心舞睁开眼，就看见换气窗外跳下来一抹颀长的人影。<br/>紫眸茶发，眸色冰冷。<br/>“秋亦寒……”蓝心舞一怔。<br/>秋亦寒手里抓着绳子，从天儿降，稳稳落在地上。<br/>第一眼就看见靠坐在旁边一身狼狈的叶落茗，秋亦寒眼眸一暗，疾步走过去，把叶落茗抱在怀里，“茗茗！”<br/>叶落茗听见有人叫她，略微的睁开眼，双眼稍稍聚焦，看清楚了秋亦寒，笑了一下，“你来了……”<br/>秋亦寒看她脸上的伤痕，左肩已经被血染透的衣服，心口泛起一阵阵的疼。<br/>将人横抱起来，秋亦寒看向蓝心舞，“上面有直升机，你先走，我抱她上去。”<br/>蓝心舞看见秋亦寒，点了点头，抓着绳索被吊了上去。<br/>等蓝心舞走了，绳索再一次丢下来。<br/>秋亦寒单手抱着叶落茗，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抓着绳索。<br/>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被慢慢吊离。<br/>直升机将秋亦寒叶落茗和蓝心舞救出，平稳落在地面上。<br/>“落茗！”<br/>杨严快步走过来，就看见秋亦寒把叶落茗抱出来，满身都是血。<br/>医生早已经待命，把叶落茗放在急救车里，先进行了初步检查，检查后松了口气，对杨严道：“老首长，她没事，只是伤口裂开有点失血过多，右手腕脱臼，其他都是外伤。”<br/>听见这句话，杨严松了口气，“马上送到医院，我和你们一起去。”<br/>说完，转头看看蓝心舞，“心舞，你怎么样？”<br/>蓝心舞摇摇头，“我没事，就……不和你们一起去了。”<br/>“也好，你先回家，至于你……”杨严看向秋亦寒，一顿，“你和我一起去。”<br/>“好。”秋亦寒点头。<br/>杨严在搀扶下先上了救护车，秋亦寒本来也打算上去，却被蓝心舞拦住。<br/>“等等。”蓝心舞叫住秋亦寒。<br/>秋亦寒转头，“有事？”<br/>蓝心舞看着他，片刻后，轻叹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嵌着紫边的勋章，“这是属于她的，帮我还给她。”<br/>秋亦寒看着勋章，又看了看蓝心舞，接过来。<br/>“还有，”蓝心舞低下头，轻声道：“帮我告诉她，谢谢，以及……抱歉。”<br/>道歉的话，是她早应该说的，可一直都没能说出口。<br/>不管是感谢还是道歉，都是叶落茗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