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br/>愣愣地站在树枝上,小迪无法克制来自自己本能的颤抖。<br/>大概30米开外的地方,已经半妖化的我爱罗正在树枝上和鸣人佐助还有小樱对峙,手鞠正隐身在不远处的树上。整个场面的气氛,紧绷地让人觉得呼吸都很困难。<br/>她不喜欢,不喜欢这个样子的我爱罗……<br/>那种,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孤寂的感觉,还有……那种萦绕于他周身的,让她感觉极度不舒服的死气,再加上,那让她的身体本能蜷缩起来的强大杀气……<br/>怎么会……小爱……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br/>黄褐色的沙砾半覆在面上,拟化成了狰狞的兽面,被牵扯起的嘴角因为无法闭合而流下了的唾液尚来不及落下,就被沙砾吸附了干净。<br/>只有那头红发似曾相识,但是……却早已不是记忆中的那种纯正的红色,而是一种,类似血液干涸之后的暗淡褐红。<br/>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迹象,可以将眼前的人和记忆中那个总爱粘着自己的孩子联系在一起。<br/>这就是……当初风影口中所说的……“怪物”么?<br/>为什么……<br/>为什么小爱会变成这个样子?<br/>小迪在心里嘶吼着。<br/>虽然,虽然半个月前,她曾经被我爱罗伤到过,但是最后我爱罗还是抱着头离开了几乎重伤的她,只是对她吼着再见到她的时候,一定会杀了她。<br/>只是,她依旧相信着,他还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单纯的小爱……<br/>可是为什么……<br/>她所认识的那个小爱,会变的这么陌生?<br/>那边,佐助因为咒印的反噬而半跪在树干上无法动弹,而我爱罗所散发出的杀气,让鸣人和小樱僵硬着身体无法动弹……<br/>不过……能在这种程度的杀气下,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对他们来说已经很不错了……<br/>“只爱着自己,只为自己而活,有什么不对!”<br/>我爱罗站在树干上,质问着正在微微颤抖地鸣人。<br/>而同样颤抖着的,还有站在远处的小迪。<br/>不是……不对!<br/>这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小爱……<br/>{小迪啊,虽然很不想说。但是当初你离开之前所留的那张字条,并没有交到我爱罗的手上。}<br/>参加比赛前,浅雪和她所说过的话浮现在脑海。<br/>{所以,对于我爱罗来说,他被你背叛了。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小爱了。}<br/>因为……她的缘故么?<br/>小爱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么?明明那么善良的小爱……还回来!把她所认识的那个小爱……还回来!<br/>“去死吧!”<br/>我爱罗突然动了起来,攻击的目标,是尚无法动弹的佐助。<br/>“危险!”<br/>小樱挡在了佐助面前,而同一时间,鸣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爆发力,拖住了佐助跳到了旁边的树干上……<br/>再下一个瞬间,小樱被人撞了开来。<br/>然后,小迪被我爱罗所化出的沙爪,固定在了树干上。<br/>“咳……”<br/>因为冲击而咳嗽了一声,小迪脸上的面具也掉落了下来,“小爱……不可以……”<br/>因为守鹤意识的侵蚀而扭曲的面孔有了片刻的愣怔,随后,断续而破碎的声音,带着不确定的响了起来:“小……小迪……姐姐……”<br/>空气很紧绷,仿佛被杀气影响了一样,沉重的让人窒息。<br/>而位于中心点的我爱罗,则是脸上的表情不断犹豫变换着……但是,最后还是归于了最初的狰狞:“我……要杀了你……”<br/>空洞的走廊,脚步踏下去,有着不似实在的“空空”声。<br/>午休时间,木叶的服务台上,龙飞凤舞的字迹明明白白是这么写的,很好,没有多余的打扰,也算是遵循经常受到的教育低调。<br/>走廊尽头的窗帘飞扬着猎猎作响,起风了,本来还是纹丝不动的,脚步声开始有些模糊的飘渺。<br/>推开的是那扇门,门里是那个手脚完全残废的西瓜皮,是那天侥幸逃脱了沙瀑送葬的。<br/>其实,早就应该在那个时候,直接连他的生命一起葬送才更为合理。<br/>然而,同样西瓜皮粗眉毛的指导上忍阻止了啊,是的,半点忍术都没用,直接体术挥开了他的所有的沙,阻止了。<br/>很不舒服,这种感觉。<br/>沙子回到葫芦里,平静里隐藏的抗议一直像未开的水,内部就开始酝酿热度来。<br/>空气中的淡淡莲香刺激着鼻腔,然后骚动着心中的杀意。<br/>不喜欢,不喜欢那个上忍注视着这个西瓜皮的眼神。<br/>他其实是知道的,那样的眼神,被称为保护。<br/>人类就是这个样子,弱小,所以群居,所以互相扶持。<br/>而怪物,并不需要这样的东西。因为从出生起就意识到了,自己,并不被需要。<br/>杀掉他,杀掉他……<br/>弱小的东西不应该存在,弱小的东西是为了证明强大的存在。<br/>所以,不能让那个人活下来,不能。<br/>死吧,死吧,即使存在不能被证明,令自己受伤也是不可原谅的。<br/>沙子充斥了房间,空气被赶走,只留风声……<br/>夜叉丸,是一个名字,容貌比对床头的相框,是母亲的样子。<br/>那么一个温柔的人,偏偏有这么个阎王座下小鬼的名字,实在是造化弄人。<br/>夜叉丸送的一只棕色的布熊,皮毛软软的,一种值得依靠的软的质感,当时是很喜欢的。<br/>布熊听话,却不说话;布熊陪着荡秋千,不会推一把;布熊没有悲伤也没有快乐,黑色眼睛没有光。<br/>奢望一个陪着一同玩耍的伙伴,沙子轻轻托住一只雪白的皮球,缓缓降落,小手稳稳接住,那么,还过去,微笑。<br/>{我爱罗大人,要多笑一笑,我爱罗大人笑起来很可爱,所以要多笑一笑。}<br/>夜叉丸说的,然后微笑,眼眸弯弯,暖暖。<br/>所以,嘴角扯了扯,沙子的防御有些厚重地拉扯皮肤,不对,笑应该嘴角上扬,放松。<br/>{呐,还给你们……能不能一起玩?}<br/>和朋友相处要温和,不要绷着脸不说话,还是夜叉丸说的。<br/>被灌输过如此的思想,只要能给予心意,就会得到别人的心意,夜叉丸的信条。<br/>不过,因人而异,玩耍而泛红的脸庞立刻转成死灰一样的白,又一阵风沙模糊成蜡黄。<br/>{怪物!那个我爱罗!}<br/>有人先反应过来,口不择言也不管禁句。<br/>微笑僵在脸上,绿色眸瞪大了,伸了伸手,却见孩子们撒腿而跑。<br/>对啊,怪物是没有资格同人类一同玩耍的。<br/>童年中仅有值得恋旧的东西,除了那个早就已经损毁了的布熊之外,就只剩下那个陪伴着自己一直到现在的挂坠。<br/>挂坠中,一缕纯正的金红色的发,绚烂若火,却清冷异常。<br/>{嗳?那帮孩子跑什么啊……}<br/>漂亮而干净的音色,从没有听过的陌生。然后再抬起了头,看到首先是一头灿若火焰的金红色短发,随后就是比夜叉丸更灿烂的笑容。<br/>{谢谢你把球还回来。要一起玩么?}<br/>从来不知道,语言也可以成为天籁,但是那一刻,他确实是听到了。<br/>{我叫红……呃……炽焰迪。小鬼你呢?}<br/>你才是小鬼!<br/>虽然心里是这样回着,但是却依旧抱着一丝期待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我……我爱罗。}<br/>{我爱罗?那么以后就叫你小爱咯!以后我就住在沙忍了,记得来找我玩哦!}<br/>伸出了手,要求再见的道别。<br/>一只手搂住布熊,一只手伸过去,还是相信的,只要给予心意,就会接受到心意的回报。<br/>他们……是朋友了不是么?<br/>天色晚,风渐凉。<br/>但是,心里,却暖暖的。<br/>只要能给予心意,就会得到别人的心意,夜叉丸的信条。<br/>只是,什么心意是心意的交换,骗子,骗子,大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