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前男友成了国民CP
第47节
地点:南淮市舞蹈中心<br/>约会内容:观看芭蕾舞剧《垆边》<br/>邀约人:沈霁<br/>边叙看她这表情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冷笑一声:“沈霁?”<br/>梁以璇看他一眼,算是默认了。<br/>“要去?”<br/>梁以璇皱了皱眉:“这是我欠他的礼物。”<br/>早就说好要请他看一场《垆边》,一直没能等到她演出的场次,现在沈霁退而求其次地提出了这样的邀约,她于情于理不能拒绝。<br/>边叙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像是妥协了,从床头柜拿来自己那份邀约卡和一支笔,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字,递给梁以璇。<br/>梁以璇迟疑着接过来一看——<br/>时间:周日任意<br/>地点:跟我走<br/>约会内容:看着办<br/>邀约人:边叙<br/>梁以璇:“……”<br/>*<br/>次日下午一点,梁以璇准时抵达舞蹈中心门口,远远看到摄像师围拢的焦点处,沈霁穿了身笔挺体面的灰色西装,手里捧了束白色百合花。<br/>她匆匆走上前去,不好意思地问他:“路上有点堵,等很久了吗?”<br/>“我也刚到。”沈霁笑着摇摇头,把百合花递给她,“虽然没凑上你的演出场次,还是表表心意。”<br/>梁以璇双手接过花,对他颔了颔首:“谢谢。”<br/>沈霁看了眼腕表:“一点三刻才进场,时间还早,去附近转转?”<br/>演出正式开始的时间是两点,梁以璇看到沈霁的邀约卡时就隐约猜到了,他应该对约会内容有其他考虑。<br/>像他这样严谨的人,不太可能安排出一个小时的空档来。<br/>她点了点头说:“好。”<br/>*<br/>舞蹈中心附近有一条沿江堤坝,正是散步聊天的好去处。<br/>梁以璇捧着百合花,跟沈霁一路穿过景观大道,上了堤坝,感慨说:“这儿明明离舞蹈中心这么近,我来的次数倒是屈指可数。”<br/>沈霁笑着点点头:“南淮生活节奏快,大家都拼命力争上游,确实难得慢下来四处走走,我来参加这综艺也算是忙里偷闲了。”<br/>“这么说,你参加这综艺是为了放松吗?”梁以璇顺着他的话问。<br/>沈霁摇摇头:“家里长辈催婚催得紧,我说我确实尽力在跟女孩子接触交往,老人家不信,说我每天忙工作,哪有这个时间,肯定是在敷衍他,我就上了这综艺给他看看。”<br/>梁以璇一愣之下觉得还挺有趣:“是家里爷爷吗?”<br/>沈霁思索了下回答的分寸:“是把我养大的一个爷爷,不是亲爷爷。”<br/>梁以璇微微一滞。<br/>虽然沈霁没有明确说明,但光这一句话也足够让她理解,沈霁大概跟她一样,并没有一个太完整的家庭。<br/>甚至可能,比起她的单亲家庭,他的处境还更艰难一些。<br/>涉及到私密的事,她没敢再往下细问,点点头,匆忙转移了话题:“今天开了太阳,江风不大,天气还挺舒服的。”<br/>沈霁显然看出了她的用意,笑着看她一眼:“以璇,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挺像的。”<br/>梁以璇想了想,点点头。<br/>小到热爱规律的整理癖,在人群中察言观色的习惯,大到遵守规则的处事风格,事事考虑他人的周全性格,她和沈霁确实谈得上相似。<br/>“那你觉得,相似的人适合当伴侣吗?”<br/>梁以璇毫无心理准备,被问得一愣,沉默片刻才实话实说:“我不知道,我对这个……不是很有经验。”<br/>沈霁点点头:“我觉得单纯的性格相似或相反并不是定数,不管哪种情况都有成为伴侣的可能,但性格成因的相似或相反却具有决定意义,因为那成就了你身上的能量。”<br/>“能量?”梁以璇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br/>“对,从小到大不同的经历让每个人都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能量。能量越是相近的人,越能够对彼此的境遇感同身受,理解彼此的喜怒哀乐,但正因为这样,他们相处起来就像一潭平静的水,不会有波动。而能量越是相反的人,遇到一起就越会激烈地相互排斥、争执,彼此抵触,但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却可能擦出所谓的火花。”<br/>梁以璇听出了沈霁的意有所指。<br/>他在说,两个性格同样内敛的人,原本未必不能走到一起。比如某个人的内敛是因为从小受到严肃艺术的熏陶,而另一个人的内敛是因为经常搬家,身边朋友太少。那这两人即便拥有相似的性格,却可能拥有不同的能量,还是有机会擦出火花。<br/>可她和沈霁相似的性格或许源于同一样事物,那就是他们不完整的家庭。并且直到今天,他们还活在这种能量里。<br/>所以他们之间始终无波无澜。<br/>而有一个人的能量,是跟他们截然相反的。<br/>梁以璇皱起眉来,艰难地吞咽了下:“可是擦出火花的过程也是彼此伤害的过程,那样不是很痛苦吗?”<br/>“不需要磨合的是朋友,是知己,需要磨合的是伴侣,这是一条必经之路。”<br/>梁以璇好奇地偏过头去:“那在磨合的路上,会不会因为过程的痛苦而冲淡了对彼此的感情呢?”<br/>“当然有这种可能。但我想爱的本质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一种向往,你向往成为他的样子,渴望从他身上汲取到你缺失的能量,所以你才会爱上他。只要你没有冲淡对这种能量的渴望,也就不会冲淡对他的渴望。”<br/>像是心底猛地坍塌了一角,梁以璇忽然在这种失衡的眩晕中明白了,为什么四年前的她,会那样轻易地被一个素昧平生的男人吸引。<br/>不是因为他漂亮的皮囊。<br/>也不是因为他周身的光环。<br/>是因为她渴望拥有一副像他那样,滚烫炙热,自由自在的灵魂。<br/>而直到今天,这一点依然没有改变。<br/>第37章 底线。<br/>沈霁偏过头, 观察着梁以璇若有所思的反应。<br/>前天晚上,程诺跟他说“不去努力试试怎么确定”“大不了试一试再放弃”,他说服自己, 那就最后再试一试。<br/>然后他发现, 就连在洗碗这样一件小事上产生分歧时,他也没有“能量”去和梁以璇“较劲”。<br/>而此刻, 当他搬出这套理论来试探梁以璇, 发现她没有提出异议, 他就更加确定, 这尝试该到此为止了。<br/>理论只是一种佐证, 没有绝对的对错之分。<br/>但当梁以璇听到这番理论以后,第一时刻代入了她自己的情感立场, 他也就看明白了她的选择。<br/>也许在旁人看来, 他这段日子的驻足观望, 以及这点尝试只是隔靴搔痒。<br/>但对他来说, 他已经习惯在职场上把控风险, 他的职业要求他对事物的各方各面保持严谨的审视, 从而在风险露出苗头时立刻作出决断, 及时止损。<br/>这种根深蒂固的习惯让他对待感情也成了这样。<br/>有时候他会有点羡慕边叙, 因为边叙对人的爱和憎深刻真切, 利落分明。<br/>而他却似乎总在一个中间值,没有“非谁不可”的必需。<br/>所以这样就已经足够了。<br/>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过是对双方,甚至三方造成多余的困扰和伤害。<br/>沈霁移开眼去,像松了口气似的,轻轻笑了一声。<br/>梁以璇听见这声笑,回过神看向沈霁, 迟疑地问:“你是怎么……看出这些的?你好像很了解我。”<br/>她不记得她跟沈霁提过自己的家庭背景。<br/>沈霁想了想,对摄像师指了指镜头:“不好意思,镜头方便回避一下吗?”<br/>或许是两人的对话太精彩,摄像师想极力争取一下:“沈先生放心,涉及到隐私的部分一定会剪掉的,要不这样,这段成片播出之前,我们先给您检查剪辑?”<br/>沈霁点点头答应各退一步,然后回头跟梁以璇解释:“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乔理事吗?上次和你说过,她先生是我职场上的前辈。节目播出以后,他们夫妻俩跟我提过一些你家里的事。”<br/>“是这样。”梁以璇恍然明白过来,默了默,犹豫着说,“那既然你知道我家里的事,照你刚才说的,我身上有什么吸引人的能量?我觉得我好像只有负能量……”<br/>“怎么会,”沈霁摇头一笑,“你不知道荆棘里开出的花多漂亮吗?”<br/>梁以璇一怔。<br/>沈霁指了指她怀里的那束百合:“如果不是担心观众在花的含义上过度解读,我可能不会送你百合,会送更像你的玫瑰。”<br/>“玫瑰?”梁以璇惊讶反问。<br/>“大家提起玫瑰,第一印象就是热情奔放,你可能也觉得自己跟它完全相反。可是玫瑰还有一个特质是带刺。”沈霁回想着说,“我第一次看你那场《垆边》的时候就在想,怎么会有个小姑娘既单纯得像白纸一张,又有一股不知从哪来的韧劲,犟得像长了刺一样。”<br/>“可惜我这年纪对人对事都看得淡了,也少了好奇心,否则我当时或许就会去认识认识你。”<br/>梁以璇愣愣的,缓缓眨了眨眼——<br/>那一场《垆边》,沈霁没有来认识她。<br/>可是边叙来了。<br/>*<br/>梁以璇带着一种探索的心情,回舞蹈中心再看了一遍《垆边》。<br/>在一模一样的剧场,听着一模一样的交响乐,看着台上的b角跳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舞蹈,梁以璇开始回想去年十二月,她是用怎样的心境完成了那一场《垆边》。<br/>想着想着记起来,那天演出之前,她接到过妈妈的一个电话。<br/>妈妈说自己见了指导南芭的那位曹老师,听曹指导讲了她的情况,批评她在舞台上像个木头,总也找不准情绪,说对她很失望。<br/>她挂断电话以后花了很长时间做心理建设,上台时整个人好像绷着股劲,最后跳出来的结果,可能就成了沈霁旁观者清所看到的那样。<br/>老师说过,即使舞者早已把所有的舞蹈动作烂熟于心,连肌肉和表情都形成条件反射记忆,他们的每场演出依旧是不同的,是无法重现的。<br/>就连她自己也没法再用同样的心境再跳一场跟那晚一样的《垆边》。<br/>别人就更不可能复刻她那场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