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节

这顿饭正好赶上明天的周假，所以大家放得开，乱吃乱喝。文伟端着酒每位碰一杯：“你喝不喝？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br/>他无差别乱杀，不喝酒的都被逼着跟他碰两杯。<br/>谌冰不太喝，只是文伟起哄要给萧致敬酒时，将一杯喝完了。<br/>吃完饭时间还早，大家撞撞胳膊。<br/>“你回家吗？”<br/>“我不回，这么早，才九点半，回什么家？”<br/>“那要不要去唱歌？ktv走一走？”<br/>“你们就他妈宰客，萧哥今天过生日，又请吃饭，还他妈请你唱歌？五音不全的嗓子，省省吧。”<br/>“……”<br/>一群人出了饭店，走到了附近的广场的夜市里。夜色昏暗，灯火明亮。周围到处都是人，还有几对广场舞团队开着大音箱争奇斗艳，文伟指了指露天茶馆：“去喝茶？”<br/>喝茶，就一杯花茶、茉莉茶、柠檬茶，坐椅子里嗑瓜子，水没了再添，打发时间坐到人家停止营业都成。<br/>七、八个人，坐还坐两桌。谌冰喝了酒有些晕，面色还是若无其事，静静听他们聊天。<br/>旁边“砰！”地响了一声，似乎有人在放烟花。<br/>谌冰回头看了一眼。<br/>晚上，夜市这种地方，卖什么的都有。<br/>傅航缠着萧致聊天：“今天就算了，明天我们去打游戏，李白那新皮肤特别好看，你要是约的话我今晚可以去你家睡，我给我妈打个电话就成。”<br/>萧致懒洋洋的，给他踹回椅子里：“滚，不打。”<br/>烟花明亮璀璨，有能冲上天的，也有盘在地上燃的，还有甩起来像个风火轮那种拉风的烟花。<br/>谌冰拉萧致的衣服：“烟花。”<br/>他声音很小，萧致没听清楚，换了个姿态靠近他身旁。<br/>“怎么了？”<br/>谌冰说：“放烟花。”<br/>“……”萧致瞥了一眼，“那不过年给小学生玩的吗？”<br/>谌冰面无表情，眼皮下垂，眸底敛了一层淡淡的光影。<br/>半晌，说：“要。”<br/>这个字很模糊。<br/>萧致没太听清楚，凑得更近，谌冰唇瓣染了酒气的冷气拂过脸侧。<br/>“就要。”<br/>“放。”<br/>“烟花。”<br/>然后，怕萧致还不同意似的，抓他的衣袖。<br/>手指捏得很紧，也不说话，眼底情绪还冷冷淡淡的。<br/>还声音，却软得不可思议。<br/>桌椅被身体姿态的转换带动出“嘎吱”的动静。<br/>萧致舔了舔唇，起身朝摆摊的地方走：“行啊，给你放烟花。”<br/>谌冰也跟着起身。<br/>文伟没听见他俩说话，问：“你们干嘛呢？”<br/>萧致：“去哄小孩儿了。”<br/>文伟：“哄什么小孩儿？我能不能一起？”<br/>谌冰停下脚步，凉凉地看他一眼：“别来。”<br/>文伟秒懂：“……好的。”<br/>买烟花的摊子在不远处，萧致随手拿起个盒子，边看边问：“擦炮，摔炮我认识，那这是什么？”<br/>“窜天猴。”老板说，“就是你把它举起来它往天上冲，然后爆开这种。”<br/>萧致问：“安全吗？”<br/>“你放心，能到大庭广众下玩儿的，肯定安全。”<br/>“行。”萧致拿了根回头问谌冰，“玩不玩？”<br/>谌冰站在阴影里，小幅度点了点头。<br/>“这个我也给你推荐，让小朋友捏在手里的，点燃了就能亮。”老板生怕东西卖不出去，疯狂推荐，“这个也好玩儿啊！点燃了你可以甩，甩一圈，转起来特别好看！”<br/>萧致想了几秒：“就那个‘风火轮’？”<br/>“对对对。”<br/>“我靠，这个不行，太丢人了。”萧致回头看谌冰，“不玩这个行不行？”<br/>谌冰自认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嗯声：“那不玩这个。”<br/>但还是买了一大捧，走到没有人的地方。一支一支的小仙女棒点起来很方便，但燃的时间不长，萧致面向谌冰画了个圈：“好看吗？”<br/>烟花滋燃，形成雪球似的光束，嚓嚓爆裂开，光芒四溅。<br/>谌冰脸被映亮，小声说：“好看。”<br/>“你这小孩儿……”萧致陪玩算是仁至义尽。从袋子里拿了另一根，“现在给冰冰放大烟花。”<br/>语气也是哄小朋友的语气。<br/>萧致拿起那根“窜天猴”，点了引线，等了两秒，管口猛地往上窜出一线光球，到半空中蓦地散开，形成一朵五彩斑斓的烟花。<br/>谌冰抬头看了几秒。<br/>一根“窜天猴”里面估计有20多发，时间很长，萧致到谌冰身旁：“要不要我再给你放这个炮仗？”<br/>谌冰抿了下唇：“要。”<br/>“好，放炮仗你不怕吧？”<br/>谌冰没说话。<br/>萧致记得谌冰小时候胆子小，性格也特别安静，每次一群野男孩儿玩这些东西，他就挺茫然的，躲到自己背后偷偷地看。<br/>“那我放了。”<br/>萧致给筒装烟花插在花坛里，让它自己一只一只蹿。右手掌心抵着擦炮盒，细长的指尖飞快蹭过火纸皮，点燃了一根小炮仗，丢到两三米的位置外。<br/>丢完他闲闲地走到谌冰身旁，给打火机和擦炮盒放兜里，自然而然挡在了谌冰面前。<br/>萧致两手举起，朝谌冰的脸靠过来。<br/>“别怕。”他低声说。<br/>萧致手靠近时谌冰下意识闭上眼，但下一刻，耳朵被捂住了。<br/>微热的气息近在咫尺。<br/>“……”<br/>谌冰重新睁开眼，心里听到很轻很轻的一声砰。<br/>随即，漫天燃烧的烟花落到眼底。<br/>第39章 “干什么，睡了就想走？”<br/>“现在好了吗？”耳边重新恢复了动静。<br/>谌冰指他手里的仙女棒：“还要。”<br/>“……行，继续点。”萧致挑了下眉，给仙女棒点好送到他手里：“拿着，自己玩儿。”<br/>“……”<br/>谌冰垂眸看着手里直燃的烟花。<br/>光芒四溅，一片溅到皮肤上，手背触感微暖。<br/>高高瘦瘦的两道少年身影靠在一起，在夜空下，手里掬着两捧长夜中的灯火。<br/>文伟歪头看了好一会儿：“这俩干嘛呢？”<br/>傅航歪在椅子里，眯着眼睛：“萧哥不说哄小孩儿吗？”<br/>文伟：“我们就看着他哄啊？”<br/>傅航：“确实有一点点侮辱性，你等着我给小许打个电话……”<br/>文伟一把拽过他手机：“是不是欺负单身狗？”<br/>“……”<br/>最后一支仙女棒燃到尽头，顶端冒着黑烟，空气陷入寂静。<br/>谌冰手里还捏着木棒，撒手，落到地上。<br/>萧致眉眼蒙着一层一层的阴影，眸底情绪沉淀，低声问：“还玩吗？”<br/>店里的仙女棒捆绑了卖的，一把十根，全部放完时间太长。<br/>谌冰想了想：“不玩了。”<br/>另一头文伟他们等的无聊，到篮球场加入了路人的水友局，呼来喝去打球打发时间。<br/>谌冰喝了酒昏昏沉沉，心情却莫名地亢奋，转头跟萧致说：“我想去打球。”<br/>萧致叼着根烟，垂着眼皮，目不转睛看他几秒。<br/>他抬了抬下巴：“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