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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节
靳燃半弯下腰,“姥姥,你不是要看我女朋友吗?看,给你带来了。”<br/>虞岁适时向前走了几步,十分乖巧地笑,“姥姥好,我叫虞岁。”<br/>姥姥笑眯眯地伸出手,把他俩拉到身前,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楚,声音有些浑浊,但听起来确实是高兴的,“好好,这丫头好。”<br/>靳燃看起来跟姥姥关系真的很好,那么洒脱不羁的一个人,乖顺得像只小猫一样,老人问一句说一句,怕她耳背,还特意提高了音量。<br/>虞岁没什么能插嘴的,就在一旁静静地坐着。<br/>没过多久,来了几个模样年轻一点的男女,几句家常话说完,便不住地打量虞岁。<br/>其中一个中学生模样的小男生走到靳燃旁边,小声问,“表哥 ,这是你女朋友吗?”<br/>靳燃看了虞岁一眼,语气不无自豪,“对啊,正不正?”<br/>“正。”<br/>虞岁有些不好意思,“小帅哥,你也很帅呀。”<br/>那小男生似乎鼓足了勇气,问她,“嫂子 ,你也是明星吗?怎么没在电视上看过你,你演过什么电影啊?”<br/>靳燃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长得好看就一定要当明星吗?”<br/>“那嫂子是做什么的?模特吗?”<br/>虞岁笑了笑,“姐姐是拍模特的。”<br/>身后突然有个女孩子发出惊呼声,“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魅尚盛典上拍我哥的那个女摄影师!”<br/>虞岁回头看她,女孩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补充了一句,“我在热搜上见过你。”<br/>说罢,女孩俯身到姥姥身边,说了一句,“这次是真的。”<br/>虞岁瞥了靳燃一眼,对方耸了耸肩。<br/>看来他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br/>虞岁心里的负罪感顿时松解了不少。<br/>-<br/>宴会正式开始,一众人转移到了会场。<br/>靳燃拉着虞岁躲到了一旁的餐点区,跟她解释,台上致辞的是大舅舅,也是靳家如今的实际掌权人。<br/>虞岁有一下没一下地听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有一道视线黏在自己身上一样。<br/>她回过头,四处看了看,确实看到几个偷看她的人。<br/>只不过都很面生,应该只是好奇,她又收回了视线。<br/>她和靳燃窝在那里吃东西,因为礼服很紧,勒着她的胃,她没吃几口就吃不下去了,锤了靳燃一下,“都怪你,我都快窒息了。”<br/>靳燃说了什么,宋祁川没听清。<br/>他站在会场后方的罗马柱旁,整个人像是从冰窖里捞上来的一样,浑身散发着寒气。<br/>不一会到了合照环节,虞岁本不想上去,可靳燃硬拉着她过去了。<br/>在小辈的行列,他和虞岁并肩站着,快门按下的瞬间,他却伸出手,揽上了虞岁的腰。<br/>虞岁半边身子瞬间僵硬,她扯着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坚持拍完了那几张合影,靳燃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挥挥手往旁边跑,“我尿急,去上个厕所。”<br/>她并不知道厕所在哪里,无头苍蝇一般转进了走廊。往前走了几步,估摸尽头也没有厕所,她刚转身想走,突然被旁边窜出来的人拉进了消防通道。<br/>虞岁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求救,一阵熟悉的清冷松香便扑向了颈窝。<br/>宋祁川又喝酒了。<br/>他把她按在墙上,楼道里有飞扬的灰尘,鼻腔中灌入酒精的气味,而虞岁呼吸凝滞,几乎以为自己会死在这个霸道的吻里。<br/>宋祁川没有松手的意思,虞岁有些急了,感受着长驱直入的掠夺,她突然张嘴,咬住了他的舌头。<br/>这个男人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一只手掐着她的腰,一只手固定住她的后脑勺,虞岁下了猛劲,不一会儿闻到了血的腥甜气息。<br/>她蓄了力,一把推开宋祁川,擦擦嘴,然后气沉丹田地吼了一句,“你有病啊!”<br/>宋祁川眉眼阴鸷,直勾勾地看着她脖子上的项链,声音有些破碎,“不要跟他在一起。”<br/>虞岁愣了半秒,然后笑了。<br/>她笑起来很好看,眼神里飞扬的讥讽像那颗红宝石一样鲜明。<br/>她说,“我凭什么听你的?你是我什么人啊?”<br/>宋祁川没有理会她的质问,他抬头看她,眼眶有点红,“岁岁,跟我走吧。”<br/>“跟你走,然后呢?继续没名没分地待在你身边,成全你对另一个女人的遗憾吗?”<br/>宋祁川的声音有些祈求的哀怨,“没有别人了,我只想要你。”<br/>虞岁沉默了片刻,眼神颓败,“你拯救了我的人生,我应该感谢你,如果你想上.床,我可以陪你,就当我还你这十年的照顾了。”<br/>她说着,打量了周围,勾唇笑了笑,“你要在这里吗?”<br/>宋祁川按住了她试图脱衣服的手。<br/>他久久没有说话,黑暗的楼道里只有一个绿色的安全标识灯,散发着很微弱的光。<br/>宋祁川走了。<br/>虞岁靠在墙上,慢慢地滑了下去。<br/>她离开了会场,没有知会任何人。<br/>靳燃从里面追出来,问大堂经理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br/>经理递给了他一串项链。<br/>-<br/>虞岁打了车回家,她冻得瑟瑟发抖,进门时口红是花的,头发也是乱的。<br/>李艺宵吓了一跳,“你被人强.奸啦?”<br/>虞岁面无表情地走进卫生间洗了个澡,换上自己的小熊睡衣,然后就钻进了卧室,“我睡会儿。”<br/>谢媛媛和李艺宵对视一眼,谁也没敢说话。<br/>虞岁这一觉睡了很久,五个小时以后,李艺宵见她还是没有起床的意思,给覃榭舟打了个电话。<br/>“你们家渣男又把我们家岁岁怎么了?”<br/>覃榭舟听起来似乎很忙,声音焦虑,“什么怎么了?”<br/>“她不吃不喝在房间躺五个多小时了,不是宋祁川还有谁能让她那么伤心?”<br/>覃榭舟有些无奈,“我真不知道,我在医院呢。”<br/>“在医院干嘛?你生病了?”<br/>“不是我,是宋祁川。”覃榭舟叹了口气,“他出车祸了。”<br/>作者有话要说: 宋总也挺惨的......<br/>心里一直有个坎儿过不去。<br/>第45章 意外<br/>从云顶饭店出来, 宋祁川便一个人开车上了高架。<br/>他沿着城区兜了好几圈,入眼是无尽的夜,夜空中化不开的黑, 浓稠的帘幕像是无论如何也冲不破似的。<br/>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生病了。<br/>口腔里的血腥味还没有散去,他像个末日囚徒,横冲乱撞着想要冲出桎梏。<br/>午夜时分, 一道刺眼的白光闪了神。<br/>他猛打方向盘,在车头失控即将撞上路桩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br/>他像是陷入了一场沉沉的梦里。<br/>那是佟素离世后的第三个月, 他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偶尔困极了, 没过多久也会被噩梦惊醒。<br/>他的状态一天不如一天, 整个人颓废得不成样子。<br/>覃榭舟从国外旅行回来, 看到他那模样,差点以为他碰了毒.品。<br/>他去看了心理医生, 医生说他这种思维、记忆或者梦境反复,且不自主地涌现回忆的症状是创伤后应激障碍。<br/>所有人都建议他趁早放下, 告诉他那是意外,佟素的死和他没有关系。<br/>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大概这辈子都放不下了。<br/>又一个从噩梦中惊醒的午夜, 宋祁川定了一张机票。<br/>他去了佟素出事的那个小山村,这是三个月以来,他第一次去。<br/>建在山谷间的村庄已经破落不堪, 到处是横断的残垣,听村长说,那里的人已经搬去了别的地方。<br/>他开车去了不远处的墓园,说是墓园, 只是一座小小的荒山。<br/>上面有许多个小土包,里面埋着在那场意外中不幸离开的人。<br/>宋祁川去镇上的花店买花,说要送人,老板问他那女孩喜欢什么花,那时宋祁川才意识到,他对那个可怜的姑娘根本就不了解。<br/>凭着感觉,他挑了一束白百合。<br/>上山转了一圈,找到了她的坟墓。<br/>其实墓里什么都没有,她的父母已经把她接回了凌南。<br/>她的墓是当地镇政.府为了感激她支教的义举,给她专门竖了块碑。<br/>宋祁川在墓前坐了很久,一句话也说不出口。<br/>他觉得自己的命格不太好,那一年,他失去了父母,又害死了一个真心待他的女孩。<br/>从山上下来,他就打算走了。<br/>经过新建村落的时候,看到了虞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