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节

“这么勉强？”沈白对拥抱的安抚效果不是很满意，何况他还顶着差点被老贺打死的风险。<br/>贺晓晓怕他还要再抱一下，抱到她说‘可以’为止，提防的往后退了两步，重新道：“我已经好多了。”<br/>好多了的真正意思是：你可以回家了，我也准备回家了，明天学校见。<br/>利用完就拜拜，是锦鲤的风格。<br/>“嗯，好。”沈白状似妥协，都准备走了，转到一半停下来，幽幽的望着她身后的楼梯口，“刚有个人进去，你知道吧？”<br/>贺晓晓不明就里：“听见了。”<br/>沈老板面露难色：“本来不想告诉你，又怕你待会儿上楼还是要面对。”<br/>面对什么？<br/>不妙的预感，在锦鲤心尖油然而生。<br/>“刚才上去的是你爸。”沈白口吻是无奈的，俊朗的脸容写满残忍，“狠狠的剜了我好几眼，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没过来打断，可能还是在意你的心情感受？”<br/>贺晓晓怨念了：“……你、为什么现在才跟我说？”<br/>沈白：“他都看见了，被他看见的那一刻，你已经在我怀里，接受我的安慰。”<br/>我已经在你怀里？<br/>你可真敢说！<br/>*<br/>贺晓晓进电梯就开始酝酿，在电梯上升的短暂时间里搞出大概三个紧急预案！<br/>走出电梯，大脑一片空白。<br/>她站定在家门口，内心复杂得一塌糊涂。<br/>切身体会电视剧里遭逢苦难，有家不能归的主角们的心情感受！<br/>沈白做的孽，为什么要我来偿还？<br/>正纠结着，手机里先后收到两条信息——<br/>沈白：【要是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可以先去我家避避风头，我还在楼下。】<br/>贺同学：【回家吧，爸爸相信你，一定是沈白先动的手！】<br/>至此，贺晓晓有结论了。<br/>沈白是真的狗，贺敬铭永远是我的好爸爸！<br/>掏出钥匙开门进家，她站玄关上，瑟瑟缩缩的跟坐茶几前的好爸爸对了一眼。<br/>老贺被女儿的小眼神逗乐了：“说了不怪你，难道我还能是为了把你骗回家打一顿才给你发的短信？”<br/>贺晓晓彻底放心了，冲他眯起眼一笑，换好拖鞋走过去，狗腿的蹲在他旁边：“你在干嘛呢？包书皮儿？”<br/>茶几上摆着胶水、剪刀，还有老贺刚去拿的快递箱子。<br/>箱子不大，已经被打开了，里面是崭新的封皮？<br/>这玩意儿学校门口多的是，网购不一定便宜。<br/>再看旁边待包的那摞书：《射雕英雄传》全三册、《神雕侠侣》精修本全三册，以及《笑傲江湖》同样有三册。<br/>贺晓晓：“……”<br/>“看不懂了吧？”老贺挺得意，“今天邹涵那小子找我谈话了，让我这学期收敛着点儿，要有年级第一的样子。”<br/>贺晓晓：“然后呢？”<br/>老贺：“不瞒你说，我早就料到他会找我，也决定以后上课都不睡觉了，规律作息，给一中的孩子们做个好榜样。”<br/>嗯，这是好事儿。<br/>贺晓晓看着金庸老先生的传世名作：“那你包这些……课外读物，是什么意思？”<br/>老贺神秘的笑了笑，伸手在纸箱里一抓，抓出一叠书皮对她展示：“看看，和咱们教科书一样的封皮，见过没？”<br/>贺晓晓：“……”<br/>老贺：“你再对比我买这几套金庸，和我们的课本是不是大小一样？”<br/>贺晓晓：“……”<br/>老贺：“给课外读物加一层保护膜，上什么课，读什么书，老师再也不会找我的麻烦。”<br/>贺晓晓：“……”<br/>为了在课上看小说，您也是煞费苦心！<br/>贺敬铭还一本正经叮嘱女儿：“这不好，你别学。”<br/>“你就放心吧，我对我的成绩可太有数了。”贺晓晓坐到沙发上，两眼放空。<br/>工具准备齐全，老贺开始包书。<br/>他忙着手里的活儿，不忘关心女儿：“今天散伙饭吃得怎么样？”<br/>“就那样吧。”锦鲤蔫儿了吧唧的。<br/>都散伙了，能好到哪里去……<br/>不过今天最触动贺晓晓的，其实是汪雨濛他们那段虐心三角恋。<br/>正想到这里，老贺忽然道：“濛濛这一走，娇娇和小楠有极大可能会在一起。”<br/>贺晓晓归过神：“为什么这么说？”<br/>“正好是个契机。”贺敬铭一手拿胶水，一手拿语文高二（下）的书皮，“赶得早不如赶得巧，他们三个不想任何人受伤，一直小心翼翼维系至今，现在汪雨濛一走，不用人为平衡了。而以她的家境来看，她将来对象的自身条件肯定得向小野看齐。”<br/>有钱人和普通人的区别，老贺看得太多，心里太清楚了。<br/>打从一开始，汪雨濛和周厉楠不是一个世界的。<br/>贺晓晓不认同：“那照你这么说，我跟沈白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br/>口快说完，她愣住了。<br/>贺敬铭的表情也不好，似乎斟酌了些许，最终道：“你明白这一点就好。”<br/>第116章 就上头！就稳定！……<br/>本来说的是汪雨濛顾娇和周厉楠的三角恋, 不小心拓展延伸到自己和沈白，代入感一下子飙升！<br/>配合老贺严肃得无以复加的表情，贺晓晓当下无措, 胸口里忽然多出一股子劲儿, 横冲直闯的，就是不出来。<br/>搅动得她五脏六腑跟着憋气。<br/>甚至有点儿想哭？<br/>贺晓晓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 连忙找补：“那个、沈白的情况和濛濛不一样，他更有自主权。”<br/>贺敬铭点头，决定借此机会加深聊聊：“他更自主，所以呢？”<br/>于是贺晓晓又意识到另一个问题：在她刚才的话完全建立在‘沈白喜欢我’之上。<br/>因为沈白喜欢我, 他对于秦家拥有更多自主权，所以他能最大限度的把那种感情给我。<br/>那么有一天，他会不会不喜欢我呢？<br/>答案是：或许会的。<br/>或者该讨论：‘喜欢’这件事究竟能维持多久？<br/>纵然沈白用不怎么恰当的‘玩具论’打过比方，但在这一刻, 贺晓晓很难不产生质疑。<br/>她突然发现, 这东西简直虚无缥缈！<br/>没有实体，看不见摸不着, 全凭感受。<br/>感受又是什么呢？<br/>我们相互喜欢，就是快乐的。<br/>那要是有一天你不再喜欢我, 我的快乐就没有了。<br/>更别提彼此悬殊巨大的家庭环境，以及夸张的经济实力。<br/>想到这里，贺晓晓心里空落落的, 整个人都不太好了……<br/>她拧起眉头, 收拢双腿蜷缩在沙发里，把自己缩成一只茧。<br/>不时前从那个拥抱中汲取的安全感，荡然无存。<br/>老贺放下手工，坐到她身旁。<br/>“不要想太多。”他用手轻轻地拍了拍宝贝女儿的脑袋, 语气尽量温和，“上次带你去开时光胶囊的时候我就对你说过，我和你妈妈分开后中间有很长的空白，能从校服到婚纱，一大半靠运气。”<br/>重逢时，贺敬铭连和于霞正视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追求了。<br/>那是奢望。<br/>“不过结果是好的。”从开始到现在，老贺都很满意自己的婚姻状态，“你和沈白属于另一种情况，刚刚开始，一切都没个准。你担心他以后会不喜欢你，这种担心他也有。说不定将来是你先移情别恋呢？”<br/>贺晓晓不确定：“我会吗？”<br/>她是这样的人吗？<br/>“老爸跟你说几句你可能觉得三观不正的话。”17岁的少年蹲在沙发上，探手勾着女儿的单薄的肩膀，“别觉得移情别恋不好，感情发生的时候不会通知你，移情别恋也算‘感情’的一种，只要没有结婚，你遇到更合适自己的对象，作为你的父亲，我支持你喜欢沈白之外的任何人，这是你的权利。”<br/>贺晓晓大概听懂了：“但现在、我现在只喜欢沈白啊……”<br/>末尾这个‘啊……’就很没底。<br/>老贺挂她肩膀上的手臂往下压了压，给她打气，让她提起精神：“他现在不也喜欢你么？‘移情别恋’只是一个顺带话题。”<br/>贺晓晓茫然得没边儿了：“说得对，您继续。”<br/>贺敬铭继续：“你刚才是不是才发现，感情是件相当危险的事？你把握不住，更拿捏不了？”<br/>贺晓晓狂点头！<br/>老贺笑了声：“所有人都这样，你不能确定沈白会喜欢你多久，不知道他家对他的影响到底有多大，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将来？可是在确定早恋关系的那天，你已经认定你们会这样一直走下去，那就是幸福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