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欲在这待太久,最多到明天,就会回去,让她跟北寂都分别好好冷静一天一夜,好好想一想吧。<br/>南漪躺在屋檐上,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宁静,之前的燥热感都像是消失不见了,好久没有这样舒服的感觉了。<br/>想到舒服,南漪脸色又是一变,嘴里恨恨骂了一句,怎么也不想想你的舒服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真是禽兽心境!<br/>南漪将剑放在身旁,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睛,将那个倔强的身影从自己眼前赶走。<br/>蓦地,她手摁在白魇剑上,身体凌空悬起,宝剑出鞘,周遭有魔气,越来越浓密。<br/>南漪心知是魔物动手的时间了,虽然没有见到传说中的另一个宗门的人,但是无所谓,她一个人就够解决的了。<br/>南漪眼睛闭上,再睁开,两道金光闪在夜空中,可以让她穿过半个城镇,看到那正打算作恶的魔族。<br/>南漪嘴角勾起,轻笑一声,身形一闪,已然到了魔物面前。<br/>魔物还披着黑色的斗篷,被南漪抓住肩膀,微微一用力,那魔物就消失在她掌中。<br/>南漪将手中泛着寒光的白魇剑随意一扫,空气中的魔气突然就消失殆尽,没留下一点足迹,一声声响。<br/>就在她以为解决完了该走了时,原本紧闭的大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人,“仙友请慢。”<br/>南漪回头,看见一个身穿青衫,容貌清俊的男子。<br/>嗯,是他们清河宗喜欢的长相。<br/>“请问仙友是哪个宗门的,怎会出现在此?”<br/>南漪将剑一收,“玄机宗。”<br/>“那想必仙友就是玄机宗的涑洇长老了吧,久仰仙友大名,今日得见,果然风采非凡。”<br/>他会猜测是涑洇也不奇怪,她不常见人,便是别的宗门,也甚少有人见过她的,秘境大比去的长老倒是见到她了,可眼前这人一看就没参加这一届秘境大比。<br/>“我不是涑洇。”<br/>骗了一次李清源和清远后,她已经不想再骗人了,心累。<br/>“那仙友是?”<br/>“你拦我下来,可是有事?”<br/>南漪转移话题,反问对方。<br/>对方愣了愣,随即笑起来,也不以为意。<br/>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南漪这边请。<br/>两人去到小镇外的荒郊,那人才说,“叫仙友过来,是为了让仙友帮我把最近的发现传回各大宗门的,我接下来还要去别的地方,恐怕暂时没有时间去送消息。”<br/>“什么消息?”<br/>南漪也对这消息感些兴趣。<br/>“魔族最近像是在酝酿什么大阴谋,我来小镇潜伏多日了,虽然不能准确找到魔族藏身的地点,却找出了一些规律。”<br/>那仙友顿了顿,看了南漪一眼,又继续说,“据这些百姓所说,所有被魔族杀害的人,都不是什么有好人,他们有的杀过人,有的强抢过民女,有的搜刮民脂民膏,也有的平日里小偷小摸不断,死的尽是这些人,而我今日也是潜伏在另一个这样的人家中,想看看他们是否要来杀他,我在里面潜伏到深夜,果真见到了他们。”<br/>“所以呢?”南漪摩挲着剑鞘上的花纹,自己也感觉出了些许不对。<br/>“我认为,他们似乎是想收集人身上的恶念,去做什么事情。”<br/>南漪跟着点头,许久,都没听见声音,她转过头问他,“还有吗?”<br/>“没了。”对方理直气壮。<br/>南漪沉默片刻,说,“我想,这些并不能说明什么。”<br/>对方急了,“怎么不能说明什么了,这起码说明魔族将有一个大计划啊!”<br/>“那你知道是什么计划吗?”<br/>“额……”<br/>他说不出来。<br/>“罢了,我会替你传达的,但是我希望,下次你能带回来更多的消息。”<br/>说完,南漪对他抱了一下拳,离开在这荒郊。<br/>回到玄机宗的时候她都还在想,魔族这是开始了吧,她知道魔族要那些恶念做什么,为了让魔剑拥有足够的力量出世,救出里面的魔尊。<br/>当然这些都不是她现在要管的,即便魔剑将要出世,只要她不愿意,没人可以拿她祭剑。<br/>南漪将答应了别人的消息传给玄机宗宗主,也不管人家多么纠结,自顾自的离开往清雾山去,一路上看着不少弟子敬畏的眼神,她都觉得自己不配。<br/>谁又知道在他们面前的这个受人尊敬的南漪仙尊,就在前夜,强迫了自己的弟子,还破了他的元阳呢?<br/>她已经在路上想好了,这次回去,她任北寂处置,无论是要断绝师徒关系,还是要什么法宝,她都会同意,只希望北寂不要因此产生心魔。<br/>南漪回清雾山,用的是御剑术,远远的,她就看到有个人影站在清雾山悬崖边上,再凑近了看,才发现那竟是一夜未见的北寂!<br/>南漪本以为她已经理清了一切,能从容的跟北寂说出补偿的话,然而,事实就是她一见到北寂,还是想掉头就跑。<br/>可是还没来得及,那悬崖边上的人显然已经发现了她,只见北寂将青凇拔出,深深插进泥缝里,他抬头看南漪一眼,那眼中仿佛闪烁着什么东西,让南漪心中一惊,赶忙驱剑过去,落在北寂身前。<br/>“你,你怎在这里?”<br/>北寂淡淡的看了南漪一眼,反问她,“那师尊呢,师尊又去哪了。”<br/>“为师不过是去山下解决了几只魔物。”<br/>北寂冷笑,南漪心都提起来了。<br/>“是吗,弟子还以为师尊只想吃,却不愿负责,为了躲避弟子跑掉了呢。”<br/>那话里轻微的嘲讽,南漪听的别提多清楚了。<br/>绕是脸皮再厚的人,这时候也该羞愧,更何况南漪脸皮略薄,此时更是脸红的不行,映衬着一身红衣,别有一番滋味。<br/>北寂眼神冷绝,像是十二月的寒冰,“那师尊打算如何待我?”<br/>作者有话要说:  定了三章哦,不同的时间发<br/>第37章<br/>“你, 你想如何?”南漪试探性的问了一句。<br/>北寂不说话,一双乌黑的眼瞳就这么看着南漪,直看的人心里发毛。<br/>南漪想起他从前在自己面前乖顺的样子, 现在却这么冷淡严肃,想必是真的气的狠了非要跟她有个决断。<br/>她抬眼看看北寂, 心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似的, 痒得难耐, 也叫她,骤然失了力气。<br/>“那……那从今往后,我们便断绝师徒关系吧, 你下山去, 日后有什么事情要帮忙仍可来找我, 想要什么也可以问我要。”<br/>南漪垂下眼睑,也有些不舍, 毕竟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br/>但偏偏她又做出这种事情。<br/>北寂站在南漪对面,听着她的声音, 她每多说一个字, 他都觉得心脏传出难言的疼痛, 像是被撕裂, 像是中间破了个洞, 有冷风呜呜的灌进去, 又疼又冷。<br/>他站在原地,眼里晕出雾气, 白皙骨节被捏的咔咔做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却猛的哽了一声,露出一点点哭腔来。<br/>南漪警觉的抬头, 就看见北寂一副,难过的不得了,心都要碎了的样子。<br/>“你,你怎么了?”<br/>她怔怔的伸手过去,北寂却扭过头不叫她碰,一直抬头看天,等眼泪自己流回去了,他才随意抹了把泪痕,冷声道,“南漪仙尊好算盘,感情什么便宜都让您占了,我还得一个人收拾包袱滚蛋,您可真是威风。”<br/>南漪皱起细长眉眼,“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前夜的事是我不对,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都可以答应你。”<br/>北寂眼睛仍有些红,却非要看过去,执拗的问,“当真?”<br/>他现在可不敢再叫南漪自己说了,她说出的话跟刀子似的,每一句都是往自己心口上插,疼的要命。<br/>“自然是真的。”<br/>得到肯定,北寂深深的看着南漪,手一抬,设下一道结界,这结界是北寂苦心钻研的,就算是合体期修士也不能立刻冲出去,他深怕自己说完,她就要跑了。<br/>“那师尊听好了,弟子想要跟师尊您,结成道侣。”<br/>他一字一句,吐字清晰到不行,南漪就连想骗自己是听错了都不能。<br/>她下意识后退一步,竟转身就想离开。<br/>却没想到被北寂留下的屏障挡了回来,再转头,北寂已倏然到了她面前,头微微低下,与她抬头的姿势相撞,鼻尖都碰到了一起。<br/>只见他红着眼眶,步步逼近,“师尊怎么了?师尊不是说都可以答应我的吗?这就又要反悔了?罢了,终究是弟子的清白不值当什么,不配叫做师尊的道侣。”<br/>北寂越说越失落,像是真的觉得自己不配似的,没有人知道,他的手心,几乎要被掐出血来,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等待答复的呢?这大概能用孤注一掷来形容吧。<br/>发生了那天的事,他再明白不过,他跟师尊,是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除非两人结成道侣,否则……师尊永远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待他。<br/>南漪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北寂一摆出这幅失落的样子,她就觉得心疼的不行。<br/>大抵是受那种情术的影响,她才对北寂有这样的感觉。<br/>但是偏偏,她无法拒绝,早在北寂说出最后几句的时候,她就忍不住要伸出手去,抚着他的脸,然后答应他。<br/>可那到底太过随意,她已经轻薄了北寂一次,万不可再有第二次。<br/>至于道侣……<br/>“你真的想与我结成……道侣吗?”说到那两个字时,南漪只觉得心尖一跳。<br/>北寂抬头,眼眸带了些莫名的狠戾,咬字很重,“是!”<br/>对方的肯定,不知为何,让人心头雀跃起来,南漪却要压住那样的情绪,以一种沉痛的口吻说,“好,我都答应你。”<br/>说着,手一挥,竟轻易撤掉了北寂设下的结界。<br/>然而北寂还怔怔呆在那里,似乎不相信对方答应的这么干脆,直到南漪伸手过来时,他才猛然惊醒,“您,您答应了?您真的答应了?”<br/>南漪拍了拍他的肩膀,“嗯,我们回去吧,不要在这站着了。”<br/>那只手滑落时,北寂不由自主的伸手接住。<br/>不等南漪说话,他又重复问,“您真的答应了吗?不会反悔吗?”<br/>南漪见他这样紧张,反而笑了起来。<br/>清冷惯了的人突然笑了,那颜色,能叫整个天空都明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