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初雪 第62节

周嘉渡：“……”<br/>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海鲜烧烤，还有椰子酥。<br/>多半是怕吃得上火，他还备了龟苓膏。<br/>迟茉不禁再次感慨起，这个男人真的很细心，宇宙无敌一级细心。<br/>“路斐和林姿呢？他俩要是知道我们偷吃，肯定会炸毛的。”<br/>周嘉渡揉了揉她的头发，先让她炸了毛。<br/>“甭管他俩，问了，不吃。你放心，他俩饿不着自己，现在八成就在背着咱俩偷吃东西。”<br/>迟茉想想也是。他们俩是名正言顺的情侣，没有她和周嘉渡的话，他俩会过着彻头彻尾二人世界的日子。<br/>来之前，迟茉也提过，要不订三间房，他俩一间，然后她和周嘉渡一人一间。<br/>被林姿以经费不足的名义直接一票否决了。<br/>迟茉咬了一口大鱿鱼。<br/>海鲜讲究一个“鲜”字，而在北京，她很难吃到这么新鲜的。<br/>鱿鱼上涂抹着可口的酱料，一口下去，让人感觉自己的胃瞬间活了过来。<br/>要是搁到两年前的今天，迟茉绝对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这么罪恶，在大晚上吃烧烤。<br/>那是她当时想也不敢想的事情。<br/>周嘉渡没吃什么，多数时间在看着她吃，他打开一盒龟苓膏，放到她手边。<br/>“伴着龟苓膏吃，下火，这是我刚刚打车去很远的一家店里买的。”<br/>“为什么要去很远？”迟茉放下手中的签子，抬起头不解地问。<br/>“谈之舟说那家的最好吃，结果那条街几乎全是足疗店，我还以为自己迷路了。”他说到这儿，笑了笑，“不过那家店的确是个老字号，还有很多好吃的，等明天带你去，今天先休息。”<br/>两人从下午到晚上，气氛一直不太对。<br/>要不是沉默，要不就是横眉冷对，其中夹杂着不那么单纯也不让人快乐的暧昧。<br/>可直到现在，在此刻，没有旁人的夜晚——<br/>迟茉好像又回到了那些被周嘉渡悉心安慰、爱护的日子，那是片汪洋，冬日的暖洋，总是让她沉溺在无尽的爱和温柔中。<br/>将近四个月未见的空白期带来的疏离，也一下子消散而去。<br/>反倒是这一百多个日夜里积攒的思念，一齐喷涌而出。<br/>不知怎的，她开始委屈，连矫饰在此刻都被吝啬掉：“阿初哥，你怎么，就有个白月光了？”<br/>少女叹着气，带着无尽的无可奈何和不加遮掩的委屈，像是中了彩票而忘记领奖的人，站在体彩店门口蹉跎叹息。<br/>周嘉渡看着灯下的少女，卸了妆，皮肤清透，没有一丝瑕疵。而高考那会儿瘦下来脸颊，现在仍旧没有长回来。<br/>他抬手，抚了抚她的眼睛，像是要把她眉梢眼角流露出的所有委屈，都给擦掉。<br/>“没有，没有什么白月光，你更不是什么替身。”他缓声说道。<br/>“你骗我，那你为什么不给我讲粤语？”<br/>空气里传来一声叹息。<br/>“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周嘉渡看着她的眼睛，忽而想到什么，唇角弯起，笑得有些坏，“真就这么想听？”<br/>“嗯。”迟茉眨了眨眼睛，扑闪掉一朵泪花。<br/>姥姥以前常说她有反骨，越是不让做的事情，就越想做。很多时候，都很有韧劲儿去专注地磨一件事情。<br/>除了跳舞是个例外。<br/>周嘉渡笑，笑声暧昧，如同喝醉了酒。<br/>他突然靠近迟茉，附在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把她的耳垂染红。<br/>轻声呢喃：“我锺意你。”<br/>第40章 海滩和霓虹街（5） 求吻心切<br/>“我锺意你, 小茉莉。”<br/>他又重复了一遍，从舌尖吐出的粤语词汇缱绻勾人，带着绵延的情意, 情人间的呢喃大抵如此。<br/>突如其来的告白让迟茉措手不及，她两只手撑在沙发上，浑身发软，怕下一秒就要因为心跳过快而晕倒。<br/>刚刚看的电影《天堂电影院》里, 那些被因神父不满而剪切掉的亲吻画面, 开始在她的脑海中杂乱无章地回放。<br/>他喝醉了, 她也醉了。<br/>而让他们沉醉的, 不是陈年美酒, 是滚烫又浓烈的情意。<br/>周嘉渡浅笑着看她，四目相对, 眸光变成了闪电, 心跳变成了雷鸣。<br/>“周嘉渡……”她叫着他的名字。<br/>“本来想等你今年过了生日, 成年了，再表白的, 结果发现自己根本忍不了，那就在下个月的音乐节表白吧，结果一个月我也忍不了了, 其实是一分一秒都忍不了，只想现在告诉你——”<br/>说到这儿，他兀自笑了。<br/>“茉莉小迟，哥哥喜欢你, 喜欢了很久。”<br/>空气中好像有什么声响，是两颗心碰撞到一起的声音。<br/>迟茉轻轻掐了自己一下，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br/>那些在脑海中上演过无数次的场景, 有一天，竟然会真实地发生在她面前。<br/>她喜欢的阿初哥，在对她表白，说着比她想象中，更加甜蜜的情话。<br/>少女迟迟没有回应，周嘉渡抵在她肩后沙发上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手指轻敲起来，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忐忑和不安。<br/>“周嘉渡……”<br/>“嗯，我在。”<br/>“今天，我喜欢的人，对我表白了。”迟茉看着他的眼睛，慢吞吞却又很认真地说，“就在刚刚。”<br/>最后一个字说完，她看到他的眼睛亮起来，装着克制不住的喜悦和她。<br/>周嘉渡长舒一口气。<br/>迟茉的耳朵烧红，南方夜里的暑热裹着爱意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br/>他拿起她压在沙发上的手，握住，又松开，又握住，像是在提前体验牵手的感觉。<br/>周嘉渡笑起来，满足又恣意。<br/>“小茉莉，那现在，你是不是该给哥哥一个名分？”<br/>“名分？”迟茉的耳朵更烫了，这个男人怎么这么会撩，话里一副她委屈了他的意味。<br/>“你不主动给，那哥哥讨一个好不好，就要男朋友这个名分，怎么样？”<br/>迟茉看到那两颗撞在一起的心，好像融合地更加紧密了。<br/>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好。”<br/>两个人对视着，一齐笑起来。<br/>-<br/>夜里，迟茉躺在床上，还没有适应突如其来的身份转变。<br/>她翻来覆去，嘴角始终上扬着。<br/>林姿半睡半醒，迷迷糊糊间意识到她还没有醒来，问：“茉茉，怎么还不睡？”<br/>迟茉转过身子，面对着林姿，不敢说实话，又觉得憋得慌。<br/>她轻声问：“姐，你当初是怎么和路斐哥在一起的呀？”<br/>他们两人从小青梅竹马，好像是水到渠成一般，高中时忘了哪一天，他们俩就叫她开始当掩护。<br/>“啊？”林姿清醒过来，“姐想想呀……也没有谁表白，就是自然而然地在了一起。”<br/>迟茉记得自己以前也问过这个问题，当时林姿也是这样回答的。<br/>“真的吗？”<br/>林姿沉默，像是想到什么，突然捂住被子笑起来。<br/>迟茉伸过手，在她的肚子上拍了一下：“我就知道你骗我，姐，你快告诉我吧。”<br/>林姿把头上的被子取下来，扔到一旁，转过头看着迟茉：“就高二的时候吧，有一天我做值日，他留下来帮我，当时好像是我们俩一起放水桶，谁知抬头的时候不小心亲住了。”<br/>迟茉低声尖叫：“然后呢？”<br/>“然后我们俩反应过来，都愣住了，结果没过一秒，他继续亲我。”<br/>迟茉脑海里蹦出无数个感叹号！<br/>“没想到路斐哥这么猛！”<br/>林姿难得有些害羞。<br/>不过很快，她就恢复了战斗士状态：“你怎么今晚突然问这个了？茉莉小迟，你是不是想谈恋爱了？”<br/>林姿语调夸张，一副二流子的模样，把尾音拉得长长的，还伸出手要掀她的被子。<br/>迟茉闭上眼睛，打着马虎眼：“没有没有，我要睡觉，快睡觉。”<br/>林姿却没了困意，开始八卦：“要是真想谈恋爱的话，姐改天给你介绍，姐部门里一堆优质青年，低调、上进、长得帅、家境良好。”<br/>“对了，找对象千万不能找周嘉渡那样的，在学校里太招蜂引蝶，谈恋爱心累。”<br/>迟茉：“……”<br/>-<br/>第二天，迟茉一大早就醒来了。<br/>在昨夜的梦里，她竟然也梦到了她和周嘉渡在一起，只不过梦和现实相反，在这个梦里，是她先表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