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玉石俱焚

大祭司说完，又悄无声息的消失。<br/>地面上有三万多个坑洞泛出银色光芒，里面的银液开始汩汩涌动，变幻着各种形状。就像一枚枚有生命的卵，孵育着某种奇异的生物。<br/>这方领域本来无限大，而此刻，顾玙却感到头顶的空间在缓缓下沉，前后左右的空间也在往中心挤压。<br/>黑暗吞噬着黑暗，深渊吞噬着深渊，他只能随着空间的缩小而下降，直至双脚落地。<br/>当周遭重新稳定时，他仿佛被包裹在一个椭圆形的蛋壳里，没有物质，没有一切，只有自己和那些古怪的坑洼。<br/>“……”<br/>顾玙提着赤阳剑，走到一处坑洞前，惊奇的发现那银液居然是活的。不是指活动的活，而是一种生命形态的活。<br/>它里面有“人”的气息，但毫无意识，好像睡在羊水中的胎儿，充满了最原始的本能性。<br/>“这是……具象化的灵魂？”<br/>他正猜测间，那女人的声音再度传来，“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考虑别的，看来我们被小觑了呢。也好，就让你见识一下我们真正的仪式！”<br/>嗡！<br/>嗡嗡嗡！<br/>话音方落，就听一声极细微的嗡鸣声响起，紧跟着越扩越大，数万道银液齐齐震颤，如水面掀起了浪花，一层层向上堆叠，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人形轮廓。<br/>通体银芒，似有液体在体内流动，没有五官面貌，没有毛发血肉，一只只伸长身躯，双脚仍扎在坑洞中。<br/>它们约莫三尺高，纷纷抬头仰望，白板一样的脸转向顾玙，明明没有表情，却似露出了诡异又渴望的笑容。<br/>人仙的强大魂力，宛如一桌上好的珍馐美味，吸引着它们去大快朵颐。<br/>不好！<br/>一股极其强烈的危机感从心底滋生，哧溜溜的窜到大脑，又扩散到每一个神经细胞，比刚入火鹰巢的时候更盛。<br/>刹时间，黑漆漆的虚空中，冉冉升起了一轮金日。<br/>黑暗顿时被驱散，万丈金芒，赤日普照。由成千上万道剑气组成的金日升到最高点，又开始猛然转动。<br/>一道道金焰剑气飞向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带着浩然刚大的磅礴威势，似要将这方空间撕得粉碎。<br/>轰！轰！轰！<br/>那一只只诡异的银色小人，仿若西伯利亚雪原中的冰雪雕塑，在烈阳下瞬时消融，重新变成了一滩滩银液。<br/>与此同时，这方领域被连绵的剑气猛攻，也是阵阵摇晃，有不支之象。<br/>“唔……”<br/>坑底稍上的一座石窟前，主持仪式的大祭司受到此番冲击，浑身剧颤，双瞳闪动，银光不稳，“不愧是当今第一人，这种领域也能撬动！”<br/>“大祭司，现在怎么办？”四名手下忙问。<br/>“不要慌！火鹰巢的祭坛是岱尼尔亲手布下，为的就是接引神灵，开启魂界。我们只是收集的魂力不足，加大砝码便可。此人威胁巨大，我们拼死也要把他留下！你们准备进去！”<br/>“是！”<br/>那四人皆是狂教徒，听了没有半点死亡的恐惧，反倒是满满的狂热。<br/>当即，她们没有召出那只“神”，而是纵身跃下，随着轻微的波动，投进了一个穹顶状的黑色圆球内。<br/>四人的身体迅速液化，在空中爆炸开来，无数道强劲的纯色银液贴上黑膜，融为一体。效果立竿见影，原本有些震颤的祭坛马上稳定。<br/>大祭司眯着眼睛，继续进行仪式，先念了几句晦涩的古咒语，又道：“伟大的sophia-achamot，我们献上强大的灵魂……指引我们脱离苦痛与罪恶，净化得以永生！”<br/>轰！<br/>顾玙落在地面，竟然踉跄了两步，心神有短暂的涣散。<br/>刚才那一击，单论输出，算是自己最强的一招。结果这空间只是晃了晃，不仅恢复平稳，而且比之前还要坚固。<br/>更骇人的是，那些银液又开始涌动，化成人形，双脚扎在坑洞，长身突然暴涨，伸出一条条胳膊抱向自己。<br/>三万多只小人疯狂涌来，转眼将其淹没。<br/>“……”<br/>顾玙被重重包围，先是听不到声音，然后看不到东西，再后五感被全部剥夺。仿佛变成了一个瞎子，聋子，没有任何感觉，笼罩于黑暗中的人。<br/>紧跟着，他心神一震，自己的神魂陡然躁动，似有一股强大的力量疯狂冲击着玄窍。<br/>他连忙调动灵气，却发现气息凝滞，停止了运转。再调动剑种，剑种安安静静的浮在气海之上，也隔断了联系。<br/>那股力量并非任何一种灵气、术或魔法，威力诡谲莫测，又偏偏纯净剔透，似能屏蔽一切基础性的气息构成，直接与灵魂接通。<br/>“唔……”<br/>顾玙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前所未有的感到了一种痛楚。他心思急转，果断放弃招式，只守住灵台一点清静火，紧闭玄门。<br/>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br/>人仙以上，一切的本源就在玄窍中。他学了吴山传授的方法，将杂乱的神识收束于内，慢慢滋养。<br/>神魂强度比之前更盛，不可同日而语。但此时此刻，那股力量不仅不弱，居然还要胜出一筹。<br/>它如斧似锤，猛烈攻击着玄窍，每撞击一次，就带来无比的疼痛，比肉体的痛感还要超出百倍。<br/>这股力量来自那些小人，更来自这个祭坛。<br/>小人的能量由祭坛创造，祭坛的能量却似一座天地桥，仿佛连通着一处虚无，散发着隐隐波动。<br/>“……”<br/>顾玙紧闭双目，首次有了力不从心之感，浑身的肌肉虽然放松，精神却快要绷死，不敢有丝毫大意。<br/>一旦松懈，对方就可能趁虚而入，闯进玄窍，将自己的神魂拉扯出来。<br/>不知过了多久，双方还在较量僵持。<br/>大祭司的脸上愈发惊诧，因为她感到顾玙在渐渐熟悉节奏，自己却不能撑的太久。<br/>“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你！”<br/>她神情变幻，最终定格在一抹决绝上。<br/>老实说，双方突然相遇，都出乎各自预料。她在猜出对方的身份后，第一个反应就是，玉石俱焚！<br/>所以她毫不犹豫，双瞳银光暴涨，充斥着疯狂与狠绝。足下一顿，瘦小的身子飞扑而下，化作一道银光冲进祭坛。<br/>“我们死了，不过损失一个教区！你死了，我看你夏国怎么办？”<br/>（元宵节快乐，亲爱的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