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林木说:“爸,你真没认错人么?他怎么好像不认识你啊。”<br/>白先生立刻说:“绝对没有认错。”<br/>又对白衣人说:“师父,是我啊,我是销白啊,师父!”<br/>白衣人一点儿反应也没有,最多就是冲着他们傻笑,谪仙一般的美人儿,笑起来却像是个心智只有两三岁的傻子。<br/>罗参说:“咱们先离开这里,一会儿那个头子就会过来,不走就来不及了。”<br/>万俟林木点点头,说:“先带人走。”<br/>众人带上白衣人,白衣人却不怎么配合,好像不想走,根本没有什么危机意识,就知道玩手铐。<br/>白先生立刻说:“你把我师父背上。”<br/>无启指了指自己,说:“……我?”<br/>白先生点头,说:“难不成是我?”<br/>白先生的师父身材高挑,虽然看起来特别婀娜,但到底是男人,骨架子不算小,和白先生的体型差不多,如果白先生背着师父,肯定有些艰难。<br/>无启只好背上白先生的师父,白先生的师父还笑嘻嘻的,以为无启在跟自己玩。<br/>因为师父双手被手铐叩着,没有办法打开,如果想要背起来,手铐就要穿过无启的脖子,白先生觉得好玩,来回来去晃着手铐,搞得无启好像要上吊自杀一样。无启心中默念,他是销白的师父,是长辈,是长辈……<br/>众人刚要离开帐篷,万俟林木突然想起了什么,说:“等等。”<br/>他说着,走回折叠床边,把昏厥的打手从上拽起来,撂在折叠床上,不止如此,竟然开始解那打手的衣服。<br/>罗参觉得头疼不已,说:“木木……”<br/>万俟林木一脸坏笑,说:“马上好,马上好……”<br/>他说着,把打手的上衣解开,还把人家衣服一拽,露出打手的肩膀来,然后抓过旁边的被子,给他盖上,故意没有盖全,搞成了一副香肩半露的模样。<br/>万俟林木笑着说:“好了,好好儿跟你们老大玩玩。”<br/>众人眼皮都是一跳,论犯坏,谁也没办法和万俟林木比,当真对万俟林木是佩服之至……<br/>罗参说:“这边走。”<br/>大家出了帐篷,一起往营地的角落走,按照九爷的藏宝图,来到目的地附近,前面就是营地的物资储备帐篷。<br/>帐篷门口没多少打手,应该是在交接换班,所以非常松懈,众人趁机直接摸进了帐篷里。<br/>帐篷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大家自然也不能点灯,只好摸黑。<br/>无启在被勒死之前,赶紧把白先生的师父放下来,捂着自己的脖子咳嗽了好几声。<br/>而白先生的师父似乎觉得特别有意思,还笑了起来,万俟林木赶紧一把捂住他的嘴巴,不让他笑出声来,“嘘——”了一声,说:“别出声。”<br/>“别……”白先生的师父竟然开口说话了,不过却是学万俟林木的话,断断续续的说:“别……出声。”<br/>万俟林木对白先生说:“他到底怎么回事?”<br/>白先生有些着急,抓住师父的手臂,迫使他看着自己,说:“师父,不记得我了么?我是销白啊。”<br/>师父一脸懵懂的看着白先生,随即“嘻嘻”笑了起来,嘴里喃喃的说:“别……出声……”<br/>然后抓起白先生的一缕头发,在掌心里玩起来。<br/>万俟林木揉了揉额角,说:“他好像……脑子有点不对劲儿。”<br/>罗参说:“先把他的手铐砍断吧。”<br/>万俟林木觉得也对,摸了一下自己的耳钉,镜棺碎片立刻化成银白色的匕首,准备对着白衣人的手铐砍下去。<br/>唰——<br/>就在匕首即将碰到手铐的电光火石之间,白衣人突然眯了一下眼睛,反应速度异常惊人,一双内勾外翘的丹凤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手腕一转,竟然躲了过去。<br/>万俟林木的匕首落空,吃了一惊,奇怪的看向白衣人。<br/>白衣人眼睛里都是冰冷,仿佛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冷冷的盯着万俟林木。<br/>好像刚才的神志不清,全都是假装的一样。<br/>就在众人以为师父是装傻,或者师父终于恢复了神志的时候,白衣人冰冷的目光瞬间淹没在傻笑之中,“嘻嘻”笑出声来,抓住万俟林木的手臂,晃来晃去,好像撒娇一样说:“再……再玩……玩!”<br/>万俟林木头疼,说:“我不是在跟你玩,我是想把你的手铐解开。”<br/>他说着又去砍白衣人的手铐,白衣人反应迅速,就跟刚才一样,瞬间避开,傻笑着说:“好玩!玩……”<br/>万俟林木:“……”<br/>万俟林木深吸一口气,说:“你还来劲儿了你!”<br/>他说着,突然扑出去,“嘭!”一声,直接将白衣人扑在地上,一只手将他双手压在头顶,另外一只手握着寒光凛凛的匕首,不止如此,还直接骑了上去,一脸恶霸的模样,恶狠狠的狞笑:“你躲啊!我看你躲,跑哪去!?”<br/>白衣人被万俟林木一凶,登时一脸很害怕的模样,一双丹凤眼瞬间变得水灵灵,大有要哭的意思,真的抽咽起来,泪水仿佛珍珠,咕噜噜顺着眼角流淌,白色的长发散落在地上,看起来凌乱又脆弱,活脱脱被恶霸强占的模样。<br/>而那恶霸……就是万俟林木。<br/>万俟林木完全没觉得,眼看着白衣人被自己欺负哭了,那得意劲儿别提了,刚要笑出声,就被罗参一把抱了下来。<br/>罗参的忍耐力已经到达了极点,他可不能忍受自己的爱人,和别人这么肆无忌惮的翻滚。<br/>还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br/>罗参把万俟林木抱下来,说:“木木,老实点。”<br/>万俟林木一阵迷茫,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错事。<br/>罗参用匕首将手铐砍断,白衣人这才从地上爬起来,一脸委屈的盯着万俟林木,还蜷缩在一边,好像万俟林木随时都会欺负自己一样。<br/>白先生头疼不已,赶紧对白衣人说:“师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您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br/>白先生还记得,自己的师父虽然少言寡语,但是秉性温柔,无论是医术和功夫,在部族内都是一等一的,在白先生之前,他的师父就是族长。<br/>白先生被师父收作关门弟子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嫉妒,大家都把他的师父奉做族内的神明,崇拜有嘉。<br/>然而……<br/>一切在一夕之间,仿佛大厦倾塌,什么也不剩下。<br/>白衣人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还委屈的滚眼泪,一抽一抽的,特别可怜儿。<br/>万俟林木挠了挠自己的下巴,说:“我应该……没欺负他吧?”<br/>就在这个时候,白衣人的头发有些拱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br/>仔细一看,竟然是小兔兔!<br/>小兔兔又从万俟林木的口袋里“越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白衣人身上去。<br/>小兔兔顺着白衣人的头发,“哗啦——”就滑到了他的肩膀上。<br/>九爷不止一次看到了小兔兔,他眼睛当然不瞎,不过这一条路上,看到的奇怪事情多了,九爷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自然见怪不怪了,相当淡定。<br/>小兔兔滑到白衣人的肩膀上,白衣人感觉到痒痒的,正好侧头去看,就和小兔兔打了一个照面。<br/>小兔兔晃着自己的大耳朵,坐在他的肩膀上,两只小手张开,捧着白衣人的脸。<br/>白衣人巴掌大小的脸,在小兔兔面前,好像显得很大很大,但是小兔兔伸手捧着,一脸很正经的模样,还像模像样的给他擦了擦眼泪,轻轻的拍了拍,嘴里“啊、啊!”两声,似乎在说,不哭了不哭了。<br/>白衣人吸溜了两下鼻子,真的就没有再哭,不过还是保持着一脸委屈。<br/>万俟林木心想儿子真是厉害,自己还是个宝宝,就能哄人了?<br/>咕噜——<br/>咕噜咕噜——<br/>白衣人似乎饿了,他的肚子叫唤起来。<br/>万俟林木眼睛里都是狡黠的光芒,说:“咱们这不是在补给仓库么?正好,搞点吃的吧,我看他们财大气粗的样子,补给的食物肯定好吧?”<br/>的确如此,众人在四周翻找,罗参找到了一些肉罐头。<br/>要知道肉罐头很沉,一般野外都不会带很多,他们的肉罐头正巧吃完了。<br/>万俟林木也不客气,把罐头拿出来,用匕首撬开,递给白衣人。<br/>但是白衣人竟然不领情,根本不搭理万俟林木的肉罐头,万俟林木还以为他在“记恨”自己,哪知道白先生说:“我师父不吃肉的。”<br/>“啊?”万俟林木眼皮一跳,说:“不吃肉?”<br/>白先生点头说:“我师父不吃肉,而且也不杀生,平日都是清心寡欲的。”<br/>万俟林木:“……”肉多好吃。<br/>咔嚓嚓——簌簌簌——<br/>一双白绒绒的兔兔耳朵在补给的食物之间晃来晃去,很快从里面抱出一大袋蔬菜干来。<br/>并不是那种户外的蔬菜干,而是现在很流行的蔬菜干零食,打开袋子就可以即食的那种,还很好吃。<br/>小兔兔把相对他来说,巨大的蔬菜干抱出来,摇摇晃晃的走到白衣人面前,“啪啪”,小白手拍了拍袋子,示意白衣人吃。<br/>白先生赶紧把蔬菜干的包装袋撕开,然后递给白衣人。<br/>白衣人这回真的吃了,先试探的捏了一块,送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小口,然后一双眼睛明亮起来,似乎觉得很好吃。<br/>白衣人像是饿极了,但是他吃饭特别斯文,吃蔬菜干小口小口,纤细的手指捏着,小口的送到嘴边,吃的时候也特别斯文,几乎不露牙齿。<br/>万俟林木:“……”果然,蔬菜不好吃吧!<br/>白衣人吃着蔬菜干,小兔兔就坐在一边,托着腮帮子,仰着头,兔兔耳朵耷拉着,背在头顶上,一脸专注的看着白衣人吃饭,似乎觉得特别有意思。<br/>万俟林木自己吃着罐头,含糊的说:“他叫什么名字?要不然你叫叫他名字,看看他有没有反应?”<br/>白先生一听也对,说:“我师父叫做销宁一。”<br/>“销宁一……”万俟林木重复了一声,名字和人一样,听起来都斯斯文文的。<br/>白先生趁着师父吃饭,就低声说:“师父?师父?销宁一?”<br/>白衣人斯文的吃着蔬菜干,很快吃完了一袋,小兔兔又给他撕开一袋,继续吃起来,好像对“销宁一”这个名字也完全免疫,没有任何反应,最多对着白先生傻笑一下。<br/>万俟林木说:“我看不行,他是完全傻了。”<br/>白先生叹了口气,说:“不知道师父遇到了什么变故,这些年生活的一定很辛苦。”<br/>万俟林木若有所思的说:“白民人寿命都这么短,你师父是怎么活到现在的?”<br/>白先生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