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筝筝微愣,压低声音:“不是开玩笑吗?”<br/>闻余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同样压低声音,却带着坚定——<br/>“之前是玩笑,现在不是了。”<br/>第21章 搬走 “不要把别人都当成傻子。”……<br/>之前以为她待在家里更好, 所以是开玩笑,但现在不是了。<br/>因为他发现——她待在家里并不快乐。<br/>昨天送她回来,她离开了迟家, 今天中午送她回来, 还是待不下去离开。<br/>而现在,依旧待不下去。<br/>事不过三, 第三次了。<br/>每一次,都并非迟筝筝有错。<br/>那就是这个家, 她不适合待下去了。<br/>迟筝筝愣愣看着他, 鼻翼微微有些酸涩, 一瞬间, 眼眶竟然都有些湿了。<br/>穿来陌生世界的时候,她没有哭。<br/>名义上的未婚夫和表妹背叛她的时候, 她没有哭。<br/>别人嫌弃她、指责她的时候,她也没有哭。<br/>甚至迟家误会她的时候,她都没有哭。<br/>她就是这样的性格, 越是不如意的时候,就越是坚强, 奶奶告诉过她, 没人在意时, 眼泪就更不能流下, 因为……没人心疼。<br/>可闻余握着她的手, 温热的温度从他的大手掌上传来, 迟筝筝就莫名湿了眼眶。<br/>眼睛眨了眨, 眼泪没有落下来。<br/>丁怡君有些发愣,张张嘴:“什么、什么意思?”<br/>闻余站在迟筝筝的旁边,一手握着她的手, 一手抱着西装外套,目光如炬,“她是我未婚妻,我带她离开,不可以吗?”<br/>声音从容,理直气壮。<br/>迟彦大怒,拿起茶杯往闻余方向砸过去。<br/>闻余拉着她迟筝筝后退一步,身体往前,挡在她的前面。<br/>“啪嚓——”杯子在地上摔裂,瓷片散落在地上。<br/>今晚牺牲的第二个杯子。<br/>“放肆!”迟彦捂着胸口,怒气冲冲,“闻余!这是迟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br/>闻余没说话,只是直直看着他,冷笑,指尖在抱着的西装外套上面点了点,眼神幽暗。<br/>——若是他的秘书助理,以及公司里面的人看到,肯定都吓得一动不动。<br/>因为熟悉他的人就知道,这是他怒了的反应。<br/>迟彦不了解,所以不知道他已经在闻余生气的边缘线越界了。<br/>只是,他对上闻余的那双眼睛,竟莫名心中发寒。<br/>怒火冲天的情绪微微一滞,捂着胸口的手也微微一顿。<br/>感觉到握着的纤细小手动了动,闻余收回视线,眼中的戾气褪去,看向迟筝筝:“我们现在走吧,带上身份证,东西就不收拾了,再买新的,好不好?”<br/>到底是迟筝筝的父母,闻余按住了内心刚刚升起的怒气。<br/>迟筝筝迟疑一瞬,随即点点头:“好。”<br/>这迟家她确实待不下去了,正好闻余要带她离开,先离开迟家再说吧。<br/>“筝筝,你要去哪儿呀,这才是你家!”丁怡君听明白了,而且看出迟筝筝是认真的,赶紧上前,“你爸就是这个脾气,他其实很疼你的,你先冷静冷静,咱们有话好好说。”<br/>她声音着急,神情有些慌乱。<br/>丁怡君不是个情商高的人,也没办法好好处理这种处境,此刻只有满心急切。<br/>她能够感觉到——<br/>迟筝筝的这一次离开,和之前是不一样的。<br/>“爸,妈。”迟筝筝依旧如此称呼他们,这是原主的亲生父母,生了原主,养大原主,这一声称谓是必须的。<br/>只是终归是不一样,家人和家人之间,也不都是相亲相爱。<br/>他们养大的是原主,和他们朝夕相处二十年的也是原主,她心中的亲人不是他们。<br/>迟筝筝不恨不怨,但也没有留恋。<br/>她待在迟家难受,那就不待了。<br/>迟筝筝平静地看着他们,平静地说:“我很想和你们好好说,可是你们不愿意好好和我说。没有调查,没有信任,就认定安沁茹说得是真的,就认定我害闻思思进医院。但凡你们对我有一点信任,但凡你们自己查一查,就能知道——闻思思是发烧住进医院。”<br/>她是感冒发烧住院,不是被打,也不是被算计。<br/>这话犹如一桶冷水,朝着愤怒的迟彦泼了过去,让他一瞬间怒气全消,心中,慢慢又被另一种情绪替代。<br/>“你刚刚……你刚刚怎么不说?”迟彦呐呐,好半天才开口。<br/>他心虚了,也愧疚了。<br/>但身为一个大家长,一个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他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br/>依旧找出迟筝筝的问题,并且就此指责。<br/>——他不会认为自己做错了,就算知道,也不会承认。<br/>——她早就知道的。<br/>迟筝筝嘴角勾了勾,笑容有些冷淡,声音依旧平静:“我回来的时候,你们不是基本上已经认定了吗?爸妈,这样的事情,早就不是第一次了。”<br/>不用想也知道,安沁茹告了状,将闻思思因为发烧住院,说成因为她住院,只要不说闻思思发着烧,言语上也很容易就让人误会。<br/>这样的事情,迟筝筝的记忆中,从小到大,没少发生。<br/>迟家会立刻相信安沁茹,有时候会听迟筝筝说两句,有时候听都不会听。<br/>他们打从心底觉得——<br/>他们的女儿就是个惹是生非的。<br/>没有丝毫信任。<br/>此刻迟筝筝很平静,越是平静,就越是让丁怡君心生自责。<br/>分明这一下午她都在反省自己,怎么晚上她竟然又伤害到筝筝了?<br/>为什么自己不多问几句呢?<br/>“早就不是第一次”七个字,让丁怡君和迟彦都一瞬间僵住,心中翻腾起无数复杂的情绪。<br/>不等他们说什么,迟筝筝转身,看向闻余:“我们走吧。”<br/>“嗯。”闻余点点头,应了。<br/>抬脚之前,他又看了安沁茹一眼。<br/>那一眼,像是看一个死人一般,声音低沉,带着寒气——<br/>“不要把别人都当成傻子。”<br/>他深邃的眼睛深不见底,视线锋利如刀,仿佛他轻易就能掌控她的生死,仿佛他能让她生不如死。<br/>安沁茹下意识后退两步,遍体生寒。<br/>闻余已经带着迟筝筝走了出去。<br/>丁怡君着急追了几步,喊道:“筝筝!”<br/>迟筝筝脚步未停。<br/>-<br/>迟筝筝就这么和闻余走了。<br/>丁怡君着急要出去追,迟彦恼羞成怒道:“让她走!她自己不说清楚,我也问过她,但凡她自己说清楚,怎么可能冤枉她?你看看她这个态度,都是你惯的,只要不顺着她的心,她就不高兴!”<br/>他坐在沙发上,捂着胸口气闷。<br/>同样也担心迟彦,丁怡君脚停了下来,回头给他倒水。<br/>她拍拍迟彦的心口,同时对迟舟辰说:“舟辰,快去劝劝你姐姐,让她回来,和闻余住在一起算什么事……”<br/>“劝什么劝?”迟彦粗声粗气。<br/>说完他又微微叹口气,摆摆手:“她不会听的,现在她生气得很。让她和闻余去吧,他们以后要结婚的,住一起没关系,我们也拦不住。”<br/>丁怡君眉头皱在一起,她还是不想迟筝筝以后嫁给闻余,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br/>她也跟着叹气:“筝筝正在气头上,叫她回来肯定也不会回来,让她在外面住几天也可以,只是我们……”<br/>他们刚刚可能确实误会筝筝了!<br/>丁怡君后面的话没再说,眉头皱在了一起,心里面也难受得紧。<br/>那一句“不是第一次”,真让她心中难受。<br/>迟彦听明白了她没说的话,还是嘴硬,瞪着丁怡君:“我们误会了她不会好好说吗?之前她和闻思思之间什么关系我们谁不知道?她自己不解释清楚,竟然还对我们生气!动不动就离家出走,这丫头现在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br/>他气得拍着沙发道:“让她走!让她出去住着,我看她能住多久,有本事就别回来了!”<br/>“老迟,说什么胡话!”丁怡君也瞪他,长吁短叹,愁得不行。<br/>现在小的生气,老的也嘴硬不高兴,她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无奈,真是复杂至极。<br/>视线看着门口方向,再次长长叹口气。<br/>迟舟辰还是往外走了,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br/>“爸妈,我先去追迟筝筝,你们和安沁茹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