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燕凰始终还是没等到卿如晤。<br/>“马上宫门就要落锁了,还是让公主府的人,护送圣上回宫吧。”<br/>看着燕凰望眼欲穿的样子,燕徽心底微微叹了口气道。<br/>燕凰听到燕徽的声音,恍然回神,微微颔首道:“那就,有劳姑姑了。”<br/>暮色四合,整个燕京笼罩在万家灯火之下,这一刻,燕凰从马车上看去看着这一座古老的城池,笼罩在万家灯火之下,却是那般的无措和茫然。<br/>这江山万里都是她的,宫阙巍峨也是她的,可是却没有一盏灯火属于她,没有一个人属于她。<br/>还有五天的时间……<br/>“砰”的一声,马车竟与迎面行驶的马车撞了个正着,护在马车四周的侍卫立即将燕凰保护了起来。<br/>“什么人!”<br/>燕凰听到李长安低声呵斥道,须臾之后,对面的马车上走下来一个婀娜娉婷的女子。<br/>“妾身是玉蝉山庄的大小姐,无意间惊扰了圣驾,还请圣上恕罪……”<br/>灯火阑珊下,却见从马车上走下来的,正是当日在宫中见过,有过一面之缘的柳婵烟!<br/>等姬桁回到别馆的时候,只看见花园里南宫月和贺兰铎在喂着小兔子玩,那是几个姑娘去集市买的。<br/>本来是准备回来做烤兔子吃的,只是那只小兔子软软的十分可爱,谢容华便将它留了下来养在了后院。<br/>没看见他家小姑娘,姬桁眉心微皱,问一旁的侍女道:“王妃呢?”<br/>“王妃回来就歇下了。”底下侍女回道。<br/>姬桁看着刚沉下来的天色,心下觉得奇怪呢,这个时候正是他家小姑娘最精神的时候,怎么这么早就休息下来了?<br/>“今日王妃去了长公主府,回来就在房中没出来。”<br/>侍女连忙回道,姬桁闻言了然,吩咐道:“再让厨房准备点吃的,送到房里来。”<br/>等到了房间的时候,果然便见她家小姑娘坐在屋子发呆,屋子里一片漆黑,竟连烛台都没点。<br/>姬桁进来的时候,乍然的明亮让谢容华有些不习惯,看见姬桁,方才恍然回神一般,道:“你回来了。”<br/>姬桁瞧着小姑娘红红的眼眶,眉心微皱,问道:“怎么坐在这也不点灯。”<br/>听到他的话,方才正在心不在焉的小姑娘恍然回神一般,道:“呀,原来天都黑了。”<br/>姬桁上前,先是倒了杯茶水递给了她,然后了然的说道:“今日见到燕凰了?”<br/>闻言谢容华惊讶道:“你怎么知道?”<br/>姬桁摸了摸她软乎乎的发顶,小姑娘都将心事写在脸上了,他有什么不知道的呢。<br/>若只是见到燕徽,依照小姑娘的性格当然不会如此,除非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除了燕徽之外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拨动了她的情绪——燕凰。<br/>纵使她口中不说,但是对于当年的事始终耿耿于怀。只是说来说去,无论是燕徽还是燕凰,一个不记得、一个是不知内情,怪不了任何人,所以小姑娘回来之后,便自己和自己较劲呢。<br/>不过谢六姑娘有一点好,那就是心大,和自己较劲了一个下午,心绪已经平稳了很多。却见她伸了伸懒腰,对姬桁说道:“我晚膳都没吃呢,有些饿了……”<br/>都不需他多做安慰,小姑娘倒是自己将情绪调节好了。<br/>等用过了晚膳,谢容华只捡着在公主府几件要紧的事说了,听她这么说,姬桁无奈的说道:“没必要为了我,去见你不想见的人。”<br/>“我也只是顺便而已么。”某只嘴硬的说道,“不过有些可惜,今天并没有见到传言中那位从锦州来的医师,倒也不知公主府的人和呼延寂雪有没有关系。”<br/>“说起呼延寂雪,我今日去见了萧颐。”姬桁对于自己的行程倒没隐瞒,便道:“听萧颐之意,此人再北楚蛰伏了多年,方才回到西燕,但若真是如此,为何之前我从未听说过这样一个人。”<br/>毕竟四海商行的生意遍布东陆各国,姬桁也是掌控着东陆各国第一手最重要的消息。北楚王室萧颐和萧峥斗的厉害,四海商行的探子,不可能会对其一无所知的。<br/>“难不成萧颐又在说谎?”<br/>提到萧颐,谢容华的语气有些不善,显然是还在记着仇呢。<br/>看着小姑娘气鼓鼓的样子,姬桁不由失笑,道:“说谎倒不至于,但萧颐定然是隐瞒了什么。此人为人狡诈,城府极深,再问的话也得不到什么答案,看来只有换个人下手了。”<br/>“你要亲自去见萧峥?”<br/>谢容华瞬间反应了过来,姬桁微微颔首,道:“必须得在卿如晤之前,查清楚呼延寂雪的身份!”<br/>如今西燕局势复杂,扑朔迷离,可姬桁,似乎就仅仅只盯上了呼延寂雪一个人……<br/>纵使如谢容华,心底也不由闪过了一丝疑惑,到底为什么?<br/>从来到燕京到现在,谢容华听说过不少关于呼延寂雪的传闻,可是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每次谢容华都能与呼延寂雪擦肩而过,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br/>只是谢容华没想到,有意拜访见不到人,陪月娘去街上买胭脂,却竟遇到了呼延寂雪。<br/>说来也是巧合,她们两个人买胭脂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小偷偷走了谢容华的琥珀。<br/>若是寻常的琥珀便算了,可那玉佩是谢容华用从落梅山带回来的琥珀石,让翡翠打了络子,坠上了银色的流苏,正好做成了配饰。<br/>那琥珀剔透,竟是罕见的烟青色,里面包裹着的梅花的花瓣。<br/>经年岁月,花开不朽,谢容华见的欢喜的很,又觉得是一种比较好的兆头,便戴在了身上。<br/>哪里会想到,这才第一天戴出去呢,便被不长眼的偷了。而谢容华出门,身边跟着的自然又安王府的暗卫,不用谢容华开口,那些暗卫便追了过去。<br/>竟还有不长眼的小贼敢偷到他们王妃的身上,活腻了不成!<br/>只是没想到,还没追几步,那嚣张的小偷被人踹了过来,一道温和的声音道:“这琥珀是姑娘的吗?”<br/>那个人将琥珀递给她的时候,身上带着淡淡的药香,倒也不难闻。<br/>“多谢。”<br/>谢容华连忙道谢说道,抬眸看上那个人的脸,心中莫名闪过了一丝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