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节

凌晁听到前一句就惊醒了，毫无睡意。<br/>“……你怎么不早说？”<br/>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急匆匆抓过衣服穿上。<br/>“……快，换上衣服去见我小舅！”<br/>凌晁连参政资格都没有，哪怕他能求得动皇帝也没这个渠道将信函第一时间送过去。<br/>而天门书院恰巧有个比他更合适出面的人。<br/>“你这就帮我了？”<br/>郎昊懵住了。<br/>“千年修得一屋住，我凌晁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br/>第454章 懵逼<br/>荣王刚睡下就被自家小外甥吵醒，仆从在外怎么劝说都拦不住。<br/>“让他们进来，有什么话非得大半夜说？”<br/>幸好荣王没什么床气，不然分分钟教两个半大少年做人。<br/>凌晁缩了缩脖子：“小舅，这次是十万火急，人命关天啊。”<br/>荣王挑眉，示意凌晁继续说下去。<br/>凌晁却道：“郎昊，你说！”<br/>郎昊恭敬将家书奉上，表面冷静，内心却忐忑得不行。<br/>他相信父亲不会做出通敌叛国的事，但外人——<br/>特别是眼前这位荣王，他会信？<br/>郎昊懊悔自己太冲动了，若荣王不信，自己不是自投罗网了？<br/>但家书已经送到荣王手中，抢回来也来不及了。<br/>荣王用细长白皙的手指在信函上抚摸过一遍，靠着墨迹分辨上面的文字，许久才将信函放下，表情不算阴沉也不算轻松。<br/>“你是他什么人？”<br/>凌晁抢答：“小舅，他是我同屋子的同窗。”<br/>“不是问你！”<br/>凌晁被禁言。<br/>郎昊垂头道：“犯事者乃是家父。”<br/>“生父？”<br/>“不是，小子是家父抱养的，据说是不忍见小子冻死在冰天雪地中……”<br/>郎昊也是七八岁的时候从嘴碎仆从口中知道自己是抱养的。<br/>在此之前，他跟其他兄弟姐妹一样受宠，感觉不到差别对待。<br/>荣王又问：“家中就你一个养子？”<br/>连续两个奇怪的问题，让两个少年郎警惕起来，心下升起让人心慌的不祥预感。<br/>“是，仅小子一人。”<br/>郎昊暗中攥紧拳头，心跳如鼓。<br/>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坐立难安。<br/>“凌晁，你去外边儿守着，我有些话要对你这位同窗说。”<br/>凌晁不解其意，但他无法违抗小舅，只能起身，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br/>大门拉上，室内仅剩二人。<br/>“你知道你父亲犯了什么罪？”<br/>郎昊冷硬而倔强地道：“家父绝非卖国通敌之人，小子愿以性命担保。”<br/>“他犯的是足以诛杀三族的大罪。”<br/>郎昊听后如坠冰窖，冷意从外界直袭骨髓，将他冻得浑身动弹不得。<br/>诛杀……<br/>三族？<br/>郎昊反应神速，很快便冷静下来低着头分析处境，眼底涌起森冷杀意。<br/>若真要诛杀三族，眼前的荣王不会放过他……<br/>倒不如先下手为强……<br/>再趁夜逃了……<br/>这念头在脑海盘旋没多久，荣王下一句就震碎了他的三观。<br/>“……而这抄家灭族的祸，起因在你。”<br/>“我？”<br/>郎昊声音陡然拔高。<br/>怎么可能？<br/>荣王道：“有人查到你乃是闫火罗大王当年在外遗留的沧海名珠，你知道这是何意。”<br/>朝夏的大臣收养了敌国皇室私生子。<br/>这样的冤大头不拿来背锅，岂不是太可惜了？<br/>将“凤家军”惨败失利的锅甩到冤大头身上，承受皇帝最大的怒火，不知能保全多少人。<br/>牺牲一小家，造福千万家。<br/>郎昊怔怔地跪在原地，这回脑子直接宕机了。<br/>“荣王爷，您说什么啊……小子虽有外族血统，但……”<br/>怎么可能是闫火罗皇室私生子？<br/>这实在是太可笑了。<br/>郎昊甚至怀疑这是自己的梦魇，梦中的自己收到了家书，听到这个荒谬的噩耗……<br/>荣王道：“此事是真的。”<br/>郎昊这会儿六神无主。<br/>如果荣王所言是真，不管养父一家会不会被抄家灭族，他是逃不了一个死字。<br/>“……朝夏局势危险，最近几场战争几乎都是惨败，皇兄愤怒之下发作了好几位大臣，军中士气一再低迷——倘若揪出战争失利的原因在于有内奸通敌，又抓住敌国皇子，杀之祭旗——或多或少也能激发士气，让被牵连进去的人脱身……”荣王平静道，“那些人想要你死。”<br/>郎昊已经说不出话了。<br/>“……现在，荣王爷也想让小子死吧？”<br/>他倒好，不听姐姐的叮嘱逃跑，反而自投罗网了。<br/>“不。”荣王将那封家书卷了起来，精准取来一盏灯将其烧毁，“本王能让你活着。”<br/>郎昊猛地抬头瞧荣王，怀疑自己听错了。<br/>“……不仅能让你活着，也能保全你养父一家，免受抄家灭族之祸……”<br/>郎昊捏紧了拳头，呼吸急促起来。<br/>“王爷可是在开玩笑？”<br/>“本王从不戏耍于人。”<br/>郎昊唇瓣翕动着，许久才从失语状态恢复过来，声音沙哑道：“那……小子要做什么？”<br/>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堂堂荣王冒着风险保住他们一家，要说没有意图谁信呢？<br/>“真是识时务，本王喜欢你这样的人。”<br/>荣王露出一丝罕见的浅笑和赞许。<br/>郎昊俯身听命。<br/>荣王道：“也不用你做什么，跟着凌晁就行，你的命——从今往后便是他的。”<br/>这句话让郎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脑子险些再次宕机。<br/>“凌晁？”<br/>为什么会是凌晁？<br/>为什么不是荣王本人？<br/>荣王道：“你只说答不答应就行，不用管其他的。”<br/>郎昊咬牙道：“小子愿意。”<br/>但为什么会是凌晁啊？<br/>荣王作为先帝嫡出遗腹子却帮着庶出姐姐的儿子造势？<br/>怎么听怎么怪异。<br/>荣王问他：“你很疑惑？”<br/>郎昊道：“的确……有点……本以为是荣王爷看得起小子，要招揽小子替您卖命……”<br/>付出这么大代价却是为了凌晁……<br/>emmm……<br/>“凌晁……”荣王倏地叹了一声，又道：“……你以后便会知晓答案，现在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