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新年噩耗

吃过除夕的饺子，山村里更加热闹。<br/>大街上哪儿都是鞭炮声，二踢脚，礼花弹，礼炮，炸碎漫天金红。<br/>“扭秧歌喽！踩高跷喽……！”彩玉欢呼着跑出门。<br/>张大栓在后面跟着，笑容满面。<br/>秧歌队跟高跷队果然成立，咚咚当，叮叮当当，锣鼓敲得震天响。<br/>好多人化了妆，踩起高跷，不断扭动。<br/>女人们手抓彩带，也扭起柔软的腰肢。<br/>过年的气氛更加浓烈……。<br/>张铁生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br/>“老四，你咋了？”银生问。<br/>“哥，今天晚上咱们村要死人……！”<br/>“啊！谁？”<br/>“顺子哥，他在外面打工，过年没回来，下午五点半，一根钢管从半空落下，正好砸中他的脑袋！”<br/>“这……怎么可能？”银生吓一跳。<br/>“如果不信，咱就等着，三分钟以后，家里的电话就会打响。”<br/>这两天，铁生的家里安了电话。<br/>他把大队部的电话线拉到了家里。<br/>“铁生，你是在开玩笑吧？”银生根本不信。<br/>“我没开玩笑，不然咱俩就打个赌。”<br/>“打什么赌？”<br/>“如果三分钟后电话铃没响，我输给你一千块！如果响了，顺子嫂守寡，你发誓不能碰她！”<br/>“呵呵……我怎么会碰他媳妇？好！跟你赌。”银生根本不信。<br/>张铁生看着表，嘴巴里数着：“三……二……一！”<br/>声音刚落：“叮铃……。”桌子上的话机果然响了。<br/>轰！银生的脑袋立刻嗡一声。<br/>“接啊，愣着干嘛？”铁生冲二哥吩咐道。<br/>银生颤颤巍巍拿起话机，果然，里面传出一句男人的声音。<br/>“请问这是皇姑山旮旯村大队部的电话吗？”<br/>“是……！”银生麻木地回答。<br/>“不好意思，你们村的杨顺子，今天下午五点在工地出事了，被一根钢管砸中了头部！他……死了。”<br/>“苍天！”吧嗒，银生手里的话机掉在地上。<br/>他不可思议瞧着弟弟。<br/>张铁生果断地说：“叫人！跟我走！去把顺子的尸体拉回来……！”<br/>“他可在h市，距离皇姑山三百多里呢！”银生说。<br/>“那也得拉回来！我不能让任何一个山民埋在山外！”铁生说完，立刻站起身冲出家门。<br/>“铁生，难道你真的能掐会算？”银生一边走，一边疑惑地问。<br/>“唉……三十年前，我就经历过一次了。”<br/>张铁生不敢怠慢，快步进去顺子家。<br/>当时，顺子的爹娘正在吃饭，他的媳妇引娣在给孩子喂奶。<br/>忽然发现村长驾临，一家人赶紧迎接。<br/>“村长来了？您吃了没？请坐请坐。”<br/>银生不知道怎么开口。<br/>张铁生却心平气和。<br/>“老钟叔，告诉您一件不幸的消息，顺子哥在工地……出事了。”<br/>“你说啥？”<br/>咣当！老钟叔跟钟婶手里的饺子碗掉在地上。<br/>引娣手一松，孩子也差点从怀里脱落。<br/>“刚才我们接到h市打来的电话，一根钢管砸中顺子哥的头部，他……在医院里。”<br/>扑通！老钟跟他的女人白眼一翻，瞬间晕倒。<br/>“爹，娘！”引娣吓坏了，赶紧扑过来搀扶两位老人。<br/>“叔，婶子，你俩别伤心，具体情况还不知道，我们打算带引娣过去瞅瞅。”<br/>张铁生赶紧劝，不敢将事情说得太严重。<br/>“村长！你一定要把我儿子弄回来啊！”老钟终于清醒，抓着铁生的手苦苦哀求。<br/>“放心，我一定把他带回来！放心好了，引娣嫂，跟我走！”<br/>引娣哭哭啼啼，立刻将孩子甩给公婆，跟着张铁生走出家门。<br/>大街上非常热闹，铁生上去抓了二狗跟洪亮。<br/>“哥，咋了？”两个小子高跷踩得正欢，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br/>“开上你们的三马车，跟我走！”张铁生的声音非常沉重。<br/>“上哪儿去？”<br/>“h市！”<br/>“卧槽！一来一回六百里，今天是年三十啊！明天就是年初一！”<br/>“废话少说！跟我走！大不了给你俩钱！”<br/>张铁生之所以让他俩去，是因为二狗跟永红的三马车带棚子，路上不冷！<br/>他当然开汽车去，拉上银生跟引娣。<br/>顺子家独门独户，根本没有其他人。<br/>他这个村长不管，就没人管了。<br/>“喔喔喔，好吧，我们去。”二狗跟永红干脆不跳了，马上收拾东西。<br/>张铁生又叫上大哥跟三哥，汽车直接开上山道，直奔h市。<br/>天黑时分走的，天明时分赶到。<br/>扑进医院的那一刻，引娣瞧见了血肉模糊的丈夫。<br/>顺子的脑袋没了，只剩下半拉。<br/>钢管从二十层的高空落下，削没了他半个头颅，没到医院就一命呜呼。<br/>引娣呼喊一声：“俺的亲啊……！”向后一倒，人事不省！<br/>工程方的人也在医院。<br/>皇姑山的人勃然大怒。<br/>“咋回事儿？我们兄弟到底咋了？你们说！！”<br/>张家哥儿三个，二狗跟永红一起扑过去，纷纷抓了他们的脖领子，眼珠子腾地红了。<br/>“对不起，我们也不知道会这样，为了赶工程，除夕没放假，开的是双薪，谁也不知道会弄成这样……。”<br/>“谁负责？！！”金生嚎叫道。<br/>“没人负责，但我们会包赔，按照标准，赔偿……十五万！！”<br/>工程方已经准备好钱，等的就是家属到来。<br/>几个年轻人非要把这群人暴揍一顿不可。<br/>张铁生赶紧阻拦：“算了！人已经死了！再闹有什么用？拿钱走人！”<br/>“铁生，就这样回去？咱们要为顺子讨个说法啊！”金生怒道。<br/>“没说法！工地出事在所难免！事已至此，还是回家办理顺子哥的后事要紧！”<br/>整件事情，铁生是比较熟悉的。<br/>三十年前就这样。<br/>是顺子自己不小心，钢管的螺丝没拧紧，违规操作。<br/>闹下去也没结果。<br/>“难道就这么算了？”<br/>“是！我是村长，这件事我说了算！把人抬走！！”<br/>张铁生给医院要了一个装尸袋。<br/>大家一起努力，将顺子的尸体抬上三马车。<br/>早上八点离开医院，下午两点回的皇姑山。<br/>刚刚走进村子，全村的群众立刻围堵过来。<br/>顺子出事儿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村落。<br/>“可惜啊，引娣守寡了……。”有人感叹道。<br/>“唉，她跟顺子成亲才两年，孩子才几个月，可惜了的！”<br/>“老钟以后没人照顾了……。”<br/>将顺子的尸体抬回家，老钟夫妻哭得悲天悯人，死去活来。<br/>丧事当然有村长铁生料理。<br/>银生上去抓住弟弟的袖子，特别生气。<br/>“铁生！既然你知道事情会发生，为啥不制止？”<br/>铁生说：“制止个屁！有的事情是天注定，改变不了的。”<br/>“那引娣呢？她以后怎么办？”<br/>铁生苦苦一笑：“一年以后她是我二嫂，后来为你生了两个孩子，你说会怎么样？”<br/>“你说啥？我会娶引娣？这怎么可能？！！”银生一跺脚，吓得后退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