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又如何?爹,数百年前,江湖和朝堂,本就没有那么明显的界限,再则,爹身后的这个人,爹就敢保证知其底细?”<br/>墨亦宏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墨清简放下棋子起身,背对着他道:“爹,皇上要集权,你真觉得,墨家在你手中,还能更进一步?我不管你当年娶紫夫人是为了什么,可你都不该那么对大姐墨家,以后我会接手,是高居朝堂也好,是遁走江湖也罢”<br/>大姐?墨亦宏怔怔望着对方的背影,低喃道:“你要做什么?”<br/>墨清简微微转头,浅浅一笑,“爹当年,就不该将我送出去,让我今日有能力为所欲为!爹,墨家的方向你已经把控不了了,因为宫门口那一箭,是儿子射的。”<br/>说完,墨清简不再停留,负手离去。<br/>疯了疯了<br/>墨亦宏面上血色推尽,后退数步,仿佛置身梦中,那一箭,那搅的京都时局大乱的一箭,竟是他是他这个儿子拉的弓。<br/>整个京都都在猜测,都在想是谁!唯独不会想到他头上!<br/>若真是他墨家墨家便当真没有回头路了。<br/>墨亦宏退无可退,跌坐椅上,双眼发直,为什么,为什么他一点都没察觉到,这个儿子他总有些看不透,他知道他从小聪明过人,也知道,他根本不喜欢这些朝中争斗,总是作壁上观的姿态。<br/>却原来,他早已是局中人,甚至,墨家都成了他手中的棋,他究竟要做什么?为了墨家?不,不可能,他敢肯定,不是!他眼里,根本没有墨家,就如当初的自己一样<br/>当初的自己那么疯狂的,甚至不惜答应那人的要求他一直告诉自己,是为了墨家,他墨亦宏这辈子,就是为了墨家,其实根本不是,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他是为了紫玲珑。<br/>因为那个人说,若想紫玲珑嫁给自己,就听他的,他听了<br/>一切,都从细草山的一次偶遇,一段琴音开始如果,那时候,他没有走那经过,是不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样了。<br/>可是,纵然是现在这般境地,他也从未后悔,至于孩子,其实,当年他就怀疑过,只是一直麻痹自己,不愿去想罢了。<br/>玲珑!玲珑!<br/>屋内,墨亦宏一个人独自久坐,而那个人灰衣男子,再没出现。<br/>墨清简回到院子,没多久一个人影闪进。<br/>“跟丢了?”似乎意料之中,若非真的厉害,这些年,也不可能真的把爹吃的死死的,爹从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今天知晓这件事后,他也想看看,爹下面要怎么做。<br/>“是!”来人也不扭捏,果断回话。<br/>“探出什么?武功路数可能略知一二?”<br/>对方沉默了下,墨清简挑眉,抬头望着对方,“说!”这人,从来没有这般含糊的时候。<br/>“其他不知,但是他离开时,用的是飘零步法”<br/>“什么?”墨清简少有的惊讶之色,见对方肯定点头,闭上眼挥了挥衣袖,人便悄无声息离开了。<br/>飘零步法,怎么会?看来这件事的惊动师父了,对方恐怕也发现了,经这一次,的确的谨慎些了,墨清简心中起了疑团。<br/>这几日,对京都朝堂臣子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那宫门刺杀的案子,虽然在两位王爷府上都找到了相关的证据,可又太过单薄,一声诬陷便再难查出佐证来。<br/>案子悬而未决,大家人心惶惶,不过,建王大势已去,大家心里还是透亮的,不管如何,一个皇子,私养死士,就这一条就足够了。<br/>至于那位受伤的闲王,还真没几人过于关注的。<br/>虽然皇上说了去探视,可也一直没动静。<br/>而闲王府,易九兮却并未真的闲着,只是伤在身,只能躺着静养,不能出走动罢了。<br/>“那芙蓉坊的确有问题,按着主主的吩咐,让所有人都暂停了,果如主子所料,芙蓉坊最近少了些人。”<br/>“让你查的名单,可有了?”<br/>“都整理出来了,但还的细细筛选一下,大致来看,这些出入芙蓉坊的客人,的确都比较固定”<br/>易九兮点了点头,让童光年将东西收起,“这个等下再说,你刚才急匆匆进来,还有什么事?”京都搅浑水的会是他吗?<br/>可实在想不通,他的用意和立场。<br/>若非她,他着实不会关注到他身上。<br/>“哦,这个,边境刚传回的急报,主子你看看。”<br/>边境?那应该不是蜜娘,蜜娘还没这么快到,伸手接了童光年送上前的急报,上头内容很短,看罢之后,易九兮身子一动就要起身,扯到伤口疼的呲了一声。<br/>“主子当心,您现在还不能下床。”这虽然伤在肩头,稍一动就知晓厉害。<br/>易九兮晃了下神,将手中的急报递给童光年,自己缓慢回躺,都说了,不管不管可这件事,若不告知,后果不堪设想。<br/>童光年急忙一看,看罢也是一脸震惊,“这主子,行者虽然脾气急躁了些,但这上面说的,若非查实,绝不会冒然报回来,这可如何是好?”<br/>一时间,童光年也没了底,这可不是旁的事啊,边境有他国吞并数以万计想着,一阵后怕,如今大夏朝堂隐有不稳之势,若非京都兵马都在皇上手中,现在肯定早乱了,一旦边境这个时候出问题,那可是内忧外患。<br/>这可不是儿戏!<br/>“去拿边境舆图来,顺便,把外域册拿来。”心中说的很笼统,并不详细,恐怕行者来不及探仔细,只知道事大,先着人送了一份简报了,不出意料,过几天还有有陆续的边境简报送回来。<br/>童光年不敢耽搁,迅速拿来舆图,靠着床,易九兮不敢大动,否则这几天都白养了,细细看着童光年摊开的舆图,眼睛落在某个点上。<br/>“行者说的地方,就是这里,同禹关,往北是呼呗草原、往西一直走就是漠北金沙,当年,大夏兵马至此镇守汤池,以此为国界,边境小国也守公约,不过同禹关不算犯进,可同禹关附近知晓的几个小国,都是散兵游勇部族群居,怎么可能突然出现这么多兵马?”<br/>“拿外域册!”易九兮越说,眉头皱的越高。<br/>童光年收了舆图,将外域册打开,知道易九兮要看什么,翻到易九兮说的几国,刚才行者在急报中略有描述这些人的着装打扮,还有军旗图案。<br/>“行者这些年边境,若是他都不熟悉的,一定不是边关附近的效果,童老,顺着西、北两个方向继续翻看,有没有与行者描述相近的。”<br/>童光年依言仔细翻找,最后摇了摇头,这外域册,记载的并不到,到了莫凉,就再没记录了,宫中立国初便知的外域册,到是记载的多些,可那外域册在宫中御书房,一时也拿不到。<br/>“哦对了,主子,还有一样东西,这个,是同急报一同送回的。”事一多,年纪大了,就容易忘事。<br/>童光年从衣袖中忙又拿出一个东西,“看着像是军中用的腰牌,可能行者一时也不知是那路人马,这上头有徽记,主子过目。”<br/>“放着,这些年,外公似乎对外域志特别感兴趣,有些研究,或许他能知晓一二,你速去请外公到府上来。”<br/>“是!”<br/>童光年应下,转身而去,其实心里还有话说,却忍着没开口,这件事,主子如何打算?<br/>虽说,有外邦屯兵在同禹关,用意不明,的确威胁大夏边境,可对方并未过同禹关,现在情况不太清楚,主子若是冒然告之皇上,皇上又该如何想?<br/>这节骨眼上,皇上最忌讳的,便是其他皇子手眼通天,就连皇上都没得到消息,主子这就先知道了,难保皇上不多想啊。<br/>可他也了解主子,嘴上说暂时不再过问朝中事,可心里,又何尝真的放心了,这么多年,早就将这大夏江山看的太重了,又怎是一朝一夕间说放就放的了的。<br/>“屯兵”易九兮摸着手中腰牌,手不自觉缩紧,这上面的图案他太熟悉了<br/>他都不用看,只要用手摸着,都能顺着纹路描绘出来,只是从前,他并不知,这是个什么符合,只当是特殊的花纹罢了。<br/>或许,外公能告诉他母妃留给他的那枚戒指,里面刻着吾儿二字!上面,便是这一圈花纹,母妃留个他的东西不多,他一直视若珍宝,直到遇到她,便当成信物送了她。<br/>没想到<br/>第346章 探永州昌府(2更)<br/>永州昌府<br/>林霜语抵达永州昌府,有罗家的人带路,省去不少事,城中走一趟,便知晓不对。<br/>“小姐,从入城便有人盯着咱们,要不要甩开?”这种感觉,毛骨悚然的,而且盯着他们的人还不是从一而终的,还有换班。<br/>就好像这城中,每个角落都有固定的哨点一样,一举一动都没人盯着,这感觉,可是不太好受啊。<br/>摇头,“若是消失,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走,去马家糕点铺。”这样,最少说话方便些。<br/>这永州昌府比自己想的还复杂,入城就察觉到了,守城的士兵,一个个都有些不太对,眼睛一直盯着路过的每一个人。<br/>就好像知道会有什么人来,在等着一样。<br/>入城前,大家都做了一番装扮,与当地的百姓穿着相似,不会再人群中太过引人注意。<br/>“这儿,到是热闹,而且”或许是一地一风俗吧,进城之后,感觉遍地花开,每家每户,就是每家商铺门口,都摆着一两盆花。<br/>“热闹表小姐,要说咱们这最热闹的地方,就是花市了。咱们永州昌府周围的村镇,都是花农,这每天早市一开,那是花香满城。”<br/>花市?林霜语默默听着罗家这位引路人,一路上话不多,叫罗大牛,据说是罗家老家庄子上的管事,看样子,年纪也不大,三十来岁十分精神。<br/>不过,林霜语看人还是有些准头的,此人看上去是个憨憨的庄户人,说话间便知道,该是读过书,识得字的,最重要的,知晓分寸。<br/>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很是规矩。<br/>现在,她是一位到外祖家探亲的表小姐,外祖家在城中开了一家糕点铺,糕点铺在城里开了不少年了,大家都知道,也知道这糕点铺的马掌柜,有个远嫁的闺女,外甥女约莫是这个岁数。<br/>这远嫁的女儿家的情况,谁家也不会知晓的太清楚,路途遥远,车马慢,这多年才能回来一趟都不知道,所以大家也不会怀疑什么。<br/>这个身份,是她琢磨过后让楼十九帮忙安排的,看来,谨慎些没错。<br/>楼家商行能开的遍地都是,这其中重要的一点,就是消息畅通,自然就有自家传递消息的快速渠道。<br/>林霜语才到了街角,远远看着马家铺子,就看到门口有位妇人伸长脖子看着。<br/>低头走进,就听的左邻右舍正在大声聊着。<br/>“马大娘,您这等外甥女,都跟盼星星月亮似的,这从早晨就一直杵着望,都要把咱们这条街给望穿了。”<br/>说话的,听着就是一位爱热闹的大婶,最重要嗓门大。<br/>“荷大婶,您就别笑话我奶奶了,听的表姐要来,几宿都没睡好,这不算着日子,今天该到了,谁也拦不住,非要到这等着,这些年,咱家开了府,怕姑姑不知道,就说,表姐一准到这铺子里找人。”<br/>说话的小姑娘扶也是爽利,听着有几分泼辣劲,像是生意人家的姑娘。<br/>“你这丫头,你表姐没来过,祖母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像不像她娘,怎还没到呢”<br/>此时,林霜语等人已经走近了,在铺子前停下,大双扶着林霜语,眼神瞟了一眼,还真到位,都铺垫好了,高明。<br/>“这位”见到门口突然停住的人,马大娘一眼就盯上了林霜语,眨了眨眼,十分激动的开口相问。<br/>“请问这可是马家的糕点铺?”堇兰带着面纱低声开口。<br/>“是是像月娥啊孩子,你是芝儿?”<br/>眼角一抽,芝儿林霜语呼了口气,老人家是个演戏高手啊,上前一步,乖巧点头,“正是您是”实在演不出情深许许的样子来。<br/>“啊哟,孩子,我是您外祖母,不怪你,不怪你,你打出生,就没见过外祖母这都这么大了,外祖母一眼就认出来了。”<br/>这林霜语忙给老人家行礼,作势要拜,却被人家马大娘一把拖住,“咱们生意人家,哪这么多虚头虚脑的,孩子,你能想着不辞辛苦,这么大老远来看一回外祖母,外祖母这辈子就没遗憾了,走走,回家说,回家说。”<br/>“表姐,我是倩倩,祖母可算把你盼来了,一路辛苦,怎走着过来了?”这就拿出主人家的态度,热情又好奇。<br/>“表小姐,我家小姐进城看着满城到处是花草,就不愿坐马车了,说是颠簸了一路,就想走走。”大双机灵,忙接了话。<br/>“是吧,来了咱们永州昌府的,哪个不稀奇的,咱这可是有名的花城,走,回家说,咱们府上的花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