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智
第35节
卫诚正要拿过来看,被卫惟拦住,自己手里也被塞了一副。卫诚心想这丫头还算有良心,又突然觉得自己的不如应仰的好看暖和。<br/>卫诚:“我要那副。”<br/>“.......你怎么这么多毛病。”<br/>卫诚不理他,转头找应仰,“换换。”<br/>应仰只当没听见,卫惟过来挡住应仰,冲着卫诚龇牙咧嘴,“这是我买的,我说给谁戴就给谁戴。不能换!”<br/>卫诚不理她,开玩笑似的还要拿,又被卫惟拦住,“不行!他手都冻红了!”<br/>卫惟说完话反应过来,默默闭上了嘴,半晌又压低了声音说卫诚,“哥,都是一样的!”<br/>下句话还没出口,“阿嚏!”卫惟打了个大大的喷嚏。<br/>应仰也不说话,抬手把她羽绒服的帽子扣在了她头上。<br/>卫诚服了,闷声不语,不再纠结手套。<br/>卫惟打完喷嚏看见另一边李郁给井殷买了热咖啡,她回头问应仰,“你要不要?”<br/>应仰还没答,卫诚又开始插嘴,“要,你赶紧去。”<br/>卫惟恨不得把他头朝下塞进雪里,“刚才有人给你送了,我看见了。”<br/>卫诚摇摇头,“我不喝别人送的,就喝你买的。”又添油加醋,“刚才也有人给他送了,你没看见?”<br/>卫惟还不知该做何反应,应仰往另一只手上戴着手套先说,“我没要,我也不喝别人送的。”<br/>卫惟顿时眉开眼笑。<br/>几个人正好走过来,对着卫惟不客气道,“嫂子,我们也没喝的,你也可怜可怜我们,都是一家人。”<br/>卫惟让一堆人叫“嫂子”叫得面红耳赤,应仰扔了钱包过去才把一堆人轰走。<br/>卫惟对着应仰支支吾吾,“不是我说的。”<br/>“什么?”<br/>“就......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叫我,不是我传的。”<br/>卫诚实在受不了默默走开,真觉得这人的脑子被狗吃了,被人占了便宜还不知道。<br/>应仰明白过来,挑挑眉,继续骗她,“我也不知道。可能他们脑子都不好。”<br/>卫惟回到班里,俞菁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座位上。俞菁最近总是逃课,一不眨眼就没了人,没人知道她到底去干什么,但是风言风语确实传得沸沸扬扬。<br/>“你回来啦?”卫惟坐到位上,像往常一样问候一句。<br/>俞菁点点头,卫惟这时才发现她像是刚哭过。<br/>“你怎么了?”卫惟去拉她的手,“谁欺负你了?”<br/>俞菁的手刺骨的凉,她摇摇头,也没说什么。<br/>做了一个学期的同桌,卫惟对俞菁算是熟悉。俞菁长得好看,从育德升上来,走的交钱直升这条路。这条路没什么,卫诚就是交钱直升,育津高中有四分之一的人是交钱直升。<br/>她成绩不算好,确实在努力学习,不懂不会的题都会问卫惟。<br/>但是近来一段时间,俞菁一点也不在乎成绩和学习。<br/>卫惟曾经听见人私底下议论,说俞菁家里有什么什么事,说她父母怎样怎样,说俞菁怎样怎样。这些卫惟是不信的,她一贯秉持“不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的原则。(注1)<br/>“没事吧?”卫惟不好再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只能轻轻摇摇她的手安慰她。<br/>卫惟温热的手握住俞菁冰凉的手,希望这样可以让她暖和一点,俞菁的眼泪刷一下就流了下来。<br/>“别哭了,别哭了,眼会疼的。”卫惟赶紧给她拿纸擦擦眼泪,俞菁去拿她手里的纸,两个人的胳膊碰了一下,俞菁“嗞”一下,眼泪流得更厉害。<br/>“你受伤了?”卫惟看出来了,绝对是这样。<br/>俞菁抹了脸上的眼泪给卫惟撸起了自己的袖子。雪白的胳膊上,是一道道红痕,有的已经发青。<br/>不及应仰胳膊上的伤,但也差不到哪去。<br/>卫惟能看出来,这应该是细棍子打的。<br/>“谁打的?”<br/>俞菁擦干了脸,放下袖子,“我妈。”<br/>卫惟想带她去找卫诚的话一下子堵在嘴里,“啊?”<br/>“拿细竹竿打的。”<br/>俞菁家里本来是有些家底的,但是父母无意间染上恶习,她家从此一蹶不振。她不是独生女,她还有个弟弟。他家里也没什么重男轻女的思想,甚至她比她弟还好一点,因为她长大了,知道怎么不惹大人生气。<br/>俞菁本来不该上育津,育津的择校费太贵,她中考结束本该去个专高之类的地方,但是还好,她还有个好姨妈,姨妈给她交了育津的择校费。<br/>俞菁和卫惟感叹,你看,谁知道今天过完了,明天是什么。<br/>她本来要什么有什么,突然间一无所有,她已经接受了专高那样的去处,偏偏她又进了育津,她本来想好好学习,谁知道突然又遇上一串乱七八糟的事。<br/>然后她遇见一个人,一个混混,就是林艺那天说的“校外的男朋友”。那个人无意间帮俞菁解了围,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发展的,两个人在一起了。<br/>她妈知道了,把她关起来,狠狠打了一顿。<br/>俞菁说,“你说她是不是傻、逼,她连她自己都管不好,她还来管我,你说她有什么资格来管我?”<br/>“你听说我和李郁的事了吧?他们都说我勾搭井殷。傻、逼。李郁就是一个傻逼,我男朋友想通过我找井殷谈件事,李郁看见井殷和我一起走,就以为我勾搭他。她把井殷当宝贝,我可没把他看在眼里。”<br/>“李郁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知道她初中怎么和井殷在一起的吗?她仗势欺人,没人敢再往井殷身边凑。呵,她以为她是井殷女朋友,人家可不一定把她当女朋友。”<br/>“那些人说我犯贱,说我是婊/子,说我到处勾搭人。这些话怎么来的,都是李郁让人传的。”<br/>卫惟想说什么,俞菁打断她,“我知道你觉得可能不是,真的是,我和你说实话。有女的的地方就有谣言。她们今天传我,明天传别人。有人也传过你,你不是知道吗?”<br/>是啊,有人也传她。传她卫惟喜欢应仰,传她倒贴,传她恨不得直接脱了衣服和应仰睡。<br/>她都知道。<br/>让那些人传去,她怕什么?<br/>有个男的议论她,直接让卫诚拎出去教训了一顿,有话传到顾苓耳朵里,顾苓好好教了别人怎么说话做人。<br/>谣言永不停息,能让人闭嘴的,只有权势和事实。<br/>卫惟轻轻拍拍她,“没事,我和人说清楚,不会有人再说你了。”<br/>俞菁摇摇头,“我可能过段时间就不上学了。我不想上了。”<br/>卫惟:“你别....”<br/>“真的,我想的很清楚,就是不合适和不行了。我这段时间都和我男朋友在一起,他和我想的一样。”<br/>“他人好吗?”卫惟问,“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他可能和我们想的不太一样。”<br/>“不一样就不一样吧,反正现在是挺好的。”<br/>卫惟想了想,“你自己想好了就行吧。我初中也有个朋友,她就是认识了外面的男朋友,我们劝也劝不住她,她....现在好不好也不知道。你要保护好你自己。”<br/>晚上放学,俞菁走得晚,无意中从书里翻出来一张纸条,是卫惟写的:我只愿你往上走,不必理会这冷笑和暗箭。(注2)<br/>俞菁看着纸条笑笑,好,那我祝你好人有好报。<br/>作者有话要说:注1: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然而我还不料,也不信竟会凶残到这地步。 ——鲁迅《记念刘和珍君》<br/>注2:我愿中国青年都只是向上走,不必理会这冷笑和暗箭。——鲁迅《热风》<br/>感谢阅读<br/>第29章 生病<br/>扛过了能吹倒树的妖风, 扛过了几年难遇的大雪,卫惟没扛过突如其来的寒潮。<br/>“看这道题......”<br/>上午最后一节课,叶珍在讲台上讲个不停, 卫惟在底下咳个不停。<br/>她捂着嘴巴咳嗽,咳了一阵觉得不能再打扰老师讲课了,使了劲憋了憋, 奈何嗓子里像有一根羽毛在挠, 憋了几分钟一口气呛在嗓子里,卫惟又咳了个昏天黑地。<br/>全班都往她这边看过来,连后三排睡觉的人都让她咳醒了。所有人都在想, 卫惟下一秒会不会把自己肺给咳出来或者吐出一口血来。<br/>叶珍看不下去了,“卫惟,没事吧?”<br/>卫惟摇摇头,一张小脸咳得通红,连话都说不出来。<br/>卫诚闭着眼抬手拍她背给她顺气,轻轻使了点劲, 卫惟让他一下拍到了桌子上, 剩下半节课都没能从桌子上直起腰来。<br/>卫诚睁开眼都懵了,这是要碰瓷?<br/>真不是。卫惟是真没劲了。<br/>世上最痛苦的事是什么?是生病了还要来上学。<br/>她在家里也没这么严重,也是邪门, 老师一讲课她就开始不舒服。<br/>终于捱到中午放学,卫惟闭着眼趴在桌子上准备睡一觉,听见应仰和她说话,“把你杯子给我。”<br/>伸手把自己杯子递给他, 她真是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力气都没有。<br/>还没睡着,卫惟感觉自己身边坐了个人。俞菁又请假了,卫惟转了转头撑开眼皮看了看旁边的人。<br/>应仰拿着她的水杯,一袋子校医院里的药还有不知道从哪儿买来的粥坐俞菁位上看着她。<br/>应仰把她羽绒服帽子给她盖头上,隔着帽子拍拍她的头,“别在这睡,会感冒。”<br/>卫惟把身子撑起来,“已经感冒了。”<br/>“你还想重感?”<br/>应仰把她杯盖拧开递给她,“喝点水。”又翻翻塑料袋里的药,“先吃饭还是先吃药?”<br/>卫惟喝了几口水,看看他买回来的一堆药,“吃饭吧。”放下水杯伸手去拿,应仰已经给她拆开餐盒放好了勺子拿给她。<br/>卫惟一时被这样的待遇惊到,应仰转性了?<br/>应仰敲敲餐盒提醒她,“怎么了?还想让我喂你?”<br/>卫惟回神,不是不是。<br/>正要伸手拿过来,应仰已经拿起了勺子,作势真要喂她,“来,张嘴。”<br/>卫惟赶紧摇头,挡住他的手,“你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