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画语听着德妃、淑妃哭着“陛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哭自己和姬瑾呢。<br/>当下朝身后关雎招了招手:“念吧。”<br/>关雎立马捧着庆阳公主刚签的字据出列,拉着嗓子和丁绍有得一拼,沉而悠长的道:“庆阳公主将昭阳殿先后遗物,皆存于国库,共计一共是一十六万四千八百五十七两。另交还公主府,交还封地,居于宁国公府。”<br/>庆阳公主听着一愣,她什么时候说要交还公主府和封地了?<br/>可宁国公夫人却先一步将她拉住,朝她摇了摇头。<br/>胡尚书到了寝殿外的时候,看着一地的宫人,心底里暗自盘算着,这么多人要多少钱来养。<br/>然后想着,夷帝会不会跟所说的一样,将宫人都放出宫去。<br/>但未经传召,也不敢进去,这会看每一个宫人,都是钱啊。<br/>国库帐目上,每个宫人四季衣裳,脂粉首饰,一日三餐,还有月银……<br/>胡尚书光是想想就肉痛,还有那些皇子公主,一个个要了封地,以后税收又要少一份。<br/>等看到庆阳公主出来,他就更肉痛了,这位嫡公主的封地庆阳,可是富饶之地啊,专产矿石。<br/>结果一听关雎念着,庆阳公主不要封地,交还公主府,还捐了昭阳殿所有遗物。<br/>胡尚书只感觉看庆阳,就好像善财童女下凡啊。<br/>忙上前,接过关雎手里的文书,对着庆阳公主不停的作揖:“前线将士会感激公主殿下的,公主仁义大德,老臣定当让礼部官员为公主写篇榜文,专门歌讼公主之德。”<br/>跪在那里半天,准备等庆阳公主闹过后,她们坐收其利的德妃淑妃,听到这里,整个都惊呆了。<br/>这庆阳公主莫不是傻了?<br/>昭阳殿那些东西何止十几万两,以郑皇后的富贵,上百万两都有可能,她不要就算了,还放了国债!<br/>这就算了,毕竟是郑皇后的遗物,别人也用不着。<br/>可这封地和公主府你不要了,这就有点对不起弟弟妹妹了吧?<br/>就算你不想着弟弟妹妹,你也该想想你女儿啊?<br/>庆阳公主这会也震惊的扭头看着楼画语,只是还没等她开口。<br/>关雎就笑道:“公主殿下已然将国债都记在了宁国公府名下,果然信守诺言。”<br/>她笑着,却笑着扶了扶鬓角的白花。<br/>庆阳公主转眼看了看旁边的宁国公夫人,本能的随着关雎一块,抬手摸了摸鬓角银簪白花。<br/>她已然无父无母,无夫无族,只能靠着宁国公府将荣恩郡主养大。<br/>当年她既然许诺为程时守寡一生,就不该再有公主府,怪不得刚才楼五娘问她,是要记在公主府名下,还是宁国公府名下。<br/>这个时候如果再得罪宁国公夫人和……和……夷帝,她自然可以一走了之,可依依呢?<br/>庆阳公主目光沉了沉,转身朝楼画语一揖:“多谢陛下!”<br/>楼画语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伸手扶住她,笑了笑:“我也有身孕,有空带依依入宫来玩。”<br/>庆阳公主脸色发苦,却又无可奈何,点了点头,就随宁国公夫人出宫去了。<br/>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德淑二妃一眼,更没有理会那两位庶出公主和五皇子。<br/>无论是什么时候,庆阳公主都不是和她们身份相当的人。就算她现在无父无母,可她依旧是宁国公府的人。<br/>等庆阳公主走了,楼画语这才看着跪在殿前的宫人。<br/>关雎拉了把椅子让她坐下,胡尚书这会已然喜滋滋的去看那本册子了。<br/>看到上面的估价,朝楼画语低声道:“这上面的东西,陛下打算如何处置?”<br/>“送去钱氏商号古董行,全部卖了吧,帐上的十六万先充了内库。”楼画语侧目,看了看胡尚书,眨眼低声道:“多出来的,用来填空缺。”<br/>国库的帐上,一笔多余的钱也没有,户部也不好办事的。<br/>水至清则无鱼,这点楼画语一直都是知道的。<br/>有了这笔昭阳殿转出来的钱,户部至少没那么紧张,也能将钱氏商号空缺出来的那四十万两先补上。<br/>胡尚书满眼钦佩的看着楼画语,拱手道:“陛下不愧是钱氏商号出来的人,这算盘打得……”<br/>“陛下!”德妃见楼画语和胡尚书一直说话,坐在那里也没有理会她们的意思,当下也只得自己开口道:“听闻陛下要裁剪宫人,不知道如何裁剪。”<br/>一边礼部的官员已然悄悄靠上前来,也想听听这新上任的女帝,如何裁剪宫人。<br/>楼画语和胡尚书纷纷扭头看着她,德妃却半昂着头,几乎要哭了出来:“两位公主还未曾婚配,先帝就去了,这五皇子日后可如何安排?毕竟已然近十岁了,再居内宫怕是不合适。”<br/>这是要打算另外开府了?<br/>“五皇子已然知事,再居后宫自然不行。”楼画语接过茶盏喝了一口,叹了口气:“就另行开府吧。”<br/>德妃心中一喜,脸上却依旧悲切:“可五皇子从小就跟着我身边,由我亲自教养,他这么小,如果宫人内侍怠慢。”<br/>这就是要自己跟着出去,一块开府另住了。<br/>礼部官员最近在楼画语这里受的气不少,所以这会根本不开口。<br/>而且德妃的叔父,也是礼部的一个官员,自然希望五皇子能另行开府,将德妃接出去,奉为太妃。<br/>本朝已然无太后,双帝并立,必然得敬着太妃,要不然就有失孝道了。<br/>“这样啊?”楼画语想着似乎有些为难,转眼看了看胡尚书。<br/>沉了沉眼道:“先帝子嗣本就不丰,临帝陛下也没什么弟兄帮衬,现宗室更是人丁凋零。”<br/>楼画语每说一句,德妃眼神就亮上几分,跪在地上的手紧抓着衣袖,连指甲都泛着白。<br/>为帝自然也得要名声,兄弟和睦总是要的。<br/>相比于六皇子,有一个掌着兵权的外家。<br/>母族没有威胁的五皇子,才是临帝最好扶持的对象。<br/>楼画语却突然沉叹了口气:“五皇子日后是要封王的,本就不该沉溺于后宫之中。”<br/>她说着,伸手抚了抚微隆的小腹:“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德妃也不用太过忧心,派沉稳的长史为五皇子管着府邸,与宗室和公侯府的子弟一块进学,总比整天沉迷于后宫之中,不上进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