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指了指我,意思很明显,一起走吧,谁也别想掉队。<br/>正当我们收拾东西准备出发的时候,张真人竟然黑着脸进店,我一脸蒙圈的问。<br/>“老张,你干啥去了?那天喝完酒你就没影了。”<br/>张真人看到店里人这么多,马上摆出高人风范,轻甩拂尘刚要开始装比,余生哼哼。<br/>“行了老张,都是自己人,这位就是马老大,双休的大舅。”<br/>啥叫见高人顿觉自己矮一头?<br/>这就是!<br/>张真人身上的仙风道骨马上就消失的一干二净,转眼变成了溜须拍马卑躬屈膝的小太监模样,嘿嘿嘿的一个劲傻笑。<br/>大舅是何等人,哪能扯他,摆了摆手提前出门,压根就没和张真人对话。<br/>包车钱当然是杨大强付了,虽然这小子也老不地道的,摸了半天兜,以为我们行善积德肯定会客气,结果没想到一个比一个扣,压根就是看天望景,没一个掏兜的。<br/>杨大强和小梅坐前面的车,我和大舅等人坐后面的车。<br/>路上我和大舅交代了一下这件事的发生经过,大舅压根不咋关心,按他的话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他经历的太多了,从年轻的时候就见惯了生离死别爱恨情仇,在大舅眼里狗屁不是,人,好好活着就不错。<br/>至于所谓的生活质量,那是在有了活着基础上才敢奢求的东西。<br/>话题一转,问我要没要钱谈没谈价。<br/>卧了一个槽,不是生死看淡了么,这怎么还把钱看的这么重!<br/>我摇头,<br/>结果可以想象,这顿暴揍是躲都没地方躲,出租车的司机都傻眼了,没见过这么揍亲外甥的,还忒么的带招数的,什么黑虎掏心,什么南拳北腿,根本不留手。<br/>如果不是张真人和余生求情,我估计到地方我也就瘫痪了,直接找林俊杰帮我也打一副轮椅,混吃等死了屁的。<br/>张真人本来是有事找我的,但马老大的名号,那在阴阳行业里顶呱呱,自然跟着混了。<br/>人说往上数三辈,都是农村人。<br/>杨大强的丈母娘家,也就是小梅的老家,也在农村。<br/>大房身镇下属的达家沟村,村子名是不是非常奈斯?<br/>这可是大房身镇里有名的富贵村,全村靠着扣大棚可以说是发家致富,每一户都是富得流油,人家见面一打招呼都是,您老今年卖了多少?不多不多,也就几十万。<br/>卧了一个槽!<br/>看没看见,什么叫暴发户的嘴脸。<br/>麻蛋,我也想当暴发户。<br/>小梅的老家也是靠着大棚种菜生活,只不过相对来说并没有那么富有,三间大瓦房,院子干净利落,站在院外就能感受到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这是我最喜欢的味道,说白了,是人味儿。<br/>我深呼吸,抻了抻懒腰,哎呀,从大舅的胖揍下还能安然无恙,我也是不容易。<br/>“大舅,来都来了,咱就进去看看呗。”<br/>大舅一下车就拉着脸,好像谁欠他多少钱似的。<br/>没搭理我的嬉皮笑脸,抬腿跟在小梅的身后往里走。<br/>当小梅的母亲和大舅见面的一瞬间,俩人都僵住了,相互打量,彼此无语。<br/>哎呀卧槽?<br/>什么情况。<br/>余生瞧瞧的在我耳边嘀咕。<br/>“不能是大舅的老相好吧,我看这眼神可不太对,说不准是大舅以前的风流债。”<br/>让我一拳怼在腰眼上,余生瞬间就蔫了。<br/>其实吧,我也是这么想的,嘿嘿。<br/>小梅介绍完后看俩人相互打量不说话,有点尴尬的气氛,为了缓解这种气氛,赶紧说屋里坐外面怪冷的,这是请来的先生。<br/>张真人一脸蒙圈的看着大家伙,根本不知道咋回事。<br/>还是大舅先开口了。<br/>“就院子里说吧,唉,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还能见到你,西门异你让我找的好苦。”<br/>我,余生,张真人处在蒙圈中。<br/>连金诺都一脸狐疑的看着大舅。<br/>真的是大舅年轻时候的老相好?果然是无巧不成书!<br/>小梅的母亲,也就是大舅嘴里的西门异扔掉随手拎着的抹布,理了理黏在脸上的乱发。<br/>“马老大,我也没想到,躲到这还能被你找到,今天带着我女儿过来的,怎么着?试试身手?”<br/>等等!<br/>好像哪里不对。<br/>刚才那个不叫眉目传情,而是忒么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br/>大舅笑了,笑的很开心。<br/>“哈哈哈,别闹了,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打什么打,不过西门大官人啊,我得说你几句,你为了自己的修为,可是苦了自己的孩子,你看看,小梅现在都什么样了?精血尽损,阳气枯竭,马上就忒么的挂了。”<br/>西门异接受不了大舅的玩笑话,其实我们更接受不了,老没正形么这不是,不敢动手打就说不敢的,遮遮掩掩的干啥,还特么西门大官人,我再给找个潘金莲呗。<br/>西门异属于标准的农村妇女,从粗糙的外表上看,实在不敢相信这是个不出世的高人。<br/>俩人的对话让小梅愣了愣,伸手拦住西门异的胳膊。<br/>“妈,你们认识啊?什么邪术师,怎么了?”<br/>没人搭理她,西门异甚至连看都没看自己女儿一样。<br/>西门异看着大舅,一刻也不敢放松警惕,把小梅的手轻轻掰下去,推她到一边。<br/>“马先生这是什么意思?作为邪术师有着自己的规矩,我这么做没有破坏我们邪术师的规矩,碍着你的事了?”<br/>换句话说,你忒么多管什么闲事儿?<br/>第三百零五章 斗法逗乐<br/>大舅端起架子,轻轻叹了一口气,指了指我,摇头,又指了指余生开口说。<br/>“嗯,你怼她。”<br/>卧槽,这是大舅在挑嘴炮的人选呢。<br/>余生管你那事儿?不负众望的撸胳膊挽袖子,先摆出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狠狠的吐了一口痰,这才开骂。<br/>“这位妇女同志,首先啊,啥叫邪术师?就不是忒么正经玩意儿,才称为邪术。那么有这个前提之下,你所谓的行内规矩,纯属扯王八黏粑粑犊子,所以就别管什么规不规矩的了。”<br/>余生这招讽刺牛大了。<br/>有理有据,接下来的话更让我觉得余生这小子还是有点个人魅力的。<br/>“头发长了可以剪,良心没了咋整?妇女同志,我想请问一下,你当初对自己女儿下这么恶毒的术法,心里有没有一点点的愧疚和不忍,哪怕有针尖那么大点,你就还是个人,就会有赎罪感,你的邪术也就永远练不到塔尖大成,那还混个屁的邪术,干脆别玩了。现在可倒好,把自己的姑娘坑了,还连带自己狗屁不是,你说你这辈子活着图个啥?”<br/>狠厉!<br/>牛了一个比!<br/>余生回头和我击掌庆祝,然后看着大舅。<br/>“嘿嘿,大舅还行吧?”<br/>大舅同样没有转头,还是眼巴巴的盯着对面的西门异。<br/>西门异这时候却笑了,笑的春光灿烂,在这个寒冷的冬天,竟然笑出了春天交配时期的笑容。<br/>“我的人生如何,和你们有关系吗?阴阳道,呵,笑话,倪天一我都不在乎,何况是你马老大。”<br/>小梅终于受不了余生对母亲的侮辱,更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说的话自己根本听不懂,硬生生的拉住西门异说。<br/>“妈!你干啥啊这是,你们说啥呢。”<br/>得嘞!<br/>还是没搞清楚状况,连我这种处世未深狗屁不是的小角色都明白了,你还在那叭叭。<br/>大舅没有笑,反问西门异。<br/>“你认识倪天一?他在哪?你告诉我,今天我饶你一次。”<br/>“我不知道,我知道了也不会告诉你,阴阳道如今就是个笑话。”<br/>不说这话我估计大舅不能生气,西门异话一出口,我就知道完犊子了,今天谁也别想好。<br/>果不其然,大舅听了这话当时火就上来了。<br/>闷哼一声,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上去揍丫的,我拉着余生赶快往后躲,谁知道大舅要出哪招哪式,万一伤到我们,上哪说理去。<br/>大舅单手出指,一指就点向西门异的脑门。<br/>看上去动作非常缓慢,那么短的距离竟然几秒钟还没有点中。<br/>西门异估计早就防着大舅这手呢,只是后退一小步,一把撕开包在头上的藏蓝色碎花围巾,同时双手不断结印,嘴里也不消停。<br/>“正气诀,你是一点长进也没有。”<br/>“呵,你先接下我这一指再说不迟。”<br/>看没看到?<br/>大舅都开始咬文嚼字了,我隔着好几米都闻着口臭了,绝对是动了真格的,据我的了解,大舅只要真生气,不是口臭就是放屁,那种恶臭恶臭的屁。<br/>俩个人的动作都显得笨重,压根没有肢体上的接触,就对着空气一顿比划,恕我眼拙,实在没看出哪里有高明之处,只不过我现在心里想的是,浪费这个时间干啥,直接见面开干就完了,老一辈这么墨迹呢。<br/>如果是我和余生绝对不会这样,看丫的不顺眼绝对先揍了再开骂。<br/>反正谁站着才有权利开骂,你都躺地上哼哼了,还哪有精力骂人了。<br/>大舅手指在空中停留了很长时间,没有什么烟花四溅金光乍现的特效,就单纯是一颗粗壮农村老头的普通手指,甚至能看得出来这颗手指绝对干了不少农家活,才显得如此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