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雷公那种田的闺女
第20节
铺子招待人员这种干净又体面的事情,荷花是甭想沾了,伙计专程带她去后院零食制作的地方,清洗油污、装卸搬运等等各种脏活累活,这些才是她的归属。<br/>荷花是一边哭一边干活,手上忙的连擦眼泪的功夫都没有。等晚上一天结束后,她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br/>这还不算,铺子要关门了,她身上没了钱,租赁不到合适的地方住,苦苦哀求人家活计再收留她在屋里住一晚上。<br/>回应她的是被扔出铺子的包裹,以及“砰”的一声关门声。<br/>这会儿已是深秋,早晚的温度极低,荷花冷得直打哆嗦,双手不断摩擦着胳膊取暖。<br/>天色太晚,荷花则在默默回顾白天一天的情况,发现只有在牛车上那对母子有机会下手。中间那个妇人也确实撞了她一下,该就是那会儿动手的。<br/>说不得那个赶车的跟那母子两也是一伙的。<br/>荷花心里这才后怕起来,庆幸人家只是对钱感兴趣,没对她下手。<br/>这时候,她对外面的世界也没那么期待了,她已经生了怯意,不敢再四处乱跑,缩着身子蹲在零食铺子旁边的拐角处。<br/>真是三面透风的好地方!<br/>这一夜,荷花基本就没睡着过,每次刚有点儿睡意,这时,一阵冷风吹过,就啥睡意都没了。<br/>第二天早上,她顶着一双熊猫眼,拖着被冻僵的身子,在周围人异样的指指点点的中捂着脸跑了……<br/>第二十九章 二合一<br/>荷花拼命地往前跑, 带起了风来,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身上的衣服也是皱巴巴的, 衣服上还带着昨天在陈记零食铺子后院打杂的脏污在,黑黑点点的斑驳四散, 整个人狼狈的不行。<br/>屋漏偏逢连阴雨。<br/>她昨天以工抵债,在陈记大汗淋漓累了一天, 晚上又是蹲在三面露风的拐角处, 被冷风吹了一夜, 整个身子都被冻僵了。<br/>哪怕是奔跑也没叫她身子暖和起来。?轻?吻?小?说?独?家?整?理?<br/>很快, 她就生起了高热。<br/>肚子也在“咕噜咕噜”地叫。<br/>偏生,身上连一文钱都没有了。<br/>荷花整个人都陷入了绝望之中。<br/>她又累又饿, 又惶恐又无助,生病了还没钱,没钱看病抓药等于身体好不了, 身体好不了等于活不下去, 所以, 她是马上要死了?!<br/>人一生病, 总会无限放大心中的恐惧, 把事情往最坏处想。<br/>所以, 这会儿她整个人都泡在惶恐里。<br/>她额头滚烫,身上却在一阵阵地发冷。<br/>她双手交叉环住胳膊, 借此笼住一点点的热气。一双不甚清晰的眼珠子上下翻转,脚下也在踱来踱去。<br/>要不先回家,以后再找机会溜出来?<br/>荷花心里在迟疑,在犹豫。她知道若是真的回去了,凭她之前对爹娘、对锦欢做的事情, 做的那么绝,一点儿情面都没留。回去之后再想溜出来,谈何容易?<br/>但是,若是命都没了,再说自由又有何意义呢?<br/>荷花都视死如归地做好了回去的准备,她都往回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不对。<br/>好像她也不是身无分文,她身上不是还有从锦欢脖子里拽出来的一颗珠子吗?<br/>那珠子该值不少钱,幸好那个小傻子身上还有这个东西。<br/>荷花心中“滕”地一下又升起了希望。<br/>*<br/>这回,她学聪明了一点,包袱不太安全,她将珠子紧紧握在了手中,确保再不会被人偷走。<br/>而后,她往人多处走,边走边问路,去找镇上唯一一家当铺。走了老半天,她才终于磕磕绊绊地找到了地儿。<br/>她刚进门,身上衣服破旧脏乱,仿佛都带着一股子馊味,当铺的老板见了就眉头微皱,一瞬间又散了开来。<br/>穿的这么寒酸,铁定是没钱且急用钱的。<br/>有急用好啊,非常好,老板微微眯起的眼睛露出贪婪的神色,慢慢等着荷花上钩。<br/>所以,当荷花小心翼翼地将手心的珠子展示出来让老板出价时候,老板极力隐藏初见珠子时候的惊奇,一副不甚在意的口吻:“这珠子材质非金非银非玉非的,不值钱,也没人要,我要收的话顶多也就当个玩意儿放那放着。你若是要出手的话顶多十文。”<br/>十文?<br/>荷花揉揉耳朵,都要怀疑自己听错了。<br/>锦欢天天拿宝贝似的藏着掖着不叫人看见,一天摸上好些回的珠子就值十文钱?<br/>她哪怕不懂赏玩这一套,见着这珠子都觉得不是凡品,是极珍贵的,老板只出十文?<br/>这是瞧着自己好骗?<br/>荷花二话没说,扭头就走。<br/>*<br/>只是,她独身一人,这当铺她进来容易、想出去就有些难了。<br/>当铺老板也觉得这珠子瞧着极为不凡,哪里能放过?<br/>他拦住荷花:“姑娘好急的脾气,一声不合就走,价格咱们还可以再商量嘛!”<br/>见老板态度变得太快,荷花就知道自己是对的,这珠子铁定值钱。<br/>她心里又安稳了些,开始漫天要价起来。<br/>“起码一百两。”<br/>老板的脸色却在荷花喊价的时候一点点变黑。<br/>以为穿的这么寒酸破烂的乡下丫头哪怕是喊价、顶多撑死了几两的银子,谁知道她这么不知天高地厚,还敢伸手要上百两的银子。<br/>这丫头就是欠。<br/>老板看着荷花的目光已然含了点凶狠在里头。<br/>荷花犹不自知,还在那边陈述这珠子多好多好,钱少了再不能卖的。<br/>老板脸上复又染上笑意,对着荷花亲切地说:“这珠子真有你说的那么好?我怎么没看出来呢?要不,你再让我好好端详端详?”<br/>荷花的手顺势递了过去,嘴里也不停:“老板你看,这珠子颜色这么莹润,铁定——”<br/>话没说完,下一瞬,珠子已经到了老板手里了。<br/>荷花这才察觉到不对:“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br/>“什么意思?小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张口就是百两,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儿,能由得你放肆?”<br/>“那我不卖了,你把珠子还我。”<br/>“什么珠子?小丫头眼皮子不要太浅,看到啥喜欢的都说是自己的东西。这可不好。<br/>这里也不是你们乡下,这是在镇上,骗财骗物可是犯法的,是要吃官司的。姑娘你莫不是想试试看?”<br/>荷花心道不好,自己怕是遇上了黑心老板,瞧着自己独身一人,还是姑娘家,想把珠子不花钱就据为己有。<br/>荷花她心思不少,知道若是跟老板硬刚,自己定然讨不着好。<br/>店里的人肯定是都护着老板,左右四邻也一样,进衙门她又不敢,都说“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br/>所以,面对老板不讲道理的反诬陷,她很识时务。<br/>她手脚并用地比划着拼命解释,又跟老板服软求情,说这珠子是自己家里好不容易得来的,家里头正赶着用钱,逼不得已才拿出来卖的,求老板发发善心,好歹给些银子让她能会家里交差。<br/>整个人很是手足无措的模样。<br/>老板心下得意,不过一个乡下毛丫头,还敢跟他斗。果然就是欠的。<br/>老板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摆摆手就让人把荷花赶出去。然后,自己背过身往里面走。<br/>就在这时,荷花趁人不警觉,一把抓住老板的手,要抢回珠子,可是老板死死不松手。<br/>眼看店里的伙计要上前来帮忙抓她,荷花头一低,用尖利的牙齿一口咬在老板的手上。<br/>老板疼的直跳脚,五官都变了形,手自然而然地松了开。这个时候,店里的一个伙计也赶了上来帮忙了。<br/>荷花赶紧往外面跑,身上挨了好几下,头发也被后面的人扯了好几绺下来。她不敢停,忍着疼直直往前跑。<br/>也是这个时候,她才算是找到了乡下人一个难得的好处,乡下不管是丫头还是小子,跑得都挺快的。<br/>所以,占着速度的优势,还真就让她逃掉了。<br/>但是,跑的时候不觉得,等停下来之后,荷花总算是察觉到了身体的疲累。<br/>她起了高热,一张脸被烧的通红,又累又饿又困,整个人都不好了。<br/>荷花蹲在地上,细细回顾自己这两日的际遇,除了算计锦欢的事成了,再那之后啥啥都不顺。<br/>从家里偷来的钱被别人给偷了;店里吃零食没钱付账累死累活地干了一天杂货;晚上没地儿睡觉在路上被风吹了一夜,挨了一夜的冻;珠子没当成功,反被人讹了一回……<br/>总觉得自己是被霉运笼罩了是怎么回事?<br/>若是锦欢在的话就会发现荷花揣着怀里的流光珠又在亮闪闪地发光,三色交错,仿佛在欢欣鼓舞地庆祝……<br/>*<br/>镇上荷花也不敢再呆了,谁知道那当铺老板什么时候就会找到她;县里她又没本事去,没钱、身体还病着,这个时候她再往外跑,那是寿星公上吊活腻歪了。<br/>荷花只得拖着沉重的身子回村里。<br/>原本珠子是她最后一个希望,结果,也不成了。<br/>再没什么比绝望之中面临希望,而后又亲眼看着唯一的希望一点点消散来得叫人痛苦难堪。<br/>荷花一身狼狈地往村里回,心里还在思考着回家之后的对策。<br/>当初她走的时候可没指望再回去,所以,一点儿余地没留,将人给得罪了个整,得罪了个干脆。<br/>现在,逼不得已要回去了,爹娘还有锦欢家里只怕也不会放过她。<br/>她后悔又心慌,心里惶恐、拼命地在心里想着如何找借口脱身才好……<br/>*<br/>荷花刚进村里,珠子就又滚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