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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男之家,女人的衣柜 第119节

宫理对罗姐的水平不甚了解,凭恕却倒吸了一口冷气:“我有种高人耍咱们玩的感觉,说句实在话,义体潮、元宇宙以及人工智能这搁浅的岸滩上,都没几条活鱼了,能让你完全捉不着痕迹的人应该不多。”<br/>宫理拧起眉头来。<br/>她之前老听人说什么义体潮,也在a1图书馆找过书,对当下稍微有点了解。<br/>凭恕说的没错,这是一个退潮时代。<br/>也就是人类幻想的几条通往星辰大海的路全都堵死的时代。<br/>星际探索?根本突破不了能量消耗与速度限制,目前还没完全逃离过柯伊伯带。现在只有绕月的某座大型空间站,是新人类们逃离天灾的工具,但天天还要从母星上吸血要粮。<br/>全义体化?看看刀球赛场的那群人,目前一切的改造仍然无法离开原生大脑。从最早在仿人上连续遭遇技术瓶颈,到后来根本就没人想要类人义体,大家都追求实用、力量与华丽。<br/>元宇宙?瑞亿为首的资本集团,在几十年前开启了元宇宙时代,但迅速因为种种运营问题导致计划破产。成千上万抛弃肉身去往意识空间的人再也回不来,打造的乐园就像是停止运维后不断崩塌的空中小岛,每日都有无数意识挤在那里苟延残喘。<br/>人工智能?它仍然是那个你问今天多少度,会在知识树里搜索答案告诉你的“智库”,一个知识库无限大的siri,帮助你识别、辨认、决策的“工具”。但根本没有诞生“人造意识”。只是它会插科打诨会聊天,让人有种它有意识的错觉,但它根本无法分辨“引申含义”,分辨“你与我”的区别——<br/>科幻小说中让人类社会有巨大改变的科技,目前没有一个达到让人满意的效果。星际称霸?人造意识管理世界?全民进入赛博空间?<br/>都是半吊子。<br/>而且细品起来全是生意,一个个都跟诈骗概念股一样。<br/>生活在这个时代,人们依然像过去的几千年大部分时间一样,感慨“人类没救了”。只能在这个千疮百孔的天灾星球上苟延残喘,毫无前路。<br/>那些人类自认为无所不能的黄金时代思想,不过是像一个胆小的普通人间歇性发作的自负而已。<br/>宫理当下,正处在上一个自以为黄金时代的浪潮褪去之后。<br/>罗姐却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追踪不了它,但这搁浅的滩上也不是没有水洼,最近这方面的乱事儿也不少。说不定最近又要有哪个大公司宣布第三次义体潮要来了——”<br/>玻璃罩那头,忽然叮的一声后,响起了提醒她胳膊腿儿新鲜出锅的音乐:<br/>“如果感到快乐你就拍拍手!嘿!嘿!”<br/>“如果感到幸福就快快跺跺脚!哟!哟!”<br/>草。<br/>宫理承认自己胳膊腿被机械臂拎出来的时候,她听到这歌忍不住笑了。<br/>玻璃罩缓缓降下去,宫理没感觉到什么危险的气息,她上前去接过这对肌肤柔软的手脚,跟她本来的似乎很像,但手指少了她这半年来耍刀玩枪练出来的薄茧。<br/>罗姐道:“咱们走,带去我那儿,我检查一下之后你再更换。”<br/>宫理抱着胳膊腿往外走,忽然看到那新生的右手手腕内侧,有一块小小的文字纹身。<br/>她凑上眼去看。<br/>“嘘……不要看我。”<br/>第112章<br/>她眨眨眼。那几个字青色纹身字从肌肤上褪去, 她搓了搓那块皮肤。<br/>“喂!快点走!这个机器怎么开始冒黑烟了!”凭恕快速往外退去。<br/>宫理:“恐怕是怕我们拆了机器,发现它3d打印手臂用的原材料,或者机器的部件——罗姐, 别靠近了!”<br/>罗姐实在是好奇的不行,她刚想冒险接近那机器,砰的一声机器缝隙便炸开火光,玻璃罩碎裂一地, 浓烟滚滚, 已然报废!<br/>与此同时, 这间地下工厂的各处角落里冒起灰黑色烟, 似乎要驱离他们, 宫理抱着胳膊腿,跟他们往回走。<br/>凭恕更有不好的预感, 他手臂捂住下半张脸, 往四菱面包车的方向跑去,拉开车门让他们飞速上车, 手里顺便拎着罗姐那影响信号的铁丝塔座,一并扔进了车里。<br/>车刚发动, 宫理就感觉地面猛地一震, 巨响紧接着而来, 她脑袋探出窗户往外看去, 只瞧见黑烟成团,那老旧的秋千直直朝上飞去。<br/>……<br/>宫理暂时换回了原厂的仿生手臂。<br/>罗姐检查过, 里头并没有安装什么特殊的装置, 跟她之前的手臂结构近似, 但是导液管更细密,仿生感似乎比之前更强。<br/>宫理并没有隐瞒, 直接说了自己手腕上有奇怪刺青的事情,罗姐皱着眉头将她手腕皮肤揭开:“确实增加了一块有显色功能的肌肤,下头只有一个简单的信号接收器,不怎么危险,你要想摘掉,我可以帮你摘掉。”<br/>宫理想了想,摇头:“不用。它想要联系到我,恰好,我也想通过它的话语判断一下它的目的。”<br/>罗姐端着托盘,托盘里是打印出来2.3cm直径的颅骨带皮肤组织样本:“这个它故意打印的大一些,是想让我给修整一下后再给你安装上。但里头反倒有些……我无法查明的东西,像个胚芽,像个二极管,我怕它会长进你的脑子里,不建议你安装了。”<br/>宫理觉得,tec敢给,就是不怕罗姐查,但这东西离她脑子太近,谨慎起见,她决定也先不用。<br/>罗姐说:“你之前不是让我给你定制个带钻的防尘塞吗、我还定制了一个跟你肤色很接近的。”<br/>宫理看她拿出来的防尘塞,开始狂笑:“幸好我额心这个洞就小拇指这么大,否则我会觉得很奇怪的哈哈哈——”<br/>罗姐一脸淡定:“放心,我定制的时候也被人狂问,是有这么大的耳机孔,还是有这么小的*眼。你要不都拿走,搭衣服呗。”<br/>一个银白色的钻石形状的,一个纯平的银色金属扣似的,还有肤色和黑色玫瑰样式的。<br/>宫理一边往兜里揣一边狂笑:“幸好凭恕不在这儿,估计他肯定会说我要缺这玩意儿的话,他去他们店里的舞男借——”<br/>罗姐笑着摇摇头:“你那双泽海原型的树脂义肢就留在我这里吧,我给你上个色。”<br/>……<br/>在马上半个月假期快要结束的前一天夜里,宫理正在堆满了纸箱和杂物的房间里泡面,忽然有人按响了门铃。<br/>她以为是柏霁之或者左愫,伸手打开门,才发现是平树。他竟然戴着个毛线帽子,手上还拎着沉甸甸的超市袋子,里头装了好多菜肉。<br/>看来他跟凭恕约定的一周已经结束了。<br/>宫理竟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求凭恕查tec的。<br/>他快速的瞟了宫理一眼,又垂下眼去:“唔……抱歉我忘了你家具也是这几天到货……”<br/>宫理打开门:“没事儿,我都自己搞得差不多了。”<br/>平树进了门来,就瞧见这一地狼藉:“这叫差不多了?!”<br/>宫理光着脚一指沙发、冰箱,还有放在地上的电视:“我有这些就差不多了。你买的有些东西,我都没看懂是什么,就也没拆,等回头问问你。”<br/>平树低头看向她的脚:“啊!你把胳膊找回来了!”<br/>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宫理柔软的手臂,笑起来:“真好,真好。”<br/>宫理微微一愣:“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一直看着呢。”<br/>平树:“啊……有时候我的意识能浮上来,但有的时候又会被他压下去。”在凭恕说什么“你们会上|床吗”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他忍不住狠狠掐了自己腰一把,然后凭恕就恼火起来,把他意识给压下去了。<br/>之后的事儿他就不知道了。<br/>平树想问“他没再说什么胡话吧”,但舌头跟冻住了似的开不了口,他看着宫理就光脚往屋里走,连忙从塑料袋里掏出几双拖鞋,放在地上:“穿拖鞋啊!”<br/>宫理本来想说不爱穿,但看到平树自己已经换了拖鞋,把塑料袋里各种肉蛋奶全给她塞进冰箱里去了,也只好走过去穿上拖鞋。<br/>平树弯着腰:“真就只有各种碳酸饮料,别人加油你加气是吗,而且还有——”<br/>他说到一半,宫理忽然伸手摘掉他毛线帽子,在手里晃着玩:“天没那么冷吧,戴这么夸张的帽子干什么?”<br/>平树叫了一声,忽然捂住脑袋,蹲在冰箱门后:“你把帽子还给我!”<br/>宫理看他捂头,吓了一跳:“怎么了?难道凭恕把你剃成光头了?”<br/>平树欲哭无泪:“没有……他染头发了……”<br/>宫理拽他起来看,平树半天都不愿意把手从脑袋上放下来。宫理:“你还能不见我吗?要不你先戴着帽子去染回来?理发店很多都是全自动的,没人看到。”<br/>平树丧着脸,眼眶又红了:“我不去,丢人。”<br/>他也总算把手放下来了。<br/>凭恕给他耳后挑染了一小把金色,又把后脑勺往后颈处,给染成金色。平心而论,凭恕估计很会给自己捯饬,又做造型,或者又把后脑的金发扎起来,反正以他那爱打扮的劲儿,这发型最后应该挺有他的风格。<br/>但平树基本只是会把头发放下来梳好,他又不是特别自信,这个发型就显得非常……非主流了。<br/>宫理把冰箱门关上就开始笑。<br/>她越笑,他眼睛就越红,忽然蹦出来一句:“我知道他什么发型都适合,但我就什么都弄不好看。”<br/>宫理扶住他肩膀:“也不至于,他那股骚油土也不是谁都能接受得了,天天发胶厚的跟戴了防弹头盔似的。”<br/>平树听她调侃凭恕,心情好了一点,抓抓头发。<br/>宫理:“要不我给你剪一下,救救这发型。真的,相信我剪头水平还可以的,我都会给自己剪头发。”<br/>平树看她一眼:“……真的吗?”<br/>宫理:“行,你先帮我一块把穿衣镜拆出来,穿衣镜是哪个?”<br/>平树挑东西还是品味和实用兼顾的,镜子是斜靠放在墙上的,显得腿长,还有很多试妆功能。<br/>宫理放好镜子后,看他肚子也咕咕叫,就又烧水拆了一盒泡面,俩人盘腿坐在地上吃面。平树就像是给猫准备几十种零食罐头营养膏的主人,从冰箱里拿出各种营养食品,给她添在碗里。<br/>宫理不得不说——让她整碗面都变得难吃起来。<br/>当然她什么都能吃,就也没说出口。<br/>吃完面收拾好,宫理把刚刚那个超市塑料袋拿出来,在上头掏了个洞,给平树套在肩膀上,只把脑袋露在外头。她又去楼下左愫那儿借了个软骨都能剪断的厨房剪,回来伸展伸展肩膀,就要给他剪头发。<br/>平树也有点不安起来,宫理可不像是会做这种细致活的人,宫理捏着剪刀,手指蹭过他耳朵,眼睛认真盯着他发梢,咔嚓咔嚓剪过去。<br/>他看着镜子,明明不用直视她目光,但平树感觉自己像是她手术台上一只断了翅膀的可怜麻雀,她是个手术刀都比他爪子大的兽医。<br/>平树直咽口水。<br/>他低下头不敢看镜子了,盯着塑料袋上的“每周四全场带鱼八折”的字儿看,宫理手指按住他脑袋:“抬点头,别这么低,我一会儿给你剪坏了,你别哭啊!”<br/>平树咕哝了一声,看着镜子不说话了。<br/>宫理很认真,比她平时打比赛、听课、做任务都认真的多,他感觉耳朵有点痒,每次他忍不住想动,宫理就会咋舌用手压住他脑袋:“你平时都没这么好动。别动了。”<br/>宫理认真剪头发,确实有点水平的,她又拽着他去洗手间,让他就在洗手台那儿把头发给洗了。<br/>平树弯着腰洗头的时候,忍不住看了一眼表。<br/>都十二点多了。<br/>他手上动作更慢了。<br/>宫理拿着吹风机在旁边站着,看他后脖子和衣领全都被水沾湿了:“你要不把衣服脱了洗吧——呃,你里头穿短袖了吧。”<br/>平树差点脚一滑:“没有,算、算了,我马上就洗好了!让我自己吹头发吧。”